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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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噬魂。

  陸沉把怨魂連同穢核一同吞噬下去。

  他拿起麻布輕輕擦拭手掌與刀刃,動作輕柔,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是幻覺。

  【成功屠宰七十五年豬倌老料,吞噬怨魂、穢核】

  【獲得血煞之氣+400,當前(400/400)】

  【噬魂經驗+100,當前LV4(120/400)】

  【神臨我身經驗+50,當前LV3(100/300)】

  【血煞斷骨刀經驗+50,當前LV5(170/500)】

  【血煞八卦掌經驗+50,當前LV3(90/300)】

  【鎮骨刀(黃)、兵刀開刃完成,綁定心中之神】

  面板消失的同時,一段破碎的記憶出現在眼前。

  封閉的密室內,一座圓形水池占據著大部分的位置,池水散發的螢光填滿了整個空間。

  池邊,身穿白袍的老人蹲下身子,往池水裡看去。

  一開始平淡無奇,但下一刻,無數隻眼睛睜開,直勾勾的盯著老人。

  那些眼睛長在一顆肉瘤上,老人尖叫著後退,「什麼東西?!」

  池底傳來嬰兒般的笑聲,一根宛如章魚觸鬚的神經絲線從池底伸出,瞬間來到老人面前。

  記憶到此結束。

  陸沉清掃完地庫,便踏上了石梯。

  那道一步一步向上走去的身影,仿佛輕鬆了許多。

  .......

  陸沉用了三天時間來處理坊內事務。

  這天,他閒了下來,躺在藤椅上,曬著陽光。

  可奇怪的是,陽光照在身上是暖和的,但手背上的皮膚卻是涼的,像隔著一層薄冰,光透了進來,熱卻被擋在外面。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幾天前,這雙手砸爛了一頭老料,沾滿了碎屑、肉糜和恐懼。

  湊近聞了聞,什麼味道都沒有,但他知道,那股味道還在。

  這時,白硯拎著食盒走進屠夫坊,紅袍角上沾有一點泥土,身上散發著一股煙火氣。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裡面是醬肉、花生和酒。

  「早上剛滷的,還熱著。」他給自己倒了碗酒,咽了下去,長吐一口氣,「爽。」

  「這幾天可累死我了,磨坊換了幾個人,啥都不會,前天來了個小子,看著挺機靈,結果連血桶都搬不穩,氣得我。」他開始絮絮叨叨起來,仿佛陸沉這裡是樹洞。

  「二爺那邊又催著要帳,年前壓的料子,到現在還沒清完,我算了三天帳眼睛都要花了。」

  「還有豬倌大院的人,一個個就等著看我笑話。白硯,你行不行啊?不行就換人。媽的,我......算了算了,不說了。」

  藤椅搖來搖去,陸沉偶爾點一下頭。

  白硯說累了,又喝了一口酒,「對了,藥房那老小子又往外跑了。」

  「我讓人去藥房問,張遠說他出門了,什麼時候回來不知道。他這個管事當得可真舒服,借著公事的由頭隨便往外跑。」他嘖嘖兩聲,「我要是有這命就好了。」

  陸沉坐了起來,張開雙眼,宛如一頭趴在陰影里的野獸,忽然聞到了獵物的氣息。

  白硯被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他站了起來,「我先回去了,磨坊那邊還有一堆事。」

  他還沒走幾步,一道聲音就傳來,「幫我弄瓶藥,能讓縫屍匠神智迷糊的藥。」

  陽光落在白硯的背上,把他的臉照成一塊陰影。

  「陸爺,您這是......」

  沉默。

  白硯咽下口水,在這白家混了這麼多年,怎麼會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緩緩點頭,仿佛下定決心。

  「行。」

  陸沉又說:「殺豬場的掌事也幫我打聽一下。」

  白硯瞳孔猛的一縮,掌事是內院的人,管著那群等死的老屠夫,打聽他?難道......

  「行。」

  ........


  下午,陸沉輕車熟路地來到沐轅一的院子裡。

  陽光照在鍘刀上,反射出的光像是要把人從中間剖開,四周廂房上的紅漆掉落,仿佛乾涸的血跡。

  吉祥正蹲在鍘刀柄上剝花生,看見陸沉,它舉起爪子裡的花生,像是在問「吃嗎」。

  沐轅一坐在門檻上,眼皮都沒抬。

  「又來幹嘛?」

  陸沉走到鍘刀前停下,「這刀,殺過多少人?」

  一道深紅從刀尖衍生到刀背,宛如一條血紅河床,沒有河水。

  過了半晌,沐轅一才開口說道:「問這個幹什麼?」

  「想變強。」

  沐轅噗嗤一笑,指著這口刀問:「知道這刀叫什麼嗎?」

  「不知道」

  「斷頭,劊子手用的。」

  「劊子手這行當想要入行,就得殺一個人。」

  「殺誰?」

  沐轅一側過臉,眼中充滿了回憶與憐憫,像在看一個不知道前面是懸崖,還在往前走的人。

  「殺教你的人。」

  他站起身,往屋裡走去,「你還早著呢。」

  吉祥從刀柄上跳下來,仰著臉,蹲在陸沉腳邊,它把花生仁舉起來。

  陸沉接過,放進嘴裡。

  吉祥見到自己的花生被吃了,很是開心,繼續剝下一顆。

  屋裡沐轅一走了出來,手拿著一個竹筒,他把竹筒遞給吉祥,「給小姐。」

  吉祥接過竹筒,卻沒有離開。

  「你這猴子,」沐轅一丟給它一顆果子,「現在可以了吧。」

  拿到報酬的吉祥,三五兩下就消失在小院裡。

  許久。

  牆頭傳來動靜,吉祥把竹筒扔給沐轅一,他抽出裡面的紙條,上面只有一個字。

  可。

  「走吧。」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們來到那個熟悉的偏門,門外停著兩匹馬。兩人翻身上馬,縱馬離去。

  遠處山影重重,一層疊一層,最後和天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山哪是天。

  馬兒的速度降下,沐轅一開口說道:「煙雨樓的懸賞,你見過吧?」

  「見過。」

  他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天下各處都有煙雨樓的買賣,它只做三件事情,掛懸賞、交易消息、擔保,至於殺人的事就由別人去做。」

  陸沉明白了,這就如同情報中介。

  沒過多久,沐轅一勒住馬,「到了。」

  眼前是一條石板小徑,兩旁是竹子,風吹過竹葉,雪花往下掉落。

  小徑盡頭是一座院子。

  青磚灰瓦,檐角上翹,瓦當上雕著鴿字,院門是兩扇黑漆木門,門邊掛著一塊小牌,上面寫著兩個字:鴿院。

  「進去吧。」

  院子內部空間很大,地面上到處都是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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