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過河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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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站在石台邊,身上的血煞之氣已經消耗過半。

  商人慢慢坐起,靠在豬屍上,捻著八字鬍,「時不待我啊......」

  「要不是財氣全消,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他的眼睛裡沒了貪婪,只剩下疲憊和悲涼。

  「你這廝,想要幹什麼?」

  「送你解脫。」

  商人愣了愣,隨即大笑。

  「解脫?解什麼脫?」

  「在我的錢財失去的那一刻,我就是死人了,解脫不了的。」

  「本來已經要過大關了......」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商販第三關,大商賈,只差一步,就差那麼一步......」

  陸沉問:「誰殺的你?」

  商人呲牙咧嘴,眼中充滿了恨。

  「禿驢。」

  「我以為他是來化緣的,用上等的齋飯招待他,他吃的很開心,還跟我講經說法,說什麼放下執念,看破紅塵。」

  「沒想到......」他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尖銳,「他是來抄我家的!!」

  石室里迴蕩著他的嘶吼,久久不能平息。

  他癱坐在那裡,「都沒了,什麼都沒了......」

  陸沉問出他今天來此的主要目的,「你知道將帥府嗎?」

  商人渾濁的眼珠轉動,「將帥府?」

  「知道,怎麼不知道,當年走南闖北,哪塊地界沒去過?」

  他眯起眼睛:「現在是哪個在位?」

  陸沉:「胤帝。」

  商人神情恍惚,「胤帝......燁帝的兒子啊......」

  「我不知道現在將帥府怎麼樣。」

  「我只知道當年的將帥府,一將一帥,打的周邊四府抬不起頭來。」

  陸沉問:「將和帥,誰更厲害?」

  商人露出古怪又神秘的笑容。

  「這倆都不算最厲害的。」

  「誰?」

  「一個小小的卒。」

  商人的眼睛頓時亮起,仿佛回到了當年第一次聽到這件事的時候。

  「有道是,過河卒可斬帥。」

  「將和帥,最後也是要分出個你死我活。那一回,龍虎相鬥,眼看就要見分曉,你猜怎麼著?」

  「一個卒,過河直接斬帥!」

  「消息傳出去,天下人無不驚訝。」

  商人低頭一嘆,「沒人知道『將』後來怎麼處置卒。但這事兒,夠說一輩子了。」

  他靠在豬屍上,仰頭看著石室的穹頂。

  「過河卒可斬帥.....」

  良久,他收回目光看向陸沉。

  「小子,你打聽這個做什麼?」

  陸沉聲音平平的:「殺兵。」

  商人的眉毛猛地挑起,「好膽量。」

  「當年誰敢這麼說,連想都不敢想。不過,你可知殺了兵,你就被他們記恨上了。將帥府的人,不死不休,追殺到死。」

  「沒關係。」

  「哦?!」商人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陸沉咧嘴一笑:「我是白家的殺豬匠。」

  「哦~」

  「忘了這一茬。」他撐著石台站起來,身形搖晃宛如風中殘燭。

  「小子,你殺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解脫?我不信。」

  陸沉直接說出心中所想,「變強。」

  商人釋然一笑:「比我強。」他張開雙臂,閉上眼睛,「來吧。」

  陸沉提起符劍,刺入商人冤魂。

  翻湧的黑氣被符劍吸入,劍身上的符籙亮起刺目紅光,仿佛終於飲足了血。

  商人的身形越來越淡,最後只剩下一張臉。

  「小子......警惕禿驢。」

  霧氣散盡。


  石室里只剩陸沉和一具老料。

  他開始提劍屠宰剝皮,全部做完後,手按在腫漲的心臟上。

  噬魂。

  【成功屠宰七十年商販老料,吞噬穢核,獲得記憶碎片】

  【符劍開刃儀式完成,道家符劍(黃)已綁定心中之神】

  【神臨我身狀態下,神像可持劍攻擊】

  【消耗血煞之氣-200】

  【噬魂經驗+100,當前LV4(20/400)】

  【LV4技能效果:可主動將體內的血煞之氣完全收斂,外表與常人無異,即使是修為高於自身一大關的存在,也對其殺豬匠身份模稜兩可,可能會做出錯誤判斷,血煞之氣上限提升至400】

  【血煞之氣+300,當前(400/400)】

  【血煞斷骨刀經驗+100,當前LV4(300/400)】

  【神臨我身經驗+50,當前LV2(80/200)】

  【血煞八卦掌+60,當前LV2(60/200)】

  陸沉關掉面板,吐出一口濁氣。

  他開始清理石台,全部收拾完後。

  提著燈,拿著符籙豬皮,踏上石階。

  出了地庫,夜色已經落下,院子裡黑沉沉的。

  他深吸一口氣,肺里灌滿冰涼的空氣,把地庫的陳腐氣沖淡。

  在按下機關恢復屋內正常時,餘光瞥見坊中站著一個人。

  力士走到他面前,遞過一個捲軸。

  陸沉打開捲軸。

  最先撞進眼裡的是三個字。

  煙雨樓。

  字跡墨黑,筆鋒凌厲。

  下面是一幅畫像,畫上是個男人,三十出頭,虎背熊腰,濃眉高顴骨,腰間懸有一塊兵牌,一看就是狠角。

  畫像邊上用小字寫著:兵,第二大關。

  擅近身搏殺,慣用兵器為刀。

  現居臨山府,雲海關,任教頭一職,負責官兵操練。

  最底下,用硃砂寫著一行紅字。

  賞金:五百兩白銀,或等價之物。

  力士面無表情地說道:

  「小姐說,把兵牌帶回來。」

  「夜間子時,坊口會有人來接。」

  說完,轉身就走。

  .........

  臨近子時,陸沉站在坊門口,一襲黑衣。

  他沒有讓趙磊來送,因為在晚上的時候,交代了一句「有事出去幾天,遇到難題就去找白硯」。

  風從巷子口灌進,捲起地上的雪沫。

  兩道黑影在月光之下不停在房頂上躍起落下,快得像兩隻夜行鷂子,踩著屋脊、越過牆頭,幾個起落就跨過了整個外院。

  最後一道高牆,他們縱身躍下,靴子落在雪地里發出輕響,濺起的雪末還沒落地,人已經站穩了。

  前頭那人身形魁梧,皮膚灰白,比一般的力士都要強壯。

  後方是一位老者,身子佝僂得厲害,站著也只到陸沉腰際,最扎眼的是肩上蹲著一隻猴子,臉上架著一副墨鏡。

  老頭仰起臉,目光先是落在陸沉的脖頸處,隨後才是臉龐。

  「走吧,小子。」

  陸沉沒多問,邁步跟上。

  三人穿過巷子,拐過數道彎,來到一堵高牆前,看著和別處沒什麼兩樣。

  老頭走到牆根,伸手在某塊磚上一按。

  牆體無聲滑開,可容一人側身通過。

  這是一道偏門。

  陸沉側身過去,牆在身後合攏,嚴絲合縫。

  門外是一條土路,積雪覆蓋。

  路旁立著一匹黑馬,幾乎要與黑暗融為一體。

  老者走到馬旁,伸手拍了拍馬頸,黑馬偏頭用鼻子蹭著袖口。

  「馬上有地圖,按著路線走,明日巳時前就能到雲海關了。」

  「多謝。」

  陸沉翻身上馬,握緊韁繩,雙腿一夾。

  黑馬打了個響鼻,邁開蹄子,沿著土路朝前奔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

  他伏低身子,策馬疾馳。

  前方,是雲海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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