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血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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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娘撐著下巴,「要是沒那把鑰匙擱在我這兒,陸總管這輩子都不會踏進青花坊一步吧?」

  陸沉欲言又止。

  確實如此。

  花娘站起身,蔥白似的指尖從胸縫中夾出一把鑰匙,通體黝黑。

  「拿去吧,總管。」

  陸沉接過,鑰匙上還帶著一絲餘溫。

  他看了一會兒,說道:「青花坊的姑娘們,都是入的妓女行當?」

  「妓女?」

  花娘拿帕子掩著笑,「總管說話可真難聽,那叫花魁。」

  「不過你說得也沒錯,我們確實是入了這一行。」

  「下九流里的下九流。」

  陸沉把鑰匙收進懷裡。

  「多謝。」

  「謝什麼,還希望陸總管以後多照顧照顧我們這些可憐女子。」

  陸沉離開了這裡,來到門口。

  趙磊也正好從裡面走出,臉上的胭脂印還沒擦乾淨,看見陸沉,渾身一激靈。

  「爺,您辦完事了?」

  「明天按時上工。」

  各有各的私生活,互不打擾。

  .......

  翌日

  晨光爬上院牆,陸沉推開屋門。

  院裡,趙磊站在屠宰台前,白豬的四條腿被麻繩捆著,他手裡攥著刀,刀刃抵住豬脖頸,正要發力。

  「停。」陸沉站在屋口,「去藥房把張遠叫來。」

  趙磊愣了愣,把刀往砧板上一插。

  「現在就去?」

  「現在。」

  「好。」他轉身就跑。

  陸沉回到屋裡,往爐子裡加了點炭,坐在藤椅上等著。

  約莫一刻。

  坊門口,出現兩道身影,趙磊在前頭,身後跟著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是張遠。

  趙磊咧著嘴,大黃牙在晨光里泛著光。

  「張醫師怎麼了,陸爺就叫你過來一趟,用得著這樣嗎?」

  張遠的臉白得比雪還白三分,兩條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沉甸甸的。

  他剛才在藥房門口看見趙磊時,腿就開始打顫。趙磊是陸沉的人,陸沉現在是代總管,代總管的人來找他,能有什麼好事?

  他硬著頭皮跟著走,一路上腦子裡轉了一百個念頭,每一個念頭都在說:自己完了。

  張遠一進門,就撲通跪在地上。

  「陸、陸爺......」聲音抖得像風裡的枯葉。

  「那藥豬都是羅煞那廝指使我乾的!您也知道,我們管事是羅家人,我在他底下討生活,我惹不起他啊.......」

  陸沉把茶盞擱在桌上,「你們羅管事,何時回來?」

  張遠眼珠往上翻,偷瞄陸沉的臉色。

  「還得兩個月,羅管事去了臨山府,說是年前才回。」

  陸沉面帶微笑,下頜微點,「都過去了。」

  「趙磊,搬張凳子來。」

  趙磊從牆角拎了張條凳,放在張遠旁邊。

  「張醫師,坐。」

  可張遠哪敢坐啊。

  「羅煞逼你乾的?」

  「是是是!都是他逼我的。」張遠拼命點頭,脖子像安了彈簧,

  陸沉仿佛是在嘮家常,「藥房那邊,最近忙不忙?」

  「忙,年關將近各處要的藥材多,入庫出庫,一天到晚都沒閒的時候。」

  陸沉站起身,走到窗邊。

  「下午我要去磨坊一趟。那地方,白硯在的時候我不太方便去。」

  「你想個辦法,讓他下午離開一陣子。」

  「到時候和趙磊說一聲就行。」

  張遠只能點頭同意,他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

  陸沉指著窗外,「張醫師,看那頭豬。」

  張遠順著手指望去,白豬躺在屠宰台上,嘴裡吐著白氣,一副渾然不覺的模樣。

  趙磊站在屠宰台旁,他拔出砧板上的刀。

  刀光一閃,豬頭落地。

  血水流進木槽里,豬身時不時抽搐。

  趙磊砍完,舉著屠刀看向這裡,刀上的血液倒流,滴落在地。

  陸沉轉身來到張遠跟前,抬手拍在了他的肩上。

  「回去好好想。」

  張遠弓著腰退到門口,轉身時差點絆倒,扶著門框才穩住身形。

  ..........

  下午。

  陸沉躺在藤椅上,眼皮半闔。

  陽光斜照進來,暖得人骨頭縫發酥。

  趙磊小跑進來,「陸爺,白硯進了藥房了。我親眼看著他進去的。」

  陸沉睜開眼,撐著扶手站起身。

  「坊里你盯著。」

  趙磊點頭:「您放心。」

  陸沉走出屠夫坊,來到磨坊,一路暢通無阻,沒別的,因為他是總管。

  他從懷裡摸出鑰匙,插進鎖孔。

  咔嗒。

  鐵門緩緩打開。

  他側身閃入,把門帶上。

  牆邊堆著麻袋,袋口敞開,裡面是普通血粉。

  角落裡一塊黑布蓋著幾口鐵桶,他揭開黑布,裡面是一粒粒半透明的血色晶體。

  他捻起一粒塞進懷裡,又把黑布蓋回原處,把褶皺撫平。

  退出密室,鎖好門。

  就在他走後不久。

  磨坊門口,一輛馬車急停。

  白硯從車裡跳下來,快步向里走去。

  離開磨坊時,他就覺得這事有點怪,這張遠叫他過去說有事相談,他也閒得無聊便去了,可到了藥房張遠卻一直在敘舊,說些有的沒的。

  門口兩個護衛見他回來,齊齊躬身。

  「今天有人來過嗎?」

  「回稟執事,陸總管來過。」

  白硯的臉色一僵。

  「什麼時候?」

  「半個時辰前。」

  白硯徑直來到廢料庫前。

  鐵門上的鏽跡還是那些,鎖孔周圍也沒有新的劃痕。

  他把鑰匙插進去,轉動時的手感和往常一樣。

  打開門,他直接來到鐵桶前。

  黑布蓋得嚴實,掀開一角,伸手撥了撥,和印象里差不多。

  沉默良久。

  他把黑布蓋回去,鎖好門。

  白硯站在走廊里,臉上的表情變化莫測。

  與此同時。

  陸沉回了趟北坊,拿上豬皮和令牌,往內院去。

  有了令牌,力士也沒有阻攔。

  他站在堂屋前。

  「小姐,陸沉求見。」

  「進來。」

  白蕊靠在窗邊的軟榻上,一條腿屈著,一條腿伸直,手裡捏著一卷書。

  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旗袍,領口扣得嚴實。

  「查清楚了?」

  陸沉走到榻前,從懷裡摸出那粒血晶。

  白蕊的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落在他掌心。

  她伸手拈起血晶,陽光穿過窗戶透過血晶,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暗紅的光斑。

  「廢料庫里取的?」

  「是。」

  「有多少?」

  「很多。」

  白蕊垂下眼,嘴角慢慢彎起來。

  「白三啊白三,膽子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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