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忘恩負義的胖虎
夜晚，莉莉艾的碉堡工坊二樓。
林奈和莉莉艾接觸之後，便被對方邀請留下來過夜，在吃完晚飯之後，他和莉莉艾還有塔克維爾閒聊了一會兒，了解了他們的故事。
從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繪製地圖的任務，到被人追殺，再到製圖員身亡，短短時間歷經數次生死邊緣，就算倖存下來也一直提心弔膽，找到機會開店之後就立刻把自己的店面也武裝成滴水不漏的碉堡。
林奈完全能理解他們的害怕，要是他遇上了肯定更害怕，搞不好已經死在裡面了呢。
他本來只是想來了解一下自己朋友生前的事跡，然後接替他的工作，就當出來透透氣——結果一下子就陷進了莉莉艾的故事裡。
對不起哥們，給你掃墓的事兒估計得等等了。
現在的事情更加要緊一些。
「製圖員在被復活術復活之後，變成了另一個人，然後和追殺你們的人站到了一起，這是整件事裡面最詭異事情，我這麼總結有問題嗎？」林奈說。
「嗯，就是這樣。」莉莉艾點點頭。
「這和我早些時候聽到的一條消息有點像啊。」林奈摩挲下巴的胡茬，露出思考的表情，「會不會有什麼關係？」
他抬起頭，看到莉莉艾和塔克維爾迷茫的眼神，於是把自己從格洛芬那刨到的消息分享給他們。
「你是說追殺我們的那些人，其實是活死人？包括復活後的製圖員也是？」莉莉艾問。
提到這些事就讓莉莉艾壓力很大，她的手已經在撕帳本上的空頁了，搞不好待會就得咽下肚子。
「從你們的表述來看，追殺你們的絕對是活人，製圖員也是被復活術完全復活過的活人，看上去和西維亞特的活死人沒什麼關係，但我就是感覺這之間有點什麼。」林奈皺著眉頭。
——「以太導線。」
忽然，林奈好像聽到了老師的聲音。
「以太導線，對，就是這東西。」林奈一拍手。
「以太導線？」莉莉艾也是魔法師，在聽到這個脫口而出的詞彙的時候，也露出了醍醐灌頂的表情，「我明白了！」
兩人一見如故，仿佛從未謀面過的異父異母的親兄妹。
「喂，能不能告訴我你們在說什麼？」半身人翹著二郎腿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臉不耐煩。
兩個學者之間相互共振，完全沒有他這種粗人的生存空間。
「以太導線，是人類為了描述以太置換反應發生時引入的假想曲線，實際並不存在。」
莉莉艾順口解釋起來，
「許多年前，人們發現自己釋放魔法的時候，靈魂會自然地按照特定的路線延伸，實現魔法的遠程釋放。靈魂所呈現出來的這條線，便是以太場的形狀，用來描述其形狀的「線」，便是以太導線。」
「格洛芬說過，如果是古典魔法用來操控死者的法術，受術屍體和施術者之間會形成獨特的以太場，靈魂在以太場的引導下與受術屍體連接。」
林奈像唱雙簧一樣接著說，
「這時候，靈魂便會呈現「線形」，就像施術者操控受術屍體的木偶線一樣，這就是以太導線的形狀。」
「你們讀書人是不是都喜歡說天書？」塔克維爾撇了撇嘴，「告訴俺這些，不如告訴俺到底哪裡有問題。」
莉莉艾輕嘆口氣，解釋道：
「西維亞特戰場上的活死人，和製圖員、大力喬這類被復活的人，有一個共同點：他們身上都找不到以太導線。」
「所以？」塔克維爾還是沒明白。
「所以操控他們的不是普通法術。」林奈接過話頭，「正常的亡靈法術也好，操控法術也好，施術者和受術者之間必然有以太導線連接，那是靈魂延伸的路徑，就像木偶線。有線就能順著找回去，找到操控者。」
「但這些人身上沒有線。」莉莉艾說，「要麼是操控者高明到能隱藏連接彼此的以太場，要麼是操控方式根本不需要導線。」
她兩手一攤，
「反正我從來沒聽過有這樣的方法，以太場也不是能隱藏的東西。」
「不管是哪種可能，」林奈豎起一根手指，「都說明這不是普通法師能做到的事。一個藏在西維亞特戰場背後操控活死人的傢伙，同時又在維亞特腹地操控復活的製圖員——如果只是巧合，那這世上巧合也太多了。」
「你的意思是……」塔克維爾慢慢坐直了身子。
「我意思是，這種手法不簡單，不可能滿大街都是。」林奈說，「很可能是同一個人，或者同一群人在執行。西維亞特的活死人也好，製圖員倒戈也好，幕後是同一隻手。」
「你說西維亞特有幕後黑手我倒是相信，太正常了。可為什麼這個幕後要對我們——」塔克維爾指了指自己，還有莉莉艾，「幾個普通的冒險者下手？我們和國家爭端有什麼關係嗎？」
「也許是，你們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或者意識到什麼不該意識到的事情？」林奈試探性地問。
「淦！」塔克維爾使勁地一拍膝蓋，「不會是這會兒給惦記上的吧？！」
他把自己當初在路上第一次偶遇大力喬，然後一眼就看出對方不正常的事情告訴了林奈。
塔克維爾臉色變得很難堪，「我意識到大力喬不正常，所以被列為了最先要排除的目標？」
「你是個天才啊！一來就把我想不明白的問題給搞明白了！」莉莉艾雖然有些害怕，但興奮顯然壓過了這份害怕，「你怎麼想到的？！就是靈光一閃嗎？」
「也不是......」林奈回過頭，看向剛才聲音傳來的方向。
卻只看到兩隻落在窗台，啄食穀子的渡鴉。
◇
尤爾把注意力從福金和霧尼身上暫時抽離出來。
法芙娜把一鍋鮮紅色的銀浪魚料理端到桌上，還隨了一盤切好的麵包片。
「夾麵包一起更好吃。」法芙娜說。
「你怎麼我油炸已經吃膩歪了，這是什麼做法？」尤爾問。
「Acqua Pazza（東維亞特語），銀浪魚和櫻桃、番茄、橄欖、蒜片、歐芹、白葡萄酒丟到鍋里一起煮，我猜您肯定也想換換口味，就試著用些漁民常用的做法。」
尤爾勺起一口，試了試。
魚肉嫩到入口即化，番茄的酸甜與白葡萄酒的微酸讓鮮味層層疊疊，讓人心情放鬆。
幾分鐘過去，一人份的小鍋就空空如也了。
尤爾拿麵包當抹布，把粘在鍋壁和鍋底的那些湯汁也擦乾淨，把最後一塊沾滿湯汁的「抹布」丟到嘴裡，舔舔嘴唇，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推理結果和我得出的結論基本一致，再加上西維亞特戰場的這份消息，基本上可以證實是什麼人在搗鬼了。」
它往後一躺，瞥了一眼視網膜左下角的進度條。
【「機械降神」進度：40%】
【利維亞桑復活進度：65%】
之前還有懷疑是不是精靈或者其他的勢力在滲透迷宮，現在確定下來，反而有種安心的感覺。
最起碼，自己需要面對的敵人不會變的更多了，這也算是個好消息。
它吮了吮手指上的麵包渣，把桌子上擺了有一段時間沒用的打字機扯過來，在上面噼里啪啦地打起來。
法芙娜知道尤爾要回去工作了，朝著它微微欠身，退出辦公室。
轟隆——！
幾秒鐘過後，一道破空聲在辦公室外傳來，法芙娜的身影消失在空中。
她去每天的巡邏和放風了。
與此同時，尤爾也回到了地下的寬敞空間。
在修復迷宮內部生態環境的時候，它也沒忘了自己還有另一件事情要做——擴張迷宮的範圍。
實驗的進展一直不是很順利。
第一批釋放出去的魔物，以肉眼不可見的魔物為主，主要是細菌和藻類。
它也想過自己可以像瘟疫公司一樣通過傳染的方式將自己的造物散播到全世界，但又不想做得太過分。
如果散播自己造物的代價是殺死原生的魔物它絕對不干，所以在散播的時候甚至只是嘗試性地釋放了一些共生性的有益菌，讓魚群通過胃帶出去，通過拉釋放到海里。
然後這群傢伙就再也沒有過反饋。
按照它的設計，這些細菌最起碼都可以在海中傳播，擴散到一定範圍，就算範圍不大，肯定也比銀浪魚要大，要穩定。
結果沒有，藻類也沒有，反正肉眼不可見的小東西都沒有任何反饋。
下一步就往上一級，到銀浪魚這個等級的初級消費者。
銀浪魚已經證明了其可行性，尤爾釋放了一群沙丁魚，最終達成了之前差不多的效果。
可以有一點點的感覺，但完全沒有像迷宮領地之內的掌控感。
再下一級的次級消費者，種群數量達不到銀浪魚的等級，最終結果和細菌以及藻類植物大差不差，完全沒有感知。
不太清楚原因，後續需要再進行針對化的實驗。
但是，到了頂級掠食者這個級別，就有新的反饋。
尤爾釋放了一條破艦者鎧頜魚。
破艦者這種超大量級的頂級掠食者結構複雜，體積大，需要的能量也多，本身純手工塑造出來的第一代就很消耗迷宮之力，所以尤爾在培養到第三代的時候就已經心疼自己的迷宮之力，把沒有完全培育好的第三代直接放出迷宮了。
這傢伙在外面活得滋潤，很快就建立了自己的領地。
尤爾能很模糊地感覺到這片領地存在，但完全無法控制，破艦者鎧頜魚的位置也無法定位，只有「知道這傢伙還活著」的模糊感覺。
好了，然後過了幾天，這隻剛剛建立新領地的破艦者鎧頜魚因為體內一些支撐器官的迷宮之力衰竭，噶了。
到此為止，在網藻危機之前投放出去的魔物除了沙丁魚以外全軍覆沒。
畢竟才第三代，有很多器官並沒有適應沒有迷宮之力的環境，噶了也不奇怪。
不過它的經歷很有價值，讓尤爾加班加點搞了一小群過客型虎鯨投放出去。
這次它沒有翻魔物大全，沒有再揣摩這些沒見過的魔物是個什麼構造，而是求快圖省事，直接調用自己的上輩子的知識塑造出來的真正的虎鯨。
不走運的是迷宮之力消耗依舊很大，有些奇怪，按理來說自己對虎鯨的結構知根知底消耗應該會少很多才對，不知道哪一步出了問題。
幸運的是原世界的虎鯨在這個世界也能跑得起來，沒有因為以太的存在產生什麼不適，適應得很好，尤爾同樣只培育了三代，它們就可以在外面形成種群，一直活下去。
當然，這群海洋胖虎的消耗也很讓尤爾肉痛，它現在只有40%而不是42或者43%，都是因為這群胖虎。
結果這群過客型胖虎一點沒有感恩之心，尤爾從頭到尾都只能感覺到「它們活著」，然後就沒了。
估計魔王在感知擬愛卿的時候也是這樣，只能感覺到活著，但是除此之外沒有了，它們是完全獨立的魔物。
一群形成種群的過客型虎鯨，和一頭孤零零的破艦者鎧頜魚，前者種群更大更穩定，但沒有帶給尤爾飛地形成的預感，一頭活了幾天就嘎掉的破艦者鎧頜魚，反而給了尤爾這種預感。
這證明了什麼？
證明了它的猜測：領地是飛地形成的關鍵步驟之一。
尤爾將這個發現記錄下來，輸入進打字機。
它把最近實驗的內容全部轉化成文字，直觀地呈現在自己面前。
不得不說，比起在腦子裡思考，轉化成可以視覺化的文字之後，思路變得清晰了不少。
現在已知的情報如下：
1，穩定而且大量的種群可以產生飛地形成的預兆。
2，微生物即便產生種群也無法產生飛地，原因未知。
3，領地型的頂級掠食者即便沒有種群也可以產生預兆。
4，游掠型的頂級掠食者無法產生預兆。
所有實驗的結果都排在一起，拉出一條表格：
微生物——無反饋；
銀浪魚代表的初級消費者——反饋微小；
次級消費者——無反饋；
破艦者鎧頜魚——反饋微小，但範圍更加清晰；
過客型虎鯨家族——無反饋，但能感知到其存活。
嗯......
尤爾好像意識到什麼，眯起眼，湊近調查報告，把這行字又看了一遍，終於發現自己漏掉了什麼。
它發現自己好像找到真相的馬腳了。
林奈和莉莉艾接觸之後，便被對方邀請留下來過夜，在吃完晚飯之後，他和莉莉艾還有塔克維爾閒聊了一會兒，了解了他們的故事。
從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繪製地圖的任務，到被人追殺，再到製圖員身亡，短短時間歷經數次生死邊緣，就算倖存下來也一直提心弔膽，找到機會開店之後就立刻把自己的店面也武裝成滴水不漏的碉堡。
林奈完全能理解他們的害怕，要是他遇上了肯定更害怕，搞不好已經死在裡面了呢。
他本來只是想來了解一下自己朋友生前的事跡，然後接替他的工作，就當出來透透氣——結果一下子就陷進了莉莉艾的故事裡。
對不起哥們，給你掃墓的事兒估計得等等了。
現在的事情更加要緊一些。
「製圖員在被復活術復活之後，變成了另一個人，然後和追殺你們的人站到了一起，這是整件事裡面最詭異事情，我這麼總結有問題嗎？」林奈說。
「嗯，就是這樣。」莉莉艾點點頭。
「這和我早些時候聽到的一條消息有點像啊。」林奈摩挲下巴的胡茬，露出思考的表情，「會不會有什麼關係？」
他抬起頭，看到莉莉艾和塔克維爾迷茫的眼神，於是把自己從格洛芬那刨到的消息分享給他們。
「你是說追殺我們的那些人，其實是活死人？包括復活後的製圖員也是？」莉莉艾問。
提到這些事就讓莉莉艾壓力很大，她的手已經在撕帳本上的空頁了，搞不好待會就得咽下肚子。
「從你們的表述來看，追殺你們的絕對是活人，製圖員也是被復活術完全復活過的活人，看上去和西維亞特的活死人沒什麼關係，但我就是感覺這之間有點什麼。」林奈皺著眉頭。
——「以太導線。」
忽然，林奈好像聽到了老師的聲音。
「以太導線，對，就是這東西。」林奈一拍手。
「以太導線？」莉莉艾也是魔法師，在聽到這個脫口而出的詞彙的時候，也露出了醍醐灌頂的表情，「我明白了！」
兩人一見如故，仿佛從未謀面過的異父異母的親兄妹。
「喂，能不能告訴我你們在說什麼？」半身人翹著二郎腿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臉不耐煩。
兩個學者之間相互共振，完全沒有他這種粗人的生存空間。
「以太導線，是人類為了描述以太置換反應發生時引入的假想曲線，實際並不存在。」
莉莉艾順口解釋起來，
「許多年前，人們發現自己釋放魔法的時候，靈魂會自然地按照特定的路線延伸，實現魔法的遠程釋放。靈魂所呈現出來的這條線，便是以太場的形狀，用來描述其形狀的「線」，便是以太導線。」
「格洛芬說過，如果是古典魔法用來操控死者的法術，受術屍體和施術者之間會形成獨特的以太場，靈魂在以太場的引導下與受術屍體連接。」
林奈像唱雙簧一樣接著說，
「這時候，靈魂便會呈現「線形」，就像施術者操控受術屍體的木偶線一樣，這就是以太導線的形狀。」
「你們讀書人是不是都喜歡說天書？」塔克維爾撇了撇嘴，「告訴俺這些，不如告訴俺到底哪裡有問題。」
莉莉艾輕嘆口氣，解釋道：
「西維亞特戰場上的活死人，和製圖員、大力喬這類被復活的人，有一個共同點：他們身上都找不到以太導線。」
「所以？」塔克維爾還是沒明白。
「所以操控他們的不是普通法術。」林奈接過話頭，「正常的亡靈法術也好，操控法術也好，施術者和受術者之間必然有以太導線連接，那是靈魂延伸的路徑，就像木偶線。有線就能順著找回去，找到操控者。」
「但這些人身上沒有線。」莉莉艾說，「要麼是操控者高明到能隱藏連接彼此的以太場，要麼是操控方式根本不需要導線。」
她兩手一攤，
「反正我從來沒聽過有這樣的方法，以太場也不是能隱藏的東西。」
「不管是哪種可能，」林奈豎起一根手指，「都說明這不是普通法師能做到的事。一個藏在西維亞特戰場背後操控活死人的傢伙，同時又在維亞特腹地操控復活的製圖員——如果只是巧合，那這世上巧合也太多了。」
「你的意思是……」塔克維爾慢慢坐直了身子。
「我意思是，這種手法不簡單，不可能滿大街都是。」林奈說，「很可能是同一個人，或者同一群人在執行。西維亞特的活死人也好，製圖員倒戈也好，幕後是同一隻手。」
「你說西維亞特有幕後黑手我倒是相信，太正常了。可為什麼這個幕後要對我們——」塔克維爾指了指自己，還有莉莉艾，「幾個普通的冒險者下手？我們和國家爭端有什麼關係嗎？」
「也許是，你們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或者意識到什麼不該意識到的事情？」林奈試探性地問。
「淦！」塔克維爾使勁地一拍膝蓋，「不會是這會兒給惦記上的吧？！」
他把自己當初在路上第一次偶遇大力喬，然後一眼就看出對方不正常的事情告訴了林奈。
塔克維爾臉色變得很難堪，「我意識到大力喬不正常，所以被列為了最先要排除的目標？」
「你是個天才啊！一來就把我想不明白的問題給搞明白了！」莉莉艾雖然有些害怕，但興奮顯然壓過了這份害怕，「你怎麼想到的？！就是靈光一閃嗎？」
「也不是......」林奈回過頭，看向剛才聲音傳來的方向。
卻只看到兩隻落在窗台，啄食穀子的渡鴉。
◇
尤爾把注意力從福金和霧尼身上暫時抽離出來。
法芙娜把一鍋鮮紅色的銀浪魚料理端到桌上，還隨了一盤切好的麵包片。
「夾麵包一起更好吃。」法芙娜說。
「你怎麼我油炸已經吃膩歪了，這是什麼做法？」尤爾問。
「Acqua Pazza（東維亞特語），銀浪魚和櫻桃、番茄、橄欖、蒜片、歐芹、白葡萄酒丟到鍋里一起煮，我猜您肯定也想換換口味，就試著用些漁民常用的做法。」
尤爾勺起一口，試了試。
魚肉嫩到入口即化，番茄的酸甜與白葡萄酒的微酸讓鮮味層層疊疊，讓人心情放鬆。
幾分鐘過去，一人份的小鍋就空空如也了。
尤爾拿麵包當抹布，把粘在鍋壁和鍋底的那些湯汁也擦乾淨，把最後一塊沾滿湯汁的「抹布」丟到嘴裡，舔舔嘴唇，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推理結果和我得出的結論基本一致，再加上西維亞特戰場的這份消息，基本上可以證實是什麼人在搗鬼了。」
它往後一躺，瞥了一眼視網膜左下角的進度條。
【「機械降神」進度：40%】
【利維亞桑復活進度：65%】
之前還有懷疑是不是精靈或者其他的勢力在滲透迷宮，現在確定下來，反而有種安心的感覺。
最起碼，自己需要面對的敵人不會變的更多了，這也算是個好消息。
它吮了吮手指上的麵包渣，把桌子上擺了有一段時間沒用的打字機扯過來，在上面噼里啪啦地打起來。
法芙娜知道尤爾要回去工作了，朝著它微微欠身，退出辦公室。
轟隆——！
幾秒鐘過後，一道破空聲在辦公室外傳來，法芙娜的身影消失在空中。
她去每天的巡邏和放風了。
與此同時，尤爾也回到了地下的寬敞空間。
在修復迷宮內部生態環境的時候，它也沒忘了自己還有另一件事情要做——擴張迷宮的範圍。
實驗的進展一直不是很順利。
第一批釋放出去的魔物，以肉眼不可見的魔物為主，主要是細菌和藻類。
它也想過自己可以像瘟疫公司一樣通過傳染的方式將自己的造物散播到全世界，但又不想做得太過分。
如果散播自己造物的代價是殺死原生的魔物它絕對不干，所以在散播的時候甚至只是嘗試性地釋放了一些共生性的有益菌，讓魚群通過胃帶出去，通過拉釋放到海里。
然後這群傢伙就再也沒有過反饋。
按照它的設計，這些細菌最起碼都可以在海中傳播，擴散到一定範圍，就算範圍不大，肯定也比銀浪魚要大，要穩定。
結果沒有，藻類也沒有，反正肉眼不可見的小東西都沒有任何反饋。
下一步就往上一級，到銀浪魚這個等級的初級消費者。
銀浪魚已經證明了其可行性，尤爾釋放了一群沙丁魚，最終達成了之前差不多的效果。
可以有一點點的感覺，但完全沒有像迷宮領地之內的掌控感。
再下一級的次級消費者，種群數量達不到銀浪魚的等級，最終結果和細菌以及藻類植物大差不差，完全沒有感知。
不太清楚原因，後續需要再進行針對化的實驗。
但是，到了頂級掠食者這個級別，就有新的反饋。
尤爾釋放了一條破艦者鎧頜魚。
破艦者這種超大量級的頂級掠食者結構複雜，體積大，需要的能量也多，本身純手工塑造出來的第一代就很消耗迷宮之力，所以尤爾在培養到第三代的時候就已經心疼自己的迷宮之力，把沒有完全培育好的第三代直接放出迷宮了。
這傢伙在外面活得滋潤，很快就建立了自己的領地。
尤爾能很模糊地感覺到這片領地存在，但完全無法控制，破艦者鎧頜魚的位置也無法定位，只有「知道這傢伙還活著」的模糊感覺。
好了，然後過了幾天，這隻剛剛建立新領地的破艦者鎧頜魚因為體內一些支撐器官的迷宮之力衰竭，噶了。
到此為止，在網藻危機之前投放出去的魔物除了沙丁魚以外全軍覆沒。
畢竟才第三代，有很多器官並沒有適應沒有迷宮之力的環境，噶了也不奇怪。
不過它的經歷很有價值，讓尤爾加班加點搞了一小群過客型虎鯨投放出去。
這次它沒有翻魔物大全，沒有再揣摩這些沒見過的魔物是個什麼構造，而是求快圖省事，直接調用自己的上輩子的知識塑造出來的真正的虎鯨。
不走運的是迷宮之力消耗依舊很大，有些奇怪，按理來說自己對虎鯨的結構知根知底消耗應該會少很多才對，不知道哪一步出了問題。
幸運的是原世界的虎鯨在這個世界也能跑得起來，沒有因為以太的存在產生什麼不適，適應得很好，尤爾同樣只培育了三代，它們就可以在外面形成種群，一直活下去。
當然，這群海洋胖虎的消耗也很讓尤爾肉痛，它現在只有40%而不是42或者43%，都是因為這群胖虎。
結果這群過客型胖虎一點沒有感恩之心，尤爾從頭到尾都只能感覺到「它們活著」，然後就沒了。
估計魔王在感知擬愛卿的時候也是這樣，只能感覺到活著，但是除此之外沒有了，它們是完全獨立的魔物。
一群形成種群的過客型虎鯨，和一頭孤零零的破艦者鎧頜魚，前者種群更大更穩定，但沒有帶給尤爾飛地形成的預感，一頭活了幾天就嘎掉的破艦者鎧頜魚，反而給了尤爾這種預感。
這證明了什麼？
證明了它的猜測：領地是飛地形成的關鍵步驟之一。
尤爾將這個發現記錄下來，輸入進打字機。
它把最近實驗的內容全部轉化成文字，直觀地呈現在自己面前。
不得不說，比起在腦子裡思考，轉化成可以視覺化的文字之後，思路變得清晰了不少。
現在已知的情報如下：
1，穩定而且大量的種群可以產生飛地形成的預兆。
2，微生物即便產生種群也無法產生飛地，原因未知。
3，領地型的頂級掠食者即便沒有種群也可以產生預兆。
4，游掠型的頂級掠食者無法產生預兆。
所有實驗的結果都排在一起，拉出一條表格：
微生物——無反饋；
銀浪魚代表的初級消費者——反饋微小；
次級消費者——無反饋；
破艦者鎧頜魚——反饋微小，但範圍更加清晰；
過客型虎鯨家族——無反饋，但能感知到其存活。
嗯......
尤爾好像意識到什麼，眯起眼，湊近調查報告，把這行字又看了一遍，終於發現自己漏掉了什麼。
它發現自己好像找到真相的馬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