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魔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竊竊私語宛如散開的蒲公英一般纏繞在陸沉耳邊。

  而他全然不在意,只因面板上正緩緩浮現一道暗金色的字跡。

  【檢測到特殊場景:兩位頂級老饕的品鑑現場】

  【觸發隱藏職『魔廚』】

  【魔廚】

  【就職儀式:在兩位頂級老饕面前,呈現一道顛覆其認知的菜餚】

  【就職條件:1、擁有一個基礎職業(已具備)2、擁有一項特殊技能(已具備)】

  【頂級老饕吃遍山珍海味、龍肝鳳髓、瓊漿玉液、千年靈芝、萬年首烏,對於他們而言,早已厭倦普通的菜品,任何符合預期的味道,都無法讓他們的舌尖激起一絲漣漪】

  【他們需要千奇百怪,從未見過的東西,需要顛覆認知的體驗】

  【魔廚,就此誕生】

  看完面板陸沉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他低下頭,看著台里還在游弋的巨骨魚。

  只要刀夠快、夠准,這就是一道能征服任何食客的頂級刺身。

  羅慶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那殺魚的手法、精緻的擺盤,是東坊屠夫巔峰的全力一擊。

  陸沉並不覺得自己不能做到,庖丁解牛LV4的極致力道掌控,他可以比羅慶做得更好。

  但那又如何?

  魖爺和千歲爺吃過太多次了。

  它們在這座客棧待了多少年?幾十年?幾百年?有多少屠夫在它面前獻過技?有多少自以為天下無雙的刀工,最後只是它們不經意的一瞥、一笑?

  既然路就在前方,那就賭一把。

  陸沉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裡已沒有猶豫。

  千歲正窩在巢座里吞雲吐霧,舌頭愜意地卷著煙杆。

  魖爺舔完了左爪,開始舔右爪。

  胡胖子還在把玩那兩枚石官帽。

  台下有人打了個哈欠。

  他們都在等。

  等那個白白淨淨的北坊小子,走完他的過場。

  ........

  陸沉將手深入水中。

  巨骨魚感應到有威脅,瘋狂阻撓,但陸沉躲過了一切攻擊,手如長蛇一般握住了那條魚。

  把魚按在砧板上,鎮骨刀出鞘。

  刀刃在水光下寒氣凜凜,下一瞬,蟄伏已久的血煞之氣驟然翻湧,從掌心流出覆蓋了整把刀刃。

  一層暗紅猶如給鎮骨刀穿上了一件緋衣。

  下刀速度又快又穩,先是鰓下,那是巨骨魚全身最珍貴的一塊月牙肉,形如殘月。

  此處肉質最緊、最糯,是整條魚身上當之無愧的王冠。

  再是魚腹,這塊位置被老饕稱為魚中黃金,這裡的肉富含脂肪,入口即化,卻也是最難處理的部位,稍重一分則油脂泄出,稍輕一分則筋膜殘留。

  血煞之氣從刀鋒持續外溢,在這一塊塊魚肉內部沁入一層暗紅雲靄。

  那不是食材本該有的顏色,卻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他沉浸其中,忘記了時間。

  刀鋒在魚身上遊走,血煞之氣從丹田源源不斷地抽離。

  每一片魚肉上都有一層血色紋路,有的像雲,有的像霧。

  台下的竊竊私語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陸沉,以一種未見過的方式,處理那條價值連城的巨骨魚。

  最後一刀落下,血煞之氣消耗殆盡,一滴不剩。

  砧板上,巨骨魚已經變了個模樣,魚身上最精華的部位全都被取走。

  陸沉沒有擺成花瓣的形狀,而是讓那些魚肉自然地躺在盤子上,分為兩盤端向兩位大師傅。

  魖爺的爪子停在空中。

  千歲的煙杆從嘴邊滑落,砸在肚皮上。

  胡胖子把玩石官帽的手指停了。

  魖爺低頭,它看著那片肉,千歲蟾蜍把煙杆抱在肚皮上,大氣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在等魖爺品嘗,它伸出舌頭在魚片上輕輕一點。


  下一秒,它的尾巴炸開了。

  一股電流從尾巴開始,沿著脊背一路向上,那身狸花皮毛一寸寸炸開,尾巴僵在空中,尾尖顫抖。

  魖爺伸出舌頭把那片魚肉卷進嘴裡。

  琥珀色的貓眼縮成豎線,像貓貓曬到太陽時舒服到失神。

  千歲蟾蜍從巢座里探出半個身子,「好吃嗎?」

  魖爺沒有回答。

  它伸出爪子,把鰓下月牙肉拉到自己面前。

  千歲的眼珠跟著那片肉轉動,「好吃嗎?魖爺?好吃嗎?」

  魖爺依舊不答,並且用爪子扒拉起來。

  千歲急了。

  龐大的身軀從巢座里彈起來,張開巨口連盤子帶魚肉整個吞了進去。

  頭頂那根灰白色的獨角,從根部開始,一點一點向上亮起淡青色的螢光。

  螢光一直爬到獨角最鈍的尖端。

  嗝!

  一個飽嗝從千歲喉嚨深處響起。

  「舒服。」

  「好久沒吃過這樣的東西了。」

  它意猶未盡,轉頭看向魖爺。

  魖爺還在吃,爪子按著瓷盤邊緣,細嚼慢咽,每一口都要含在嘴裡停三息。

  千歲不敢搶,它只能蹲在那裡,眼珠跟著魖爺的爪子移動,咽口水。

  隨後它轉身,看向陸沉。

  「小子,你叫什麼?」

  「陸沉。」

  這是陸沉第一次直視這位蟾蜍大師傅,從進入後廚起,他就一直在迴避與千歲蟾蜍的目光接觸。

  千歲也在看著他。

  它認認真真地把陸沉看一遍,就像老饕看到了美味的食物那般。

  「你這道菜,讓我的食慾消失了,不過就是量太少了,沒吃過癮。」它的目光越過陸沉,來到了羅慶那裡。

  從魖爺炸毛開始,再到千歲蟾蜍吞下瓷盤,羅慶就沒有動過,臉色白得像砧板上的魚腹。

  見千歲在盯著他,剛想張嘴說些什麼。

  一道猩紅的殘影從陸沉肩膀掠過,纏上了羅慶的身子。

  羅慶雙腳離地,整個人被絞住,整張臉都漲成豬肝色,眼球暴突,身上的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千歲爺....我叔父是....東坊管事....」

  千歲把煙杆叼回嘴邊,吸了一口,吐出一個煙圈。

  「東坊管事?」神情很是真誠。「那算什麼東西。」

  羅慶的身體在舌肉包裹中變得軟塌塌,手裡的柳葉刮刀脫手,落在擂台漢白玉地面上。

  千歲收回舌頭,把羅慶卷進嘴裡,動作從容,像剛剛只是吃了一顆不合心意的糖丸。

  接著它的大蹼合十,周圍的空間再次摺疊。

  擂台下的座椅、人影全部消失。

  只剩下陸沉、千歲、魖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