第43章 流亡者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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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利里歐怎能不怒火中燒!

  原本的計劃天衣無縫。

  韋賽里斯·坦格利安三世會在那場被精心安排的多斯拉克戰爭中喪命。

  他的妹妹丹妮莉絲會成為自己的座上貴賓,靜待長成適婚之齡。

  那幾枚龍蛋則會作為禮物送出去,幫這流亡王子拉攏盟友與傭兵。

  可現實呢?

  這個偽戴倫的後裔不僅擊潰了蠻族,還搖身一變成了瓦蘭提斯的三巨頭。

  他處決了兩名大象派首領,清剿其黨羽,扶立多塔利斯的侄子為共治者,又著手拉攏殘餘的猛虎派。

  丹妮莉絲·坦格利安掙脫囚禁,與兄長順利團聚。

  而那艘本該將龍蛋送往潘托斯的船,偏偏要在托洛斯港補給,最終沒能在卡拉薩殺到前離港。

  他前往陰影之地的遠征就此蒙羞收場,船長與水手們戰勝了異域魔物,熬過了致命疫病,卻在歸途中,死在了一座不起眼的港口小城。

  不過,老朋友說得沒錯。

  事已至此,只能握緊手裡的牌,見招拆招。

  「君臨城裡知道此事了嗎?紅堡之內呢?」總督迅速切入正題,強迫自己接受既定的現實。

  「我已經盡力壓下了所有謠言與消息,今夜就寢前,勞勃依舊一無所知,貝里席也保持著沉默……」瓦里斯嘆息一聲,「可明天一早,最遲中午,整個君臨都會把瓦蘭提斯的變故當成唯一的談資。」

  不用問勞勃·拜拉席恩得知坦格利安得勢會作何反應。

  他對龍族的刻骨憎恨,就連潘托斯的街頭百姓都耳熟能詳,更不必說摩帕提斯。

  因此,總督只問了最關鍵的問題:「國王會決定開戰嗎?」

  「極有可能。」瓦里斯聳聳肩,仿佛在說一件再明顯不過的事,「這些年,勞勃幾乎原諒了所有人,唯獨雷加的親屬除外。他絕不可能容忍坦格利安統治哪怕一座村莊,更何況是最富庶、最龐大的自由貿易城邦。消息一傳到國王耳中,他便會立刻召開御前會議,當眾宣布召集封臣,遠征瓦蘭提斯。或許會有人試圖勸阻這場豪賭,可我們這位向來軟耳朵的國王,一旦牽扯到龍,便會變得異常固執。」

  摩帕提斯下意識地捋著鬍鬚,在心中權衡這場變局暗藏的所有風險。

  戰爭之中,維斯特洛的領主們常會締結兄弟情誼,結成牢固的軍事同盟,從而忘卻舊怨。

  可河灣地人曾為坦格利安而戰,多恩人亦是如此。

  西境與鐵群島之人,對拜拉席恩與坦格利安的憎恨本就不相上下。

  當勞勃,這個從未為他們做過任何值得愛戴之事的國王,要求他們遠赴異鄉流血犧牲,去追逐一個普通臣民早已遺忘的舊日幽靈時,這些領主、騎士與隊長們,真的會心甘情願嗎?

  更何況,這場戰爭本就絕非易事。

  他們必須控制海盜與私掠者盤踞的石階列島,必須與三女兒國談判,即便那些城邦憎惡瓦蘭提斯,也絕不會願意幫助日落王國的國王,更不願受其掌控。

  最後不得不承認,這位流亡王子已經證明,自己是一名合格的指揮官,一位極具魅力的領袖。

  與勞勃對抗時,他既能倚仗長女之城的無盡財富,也能依靠一支對他絕對忠誠、久經沙場的傭兵大軍。

  倘若勞勃被怒火沖昏頭腦,等待他的必將是一場曠日持久、艱苦卓絕的戰役。

  遠離故土,沒有可靠的後援,在危機四伏、全然陌生的爭議之地血戰。

  只有惡魔才知道,會有多少維斯特洛人與瓦蘭提斯人死於這場殘酷的戰爭。

  而在諸神與兩個謀劃者的暗中推動下,篡奪者國王與自封三巨頭,都不該活著走出這場戰火。

  到那時,遍布七大王國的乾柴便可盡數點燃,等待火候恰到好處,再讓伊耿登場。

  那位英俊的王子,手握利劍,率領一支以鮮血立下契約的精銳傭兵大軍,橫空出世。

  只是……

  「我們上次見面時。」伊利里歐緩緩開口,「你曾警告我,史塔克與蘭尼斯特已經準備互相撕咬。」

  「他們的確已經動手,而且見了血。」瓦里斯刻意加重了親愛的三個字,「今天,詹姆·蘭尼斯特,我們王后最親愛的哥哥,在君臨街頭襲擊了艾德·史塔克。他殺死了北境人的手下,打傷了史塔克的腿,隨後試圖逃離城市。」


  「試圖?」

  「我得知詹姆要出逃,立刻通報了國王,勞勃下令封鎖所有城門,將那隻獅子押回紅堡。蘭尼斯特的人在神門遭到阻攔,雙方爆發衝突,死傷慘重,詹姆爵士被押回了紅堡,可賈斯林·拜瓦特爵士被獅子重傷身亡,一小時前斷了氣。總計三名北方人、五名都城守備隊士兵、七名蘭尼斯特金袍衛士喪命。」

  伊利里歐好不容易才忍住啐一口的衝動。

  難道又一個充滿希望的布局,就要因為這些素不相識的莽夫,墜入第七層地獄嗎?

  「我們現在,絕不能讓維斯特洛爆發內戰。」摩帕提斯不是在提問,而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沒錯,伊耿尚未準備好扮演他的角色,我們的盟友人數也遠遠不夠。可韋賽里斯已經聚集了超過五萬戰士,還奪取了瓦蘭提斯完整無損的全部艦隊。你說得對,內戰一旦此刻爆發,恰好給了坦格利安絕佳的機會。那位擊敗遊牧部落、身披榮耀的天生領袖,一旦帶著紅龍旗幟在多恩或河灣地登陸,支持者便會翻倍,輕而易舉就能奪得王座。」

  「我依舊懷疑,他能否穩住瓦蘭提斯。」摩帕提斯逐條分析,「他的確手握長矛與利劍,可對黑牆、商業區、港口、祭司階層而言,他始終是個外人。瓦蘭提斯人能忍受一個外來暴君多久?尤其是因為他,戰火即將從西方再度降臨這座城市。」

  瓦里斯贊同地點了點頭。

  「但最好做最壞的打算,不是嗎?如果古血貴族能毒死韋賽里斯,或是給他心口一刀……我們便能回到最初的計劃。」

  「我會盡力,不讓坦格利安打贏這場戰爭。」伊利里歐若有所思,腦海中閃過無數人脈,「我在三個婊子城邦,尤其是里斯有不少欠我人情的人,也與部分古血貴族打過交道。等紅龍入睡時,會有一百把匕首對準他的心臟。就算瓦蘭提斯擊退了拜拉席恩,他也休想享受勝利果實。」

  「算計得很好,但別急著動手殺人,我們沒必要破壞勞勃的遠征,替他減輕負擔,對嗎?」

  「的確沒有這個必要。」

  無論如何,這都是未來幾年的布局。

  眼下,他們必須商議迫在眉睫的問題。

  「你能幫勞勃穩住冰原狼與獅子,讓他們暫時不要火併嗎?」

  「我可從沒說過,這件事容易辦到。」瓦里斯自嘲地笑了笑,「但我會盡力而為。」

  「就像你一貫做的那樣,親愛的朋友。瑟拉臨終前說得沒錯,她從不會看錯人。」

  「目前還沒有發生不可挽回的事。高貴的血脈的確流了血,但劑量不大……就像用水蛭吸出體內的壞血,無傷大雅。沒有任何事,在勞勃眼中比龍族復辟更重要。」瓦里斯繼續說道,「勞勃會威脅蘭尼斯特,懇求他的朋友艾德,向弟弟藍禮許諾榮耀,提醒史坦尼斯履行職責。國王的敵人不少,可只要他活著,沒人敢公然掀翻棋盤。」

  混跡自由貿易城邦的政治圈,更兼操盤一場席捲世界的陰謀,早已讓伊利里歐學會解讀暗示,捕捉最細微的語調變化,尤其是面對這位相識於青年時代的老友。

  「公然?」

  瓦里斯罕見地停頓了片刻,摩帕提斯立刻豎起了耳朵。

  「財政大臣培提爾·貝里席大人,瓊恩·艾林的被保護人……正是他在背後不斷挑撥,試圖挑起史塔克與蘭尼斯特的全面戰爭。是他利用童年舊事與該死的魅力,把凱特琳·史塔克引向提利昂;是他把艾德·史塔克帶到自己的妓院,又提前通知了詹姆·蘭尼斯特。我尚且不清楚他的最終目的,但很明顯,他現在就需要一場席捲全境的大戰。」

  「人皆有一死。」總督給出了一個隱晦的暗示。

  「普通人……是的。貝里席?我可不敢確定。」瓦里斯聳聳肩,「他狡猾至極,躲過了我所有的陷阱,當然,我也沒落入他的圈套,對他下手,等同於宣戰,極有可能把我自己拖下水。

  我敢肯定,他手裡握著足夠多的秘密,足以把我送上國王的審判庭。

  我們不能如此魯莽地除掉培提爾,更何況他耍弄陰謀、搬弄是非的本事堪稱一流。

  每晚,伊利里歐,我都看著他房間裡的燭火徹夜不熄,每晚都要克制住將那星火變成燎原大火的衝動……可他的時機還沒到。

  最糟糕的是,我至今不知道他真正想要什麼。

  是一方真正的領主之位?

  一座城堡?


  天曉得,或許是王座本身。

  恐怕這個答案,只有培提爾自己知道,而他絕不會輕易吐露。」

  事已至此,摩帕提斯只能給出一個最穩妥的建議。

  「你自己說過,只要勞勃活著,戰爭就不會爆發。」

  「是的,我打算拼盡全力保護勞勃的安全……」瓦里斯向朋友保證,「因為他一死,貝里席便會無限接近他的目標,而我們,會離自己的目標越來越遠。」

  短暫的沉默後,伊利里歐·摩帕提斯迅速做出總結。

  「那麼,你負責保住勞勃的性命,推動他籌備東征;我則看好伊耿,在韋賽里斯身邊布下天羅地網。瓦蘭提斯與七大王國的戰爭,必須儘可能拖延,最終讓兩個偽王同歸於盡。」

  「正是如此,這會耗費我們無數時間……可從一開始,我們本就打算玩一場長線棋局,不是嗎?」

  的確如此。

  他們的遊戲,早在瑟拉死去、留下臨終誓言的那一刻便已開始。

  這場遊戲,只會在伊耿,第六世伊耿,安達爾人、洛伊拿人與先民的合法國王,流淌著劍之王戴蒙·黑火血脈的真正繼承人加冕為王的那一刻,才會落下終子。

  (第一卷流亡者終)

  (第二卷血與火求大家擴散,求票,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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