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近鄉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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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24日聖誕節前一天,大部分士兵已經放假離開了駐地。

  夏洛特也跟著諾依曼回伯恩去了。

  「我會儘快回來的!」少女臨走前特意和李德鄭重地擁抱告別。

  「沒事,可以在家多呆一陣子,我給你多批兩天假。」李德揮手看著少女乘上了火車。

  他提著裝著禮物和換洗衣物的行禮卻一個人站在車站前躊躇不前。

  聖誕節是普洛士人的新年,即使是軍人大部分也會在這個日子回家和家人團聚。

  除了耶格爾少尉這樣猶大人外,他們不過聖誕節,所以他帶著十幾名猶大裔士兵在別的士兵放假時負責值班。

  「終歸還是要面對的!」李德嘆了一口氣乘上了前往古謝夫的列車。

  他在這個世界的家正是在東普洛士地區的古謝夫,靠近東部邊境。

  那是一片美麗富饒的城市,居民生活的城鎮分布在鬱鬱蔥蔥田地和森林之間。

  而李德的父親正是那麼一位住在古謝夫鄉下不太富裕的小地主。

  仗著軍官的身份他以半價買下了火車票,僅僅半天他就通過了這條一百多公里的鐵路線回到了家。

  花兩馬克坐上了一輛出租馬車,伴隨著車夫的呦呵聲,他離家也越來越近了。

  腦海中屬於『霍夫曼』的記憶也越來越清晰,梳著山羊鬍的瘸腿父親,手上滿是老繭的母親還有那個農村『四合院』。

  這就是李德·霍夫曼這一世的家庭。

  「喻~!」在車夫的控制下,馬車停在了一座老舊的院子前,李德付了5芬尼的小費後跳下了馬車。

  馬蹄聲遠去,李德緩慢地將手放在飽經風霜的門板上敲響了大門。

  「噹噹當!」「噹噹當!」

  「誰啊?」熟悉的聲音響起,大門被拉開了。

  開門者看見眼前站在門口的挺拔身影頓時愣住了。

  正是李德在這個世界的母親,一位鄉下婦女瑪麗·霍夫曼。

  她停頓兩秒後立刻一把抱住了李德,顫抖著說道:「我的兒子,你終於回家了。」

  不知為何,或許是軀殼中的記憶作祟,李德的眼角不由自主的泛出了一絲淚光。

  「我的兒子出息了,竟然當上上尉了!」餐桌上,李德的父親馬科斯·霍夫曼坐在椅子上高興地感慨道。

  他那張被刺刀劃傷的老臉如今被酒氣熏得微紅。

  「要知道,我當年在戰場上和鳶尾花人拼命落下殘疾,也才勉強拿到了士官的軍銜!」

  老霍夫曼是統一戰爭時期的老兵,可惜出身平民,沒有好出身乾的再好也獲得不了階級的飛躍。

  不過他憑藉著這一身傷倒是換來了長官的尊敬,拿了一大筆退伍錢買下了一塊兒零碎的土地。

  如今這筆錢和人脈又花在了兒子李德身上,讓他成功進入了少年軍官團實現了階級飛躍。

  可以說老霍夫曼的一生就是無數普洛士平民階級的奮鬥史。

  參加戰爭,獲得榮耀和馬克,再投資給下一代,讓下一代再參加戰爭。

  「沒有您的努力,哪換得來今天。」李德將杯子裡的啤酒喝了一大口說道。

  「你小子開竅了?不在吵著要當歌劇演員了?」老霍夫曼放下酒杯帶著嘲弄的語氣問道。

  這還是一件有關於李德少年時的糗事,他不喜歡老霍夫曼的軍事化管理,所以經常偷跑出去去市區跟著幾個女孩子玩耍。

  由於李德繼承了母親那對波蘭裔美麗的眼睛和白皙面孔,又繼承了老霍夫曼普洛士人立體的五官和高大的身材,一眼便被古謝夫的歌劇團看上了想讓他當一名小演員,並給了他50芬尼充當薪水。

  他跟著排練了兩天眼看就要上台了卻被老霍夫曼一把從舞台上拽走了,沒能圓上他那個演繹夢。

  事後免不了挨一頓小皮鞭,「你的三天的時間就價值50芬尼?」

  這是老霍夫曼打李德屁股時讓他記憶猶新的話。

  「在軍事學院的日子裡,我結識了很多優秀的同學和老師,他們都是優秀的軍人。」李德說道。

  「他們教會了我很多,普洛士人如果不能成為軍人是沒有前途的。」他放下酒杯用沉重的語氣說道。


  「飯桌上,說那麼沉重的話題幹什麼?」瑪麗端上一盤冒著熱氣的蒸香腸放在桌子上後才坐在椅子上準備用餐。

  「他說的對,我們普洛士人如果不通過參軍改變命運就會永遠沉淪,淪為其他國家口中的肥肉。」老霍夫曼那張李德童年時怎麼看怎麼生硬的臉突然變得親近起來。

  他和那些打拼了大半輩子的社畜沒什麼區別,只不過他生在了普洛士。

  「你們男人啊,總是喜歡討論戰爭啊!國家大事!可是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不如好好研究一下,怎麼想辦法攢錢翻修一下舊房子!」

  瑪麗成功把話題轉移到了家長里短上,對於這個管理了大半個家的農村婦女來說,今年地里的收成比什麼都重要。

  「李德已經晉升上尉了,他才20歲不到,再熬幾年資歷他就能成為校官,那可是高級軍官。到時候他的薪水足夠在伯恩買上一套房子了。」老霍夫曼說道。

  「那是李德的本事,你呢?不給兒子攢點本錢,他怎麼在伯恩社交?我可是聽說,軍官們參加一次沙龍就要花很多馬克。」瑪麗的擔心不無道理。

  老霍夫曼這50公頃土地一年拋去僱傭幫工和傭農的錢外賺不了多少錢,如果收成不好還得靠退休金補貼家用。

  這還算好的了,一般的傭農一年只能靠農忙時賺150馬克佣金為生,農閒時還要去城裡打工。

  在普洛士農民永遠是被剝削的最底層,同樣也是沉默的大多數。

  「戰爭要來了,很有可能明年就會爆發。」李德猶豫了很久打斷了兩人的拌嘴。

  瑪麗手裡的叉子「叭嚓」一聲掉落在餐盤上。

  老霍夫曼用嚴肅的語氣問道:「這消息保真嗎?」

  「保真!」李德用確定的口吻說道。

  「我們要和哪個國家開戰?鳶尾花共和國還是羅斯?」老霍夫曼握著餐刀的手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全世界。」

  李德沉默了兩秒後沉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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