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仙人遺物疑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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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管家錢忠去買了兩掛鞭炮在大宅門口點燃,那噼里啪啦的聲響讓這個空蕩蕩冷清清的大宅里有了一絲人氣。

  走過路過的人都來詢問周家這是有了什麼喜事,錢忠就笑盈盈的站在門口雙手插著袖子給來往的人解釋昏迷了一個月的大公子已經醒來的好消息。

  這對於已經逐漸沒落的周家來說是相當了不得的大事了。

  而此時周歡坐在床沿上,娘親陳悅琳就坐在床邊,用勺子舀起銀耳羹給周歡吹涼了送到嘴邊,那笑容讓屋子裡的溫度都仿佛低了好幾度:

  「快嘗嘗,這是娘親自給你熬的銀耳蓮子羹。」

  周歡心中滿是警惕,但臉上還是倔強的搖了搖頭:「娘,我這會不餓。」

  並非不餓,只是不敢。

  誰知道這裡面有沒有下藥。

  陳氏的表情頓時陰沉了下來:「什麼不餓,你在這裡躺了一個月,要不是娘辛辛苦苦給你餵糖鹽水,你還能活的下來?」

  「趕緊給我喝了!」

  看著陳氏臉上那道紅線似乎有要裂開的趨勢,周歡腦子轉的極快,連忙把碗接過來放在一旁:「娘,我等會涼了自己喝,你給我講講你們到底幹什麼去了?」

  「我一起來沒看到你們,我還以為……」

  話是這麼說的,但周歡說這話的時候卻一直在觀察著陳氏的表情。

  很奇怪。

  明明周歡清楚的從他們身上感覺到了那強烈的怨恨,周歡都以為在錢忠走後他們兩個就會對自己動手的。

  可讓周歡沒想到的是,他們什麼都沒做。

  就像一對普通的父母一樣,繼續對著周歡噓寒問暖,只是他們的眼神里,那種怨毒的情緒在翻騰。

  作為一隻鬼,周歡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這種怨毒。

  同樣的,作為一隻鬼,他非但沒有覺得害怕,還有點享受。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便宜父母這種行為說不過去。

  陳氏看到周歡的動作也沒追究,而是嘆了口氣地說道:「還不是為了你的事,自從一個多月前你離家出走落水被人發現,我們是找遍了天津城的名醫,就連西洋醫生和道士神婆都找了,就是叫不醒你。」

  「他們都說你沒救了,見你也沒醒過來的意思,就打算去廟裡看看拜一拜。好說歹說才拉著你爹願意一起,當時錢忠也正好有事,就尋思著讓你一人在家裡也沒事……」

  「沒想到路上出了點意外沒能晚上之前趕回來,但誰能想到你這一晚上竟然醒了,真不枉費我苦心哀求菩薩……」

  說著陳氏就抹起了眼淚,那表情真摯的不似作偽,可是身上的怨氣卻越來越重。

  然而這一聽,周歡心中的疑惑更盛。

  早就走了?

  那昨晚他殺掉的又是什麼?

  而且這種怪異的態度也讓周歡看不明白。

  演戲是不可能演出這麼真的狀態的,可是那種怨恨他又感覺得清清楚楚,但凡換個人來絕對不可能發現。

  就在周歡思索的時候,陳氏摸了摸他的頭擦著眼淚說道:「都是你那狠心的爹!要不是他光想著弄那些不乾淨的東西,你又怎麼會變成這樣。」

  「唉,不說了,你等會自己把銀耳湯喝了,我去看看你爹。」

  「你自己好好休息,等你好一點了,咱們一起去廟裡還願,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菩薩。」

  說完陳氏又是好一陣叮囑周歡好好休息,這才離開了房間。

  陳氏離開房間後,周歡用魂魄的手摸了摸下巴:

  「竟然真的沒動手啊。」

  現在是白天,如果他的這對便宜父母對他動手,他還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反抗。

  可周歡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麼不動手。

  「疑問太多了,不弄清楚有點心裡不踏實。」

  想到這裡,周歡還是沒忍住從床上起身端著那碗銀耳湯就去了後院。

  此時已經快到中午了,馬上就是陽氣最重的時刻,他一個鬼如果不是有軀殼在,只怕是還不等出門就會魂飛魄散。

  這也是為什麼周歡剛才沒有動手的原因。

  白天,他比普通人還不如。


  但即便是有了軀殼,可走出門之後周歡依然感覺到皮膚上傳來一陣灼燒感,也就是靠著魂魄那陣陣黑氣對抗才不至於特別難受。

  昨天晚上因為變成鬼的新奇體驗頓時蕩然無存,此時周歡心中只有濃濃的不滿。

  當鬼,原來這麼煩。

  還是當個人好。

  「看來得快點把家裡的事情解決掉,這樣我才能有充足的時間來解決我自己的問題。」

  周歡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魂魄上那一陣陣灼燒,端著碗來到了後花園。

  把銀耳湯倒在花叢中,看了一眼那些飛下來的小鳥吃的歡實也沒在意,而是剝開藤蔓來到了靠近外牆的地方。

  這裡有一口老井,上面還蓋著一個木頭板子,看上去年代久遠,還未靠近就能感覺到一陣陣涼意。

  周歡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過去打開了木板向下望去。

  枯井深處,周雲虎死不瞑目的臉正抬頭望著他,陳氏被一分為二的臉上寫滿了不甘和痛苦。

  撲面而來的血腥味讓周歡都眯起了眼。

  屍體就在這……

  那家裡的又是什麼玩意?

  早知道這具身體這麼麻煩,他說什麼也不會一路跟過來了。

  「所以問題到底出在哪?」

  「他們雖然現在和我和和氣氣,但那種怨毒絕不是作假,什麼時候會報復我都有可能。」

  「更何況還不是人……」

  「一個看不明白的老娘,一個離家出走的長子,一個求仙的老子……」

  「等等,求仙?」

  周歡微微一頓,忽然想起陳氏好像提起過一個叫做仙人遺物的玩意。

  思來想去就是這個仙人遺物最為可疑。

  「鬼我都還沒當明白,現在又出現了個什麼仙人遺物……」

  看著井裡那兩張死不瞑目的臉,周歡心中莫名有了一種緊迫感。

  「看來這兩具屍體暫時是沒功夫處理了,只能等以後再說。」

  一時間也想不明白,他搖搖頭準備先回去再說。

  周歡轉過身,拿起木板打算將這口井堵上。

  剛一轉頭過來,低下頭。

  兩張死不瞑目的臉,近在咫尺。

  他們面目猙獰趴在井壁上,半透明的青色皮膚陰氣森森,黑長的指甲嵌入青磚內,嘴巴張開露出了獠牙。

  那兩雙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周歡,即便是他一時間也有點魂魄離體的跡象。

  魂魄重新歸於穩定,周歡拍了拍胸膛鬆了口氣,皺著眉看向井口趴著的兩張臉。

  「幸虧現在是白天,也還好我是鬼,要是人就被你們嚇死了。」

  話說到這裡,轉念一想,周歡立刻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鬼?

  等等,只有人死後才能變成鬼吧?

  作為一隻新鬼,就算他再無知也分辨得出來這兩個張牙舞爪的玩意就是鬼。

  那既然是鬼,那麼不就是說井裡的這兩位確實是死在昨晚。

  雖然有所發現,但周歡感覺眼前還是重重迷霧。

  他對於這個世界的了解還是太少了,這樣下去只怕是會一直被牽著鼻子走。

  他很討厭這種一切都脫離掌控的感覺,沒有信息就代表著他沒辦法進行判斷,就不知道該怎麼去應對。

  一切都是未知的,就連當個鬼都當不明白,還得小心翼翼。

  他知道,眼前的平靜只不過是假象。

  家裡的那兩個玩意絕對不會讓他這樣安穩的變成人,可偏偏周歡連他們是什麼都不知道。

  白天的他虛弱得連普通人都不如,這讓他怎麼去收集信息?

  這種感覺很不好。

  想到這裡,周歡忽然一怔,本能讓他抬起了手。

  沒有管那兩雙怨毒的眼睛,手指輕輕撫摸著井口,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在心頭翻湧。

  【名:井

  性:聚陰之地

  曰:地陰匯集之所,枉死者投入井中便是凝煞,死者怨氣與執念越深,誕生厲鬼的可能性就越高。】


  原本縈繞在井中的淡淡陰氣,這一刻全都順著周歡的手指流入身體中。

  在斑駁樹影下趴在井口的兩隻鬼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迅速地縮回井底。

  而周歡,只感覺身上說不出舒坦。

  原本正午的陽氣給他帶來的灼燒感消失不見,好像連身體都輕快了不少,就好像沒那麼僵硬了一樣。

  至少行動起來,更像個人了。

  周歡有些震驚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口已經不再陰森的井。

  先是震驚,緊隨其後的就是驚喜。

  「原來我也有!」

  周歡驚喜的用手又摸了摸左右,然而這一次卻什麼提示都沒有。

  無論是樹葉還是藤蔓,甚至就連那口枯井都沒什麼反應。

  來回嘗試了幾次依然一無所獲,周歡皺著眉:「難道說必須得摸點特殊的東西才行?」

  周歡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井底的那兩具屍體,他可以確定這兩人變成的鬼還沒完全消失,要不要下去試試呢……

  「少爺!」

  「少爺你在哪?」

  就在周歡猶豫的時候,後花園外傳來了錢忠焦急的叫喊聲。

  周歡心中一嘆,看來是沒辦法下去實驗了。

  只能從藤蔓叢中鑽出來,拍掉了身上的蜘蛛網這才應了一聲:「忠叔,我在這裡。」

  聽到周歡的聲音,錢忠匆匆忙忙地跑過來,看到他還好好的站著不由得鬆了口氣:「少爺,你可別嚇我啊。」

  「你好不容易醒了,我真怕你又一個人跑了,這要是再出點啥事我怎麼和老爺交代啊。」

  周歡笑了笑:「忠叔,我沒事,就是在房間裡有點悶出來走走。」

  錢忠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這才幫周歡摘掉了掛在腰間的一片枯葉:「少爺,你要幹啥最好和老僕說一聲,讓我心裡有個底。」

  「剛才去房間裡一看差點沒把我嚇死,少爺你才剛醒,夫人讓我給你熬了藥,咱們先去把藥喝了吧。」

  周歡點了點頭,手不經意地在錢忠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辛苦了,忠叔。」

  【……

  名:錢忠

  性:人

  曰:命格極硬,逢凶化吉。】

  周歡心中一喜,果然還是有用的,只是他沒找到正確的使用方法而已。

  不過為什麼對錢忠這位老管家會有效?

  難道說是因為這個命格極硬?

  是不是理解為只有帶點特殊的人和物,才能觸發這個能力?

  周歡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雖然不是很強,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卻是最好的助力。

  這個「名」就是稱呼的意思。

  「性」應該指的是性質之類的。

  「曰」就好理解了,就是說明解釋了。

  這個能力有點意思了……

  旁邊的錢忠被周歡這一系列動作給感動到了,一時間眼淚又忍不住的往下淌:「少爺終於長大了,我都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少爺玩耍的樣子了……」

  看著錢忠一副快要淚崩的模樣,周歡連忙岔開了話題:「對了忠叔,我爹娘昨天到底幹嘛去了?」

  既然錢忠是人,那暫且可以信任,至少說出來的不是什麼鬼話。

  反正他的那位娘親陳氏的話,周歡覺得很有問題。

  錢忠聽到周歡提起這個,稍稍顯得有些猶豫。

  一直在觀察的周歡皺著眉:「忠叔是有什麼不能對我說的嗎?」

  錢忠有些尷尬,好半天才看著周歡的臉捶著腿嘆息了一聲:「少爺,不是我不想說,是這件事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

  「我作為一個下人,我……」

  看著錢忠這個為難的樣子,周歡就知道這裡面肯定有關鍵信息,他收斂了表情翻看著腦海中那為數不多的破碎記憶,一邊開口道:

  「忠叔,你是看著我長大的,你對我來說就像是家人一樣,但我醒來之後感覺少了很多記憶,我總覺得我這次身上發生的事情沒那麼簡單。」


  周歡抿著嘴,一副有些委屈的模樣:「忠叔,我不甘心,肯定是有人害我才變成這樣的。」

  錢忠看著周歡這幅樣子心下不忍,只能壓低聲音說道:「好吧,那我告訴你。」

  「這段時間你昏迷不醒,家裡發生的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

  「自從那些人鬧過一次之後,老爺的瘋病就越來越嚴重了,無論是我還是夫人都不想讓老爺離開家裡。」

  「昨天夫人讓我去鋪子裡收租再看看另外幾個鋪子的情況,老爺和夫人就在家裡待著。」

  「可是昨天城西頭的軍爺老總到碼頭收糧,把路堵得死死的根本就過不去,我緊趕慢趕都是到了傍晚才到了鋪子裡。」

  錢忠的神色中帶一抹恐懼和驚悚:「可等我到的時候,老爺和夫人已經在鋪子裡等我多時了,說要去廟裡給你拜拜。」

  「可問題是整個天津衛除了娘娘廟外哪還有別的廟?況且娘娘廟也不在我那邊啊!」

  「少爺,你說是不是老爺真的藏了那些人所說的仙人遺物啊?我總覺得跟著我回來的老爺和夫人有問題……」

  周歡終於聽到了他想聽的,他問出了那個縈繞在心頭許久的問題:

  「到底什麼是仙人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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