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劍之聖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埃莉諾拉要做的,就是讓他堅信勝利唾手可得,讓他覺得自己是在追捕一隻待宰的羔羊。

  歸她指揮的這些黑騎士,必須把潰逃演得逼真,一步步將多斯拉克人引入韋賽里斯設下的屠宰場。

  兩里格外有一處高聳台地,阿林·伍德的弓箭手早已埋伏在岩石後,嚴陣以待;天然岩石與洛恩河河道交錯,形成一條狹長的峽谷,峽谷另一側,喬拉·莫爾蒙正帶著步兵堵住出口;而韋賽里斯則帶著剩餘的黑騎士,埋伏在峽谷兩側,等著最後合圍,收網獵殺。

  這支多斯拉克寇軍,會看到一小支由瓦蘭提斯人派來的僱傭騎兵,人數少,看起來不堪一擊。

  寇首定會以為自己撿了便宜,率軍猛衝,企圖一舉殲滅,順帶撈走大批戰利品。

  就算這位遊牧頭領生性謹慎,他手下那群嗜血的兵卒也抵不住誘惑,裡面儘是想證明自己勇猛的年輕騎手,還有怕被同伴比下去的老油子,只要有一個人忍不住先衝出去,必會帶動上百人跟上,如同雪崩一般,整支隊伍都會陷入狂熱的追擊。

  到嘴的肥肉,沒人願意拱手讓人,僅憑一個寇首的權威,根本管不住這群被貪慾沖昏頭腦的暴民,而真正能號令他們的卓戈卡奧,還在數百里外的營地里。

  更何況,誰也不敢保證這位寇首不是個愚蠢自負之輩,這樣的人,在哪支隊伍里都有,即便是多斯拉克的首領也不例外。

  這處陷阱,是瓦利薩爾經驗老道的傭兵們獻策布置的,他們最懂多斯拉克人的習性,也正因如此,才有了眼前這些誘餌,高高飄揚的紅龍旗,晨光下閃閃發亮的盔甲,還有一匹匹純種戰馬。

  釣魚需用餌,釣多斯拉克人,用的就是戰利品和一場痛快廝殺的誘惑。

  眼下這一切,都是絕佳的誘餌,裝備精良卻人數稀少,盔甲戰馬昭示著財富,四周卻無任何石牆掩體,這樣的目標,沒有哪個多斯拉克人能拒絕。

  而整個計劃的關鍵,全在埃莉諾拉的隊伍能否成功撤退,若是演砸了,她和手下的黑騎士,真會成了寇軍的戰利品。

  她從不懷疑身邊的黑騎士,這裡沒有一個濫竽充數之輩,黑騎士的頭銜是韋賽里斯親自篩選授予的,今日跟隨她的這些人,更是王子精挑細選的精銳,唯有最出色的騎手,能駕馭最烈性的戰馬,才會被留在她身邊。

  但戰場之上,小心無大錯,事前再三叮囑,總好過事後追悔莫及。

  埃莉諾拉轉過身,面對身後三百名黑騎士,聲音清晰洪亮,透過晨風傳至每個人耳中:

  「落後者,咎由自取。

  若我落後,爾等棄我不顧即可。

  謹記王子的計策,嚴守軍令,唯有如此,方能取勝。」

  回應她的,是眾人異口同聲的應和,話語間雜著各式口音,卻都透著堅定。

  維斯特洛人、安達爾人,還有從布拉佛斯到瓦蘭提斯的自由城邦居民,此刻都奉她的號令,同屬龍爪,同赴此戰。

  「遵命!」

  「必當照做!」

  「已聞女士之令!」

  「如您所言!」

  「人盡其職,令行禁止!」

  唯有手持紅龍旗的拉瓦里斯,那個蓄著綠鬍子的泰洛西壯漢,湊到近前,低聲道:「祝你好運,劍之聖女,願你的劍刃精準,也願你終老仍為處女。」

  他是埃莉諾拉的老戰友,語氣裡帶著熟稔的調侃。

  埃莉諾拉回以一個幾不可察的淺笑:「也祝你好運,彩虹鬍子。這祝願,我可不會送給你。」

  「噢,那可太遲了。」拉瓦里斯大笑,「這祝願,你晚了十八年咯。」

  「你的祝願也早過了時,廢話少說,把旗幟舉得越高越好!」

  「盡——量!」

  聽到「劍之聖女」這個綽號,埃莉諾拉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彎了彎,過往的記憶翻湧而上。

  這個綽號,是她早年招募的那群小伙子起的,那時他們自稱瓦雷利亞孤兒,天不怕地不怕,既不懼火神,也不畏冰龍,遊蕩在各個小城,接些清剿匪幫的活計,活得逍遙自在。

  拉瓦里斯,這個被她稱作彩虹鬍子的泰洛西人,總愛笑嘻嘻的,脾氣好得驚人,就是他,因被她拒絕同床,最先喊出了這個綽號。

  那時,無論是他,還是其他手下,都沒把她的誓言當真。


  她曾發誓,只委身於能在公平決鬥中擊敗她的人,而那時,沒人能做到。

  他們一路磕磕絆絆,卻也算和睦歡樂,直到抵達那個需要清剿流竄匪幫的村莊,也是在那裡,她第一次見到了韋賽里斯·坦格利安,他正帶著彼時還羽翼未豐的龍爪團,清點土匪留下的戰利品。

  她的手下也聲稱這些戰利品有他們的一份,她與韋賽里斯的談判徹底談崩,雙方傭兵劍拔弩張,一場火併近在咫尺。

  偏偏此時,小丑團出現在了地平線上,這群傢伙果然名不虛傳,二話不說就對雙方發起了襲擊,他們不得不聯手退敵。

  一場激戰過後,她的隊伍損失慘重,而韋賽里斯提出,若她和剩餘的倖存者願意歸降紅龍旗,便分他們一份戰利品。

  走投無路,埃莉諾拉帶著僅剩的手下,向韋賽里斯宣誓效忠,即便念誓詞時,她幾乎是咬著牙,唾沫橫飛。

  而那位坦格利安王子,彼時怕是也盼著她在那場混戰中殞命,省了後續的麻煩。

  兩人之間的摩擦,持續了許久。

  她變著法子嘲諷這個流亡者,譏笑他不切實際的復國野心,逮著機會就對他的過往評頭論足,不少傳聞還是她自己編造的,只因咽不下歸降的屈辱。

  他也睚眥必報,給她派最羞辱的任務,剝奪她的指揮權,連她應得的戰利品份額都一再削減。

  他有資格這麼做,畢竟她的隊伍只剩殘兵敗將,寄人籬下,不得不低頭。

  終於,埃莉諾拉忍無可忍,找上門要求與他單挑,以公平決鬥定勝負,決定誰才配領導這支傭兵團。

  讓她意外又欣喜的是,這位自封的王子,竟答應了這個任性的要求。

  那時他既知她的名聲,也見識過她的身手,而他自己,也是位極為出色的劍士,這場對決本該酣暢淋漓。

  可誰也沒料到,韋賽里斯僅用了一分鐘,就將她放倒在地。

  埃莉諾拉從不是輕易認輸的人,倒地後依舊又抓又咬,又踢又踹,拼盡全力反抗。

  他也沒跟她客氣,纏鬥間,兩人的衣衫盡被撕碎,最後她赤身裸體地躺在爭議之地的草地上,而他也一絲不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場為了領導權的激烈搏鬥,不知何時,竟演變成了一夜纏綿。

  那一夜,她從未感到如此生機勃勃。

  自那以後,他們之間便形成了一種奇特的關係,熾熱而牢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