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龍起滄江，蛇饒千峰
「咳咳……」
姜灼灼滿眼驚艷的誇讚落下來，符辰頓時有些不自在，掩唇低咳了兩聲。
他的繪畫水平，自然是沒有那麼高的。
之所以能給姜灼灼帶來這般極致驚艷的震撼，不過是取了個巧罷了。
這個世界的畫道，與他前世華夏的水墨一脈淵源頗深，那諸多畫師都是重意境、氣韻、留白，追求天人合一、寫意抒情，講究「似與不似之間」。
以這套標準來評判，符辰的畫術只是堪堪摸到專家門檻。
如此畫作，自然也無法讓姜灼灼這般驚為天人。
可符辰的見聞，從來不止於這個世界。
前世，他早已見過西方油畫的萬千氣象。
更知道，相比起東方水墨的寫意留白，油畫重寫實、造型、光影，強調對客觀世界的極致再現，以筆觸塑造體積與空間，落筆追求分毫畢現的真實質感。
而符辰從一開始就清楚的認知到，前世的知識並不是他的枷鎖，而是獨屬於他的寶藏。
是以，他一直都在思索，如何將前世的所見所學，融入這個世界的道法與諸般技藝之中。
眼下這幅畫，便是他東西相融的一次嘗試。
西方油畫的紮實筆觸，定住了少女嬌憨的神態骨架；東方水墨的靈動暈染，則是漾開了少女靈動的氣韻風骨。
西洋光影塑嬌顏，東方筆墨寫靈動，剛柔相濟之間，半卷水墨暈染，半幀柔光凝形，竟與少女本身的氣質渾然天成，分毫不差。
從未見過的獨特畫風，這才給予了姜灼灼無盡的震撼，可符辰自己是清楚自己水平的，是以，他沒接姜灼灼的這份盛讚，而是輕笑道：「姜小姐過譽了，我的畫術，遠沒你想的那麼出神入化。」
「就有那麼好，符辰公子，你太謙虛了。」姜灼灼脫口而出，話說完才像是想起了什麼，臉頰微熱，帶著幾分羞赧的小聲道：「還有，符辰公子不用總叫我姜小姐，叫我灼灼就好。」
「可以。」
隨口答應後，符辰便準備依照老規矩，先睡了一個時辰再說——清晨那場修行，符辰雖服用了姜灼灼給予的療傷丹藥，可他也比尋常時間多修煉了一個小時，這讓符辰經脈有些隱隱作痛。
更要緊的是，三個小時的修煉，早已耗空了他的心神，他必須要沉眠一段時間，才能把耗散的精神力補回來。
「唉，你不練劍嗎？」
符辰找個地方準備睡下的舉動，讓姜灼灼有些迷惑了，她可是知道的，符辰一直對變強有著執念。
眼下大好時光，符辰不趁機修行，反而去休息的舉動，就令姜灼灼無法理解。
對此，符辰無奈地嘆息了一聲道：「我也想，可我早上修煉時間太長，精神還沒恢復，需要短暫的休息一下。」
聽聞此言，幾乎沒有猶豫，姜灼灼便再度拿出了一個瓷瓶。
這次，不再是藥丸，而是一種純淨如水的液體。
「這是用月華精粹煉製的靈液，抹在眉心，能快速滋養恢復神魂……」
話說到一半，對上符辰略帶詫異的目光，她頓時又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指尖捻著鬢邊垂落的髮絲，眼神飄忽地找補：「別誤會，我給你月華靈液，是……是因為你的畫！對，你的畫我很喜歡，這是給你的潤筆報酬。」
如此說過，都不待符辰回應，她便上前一步，把瓷瓶強行塞進了他手裡。
藥液入手，符辰沉默了一下。
但最終，他還是沒把藥液送回——現在的他，確實缺少資源。
不過，這份人情，符辰也是徹底記在了心裡，並給予了姜灼灼一個承諾。
「日後，若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只管開口。」
符辰沒有多說什麼，這讓姜灼灼又恢復了以往的驕矜，更有些傲嬌：「你想回報我的話，那就努力修煉吧，本姑娘正好缺少一個對手，跟我相互進步。」
「哈哈，這條件我倒是滿足，只要你別被我超越過後，哭鼻子就好。」
「才不會……」
就這樣，符辰一邊跟姜灼灼嬉笑打鬧，一邊把藥液塗抹在了額頭眉心處。
「嗡……」
藥液塗抹之後，清冽的涼意當即漫開，順著眉心直透識海。
下一瞬，符辰只覺自己枯竭的意識海深處，竟憑空漾開了一汪清泠的月泉，泉水源源不絕地漫涌而出，溫柔浸潤著他早已乾涸的心神，就連他的神魂，都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舒泰。
除此之外，泉水中裹挾著的純粹月華之力，還撫平了他識海的躁動，讓他整個人的心神都歸於靜謐安寧，那股深入骨髓的精神疲憊，竟在這清靈氣息的滌盪下，轉瞬消散無蹤。
一次塗抹，符辰就如沉沉睡過一夜，此令符辰有些驚嘆。
「當真是好東西啊……我欠姜灼灼的，越來越多了。」
因暫時沒能力償還，秉著債多了不愁的心思，符辰索性也不再糾結於這樁樁件件的人情，只都記在心裡，來日再一併償還。
「呼……」
深呼吸一口氣，符辰便把自己昨日繪製的畫稿取出，並逐一擺在周邊。
下一瞬，他斂神靜氣，重回昨日落筆繪山河時的心境，並以手中畫卷為媒介，引動自身靈機，與天地間的青山靈韻、長河靈韻，緩緩共鳴。
「嗡——」
共鳴達成的剎那，磅礴的青山靈韻與浩蕩的長河靈韻，便自兩個方向席捲而來，如兩方天磨一般，朝著他重重碾壓而至。
在浩瀚無垠的山河神韻面前，此刻的符辰渺小如塵埃，被裹挾在兩股巨力之間，他只覺自己的身體沉重至極，就連呼吸都變得滯重艱澀。
他的全身筋骨，更是「咔咔作響」，並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輕鳴。
只是，察覺到這些後，符辰並沒有退縮。
他反而手腕一翻，長劍出鞘，劍鋒如龍游滄江，又似蛇繞千峰，翩然舞了開來。
這劍舞並非單純的對抗山河神韻，他是以劍鋒為引，勾連天地間的山河之氣，讓浩蕩靈韻隨他的劍勢流轉，最終盡數納入己身。
當然，想要讓山河之氣入體，也是有訣竅的。
此刻的符辰，早已將自身視作青山，視作長河，讓自身靈機與山河靈韻水乳交融，而非做那磨盤之間格格不入的頑石。
嗯——這是龍蛇劍法帶來的升華和蛻變。
原版的劍十二・問山河，他便是以身作石，以山河神韻為磨盤，借這股無匹的高壓淬鍊肉身；可如今經龍蛇劍意升華後的劍招，卻讓他走出了另一條更玄妙的路——他化身為山河，山河亦入他身。
「嗡——」
修仙一途，山與龍蛇本就同根同源，大地有靈脈，也有仙朝稱龍脈，而高山大岳，以及萬千雄峰峻岭，皆是由龍脈之氣孕育而生；同樣的，江河湖海亦與龍蛇緊密相連，天下水脈，本就是龍脈的另一重具象。
此刻，符辰劍起龍蛇，身也如龍蛇一般狂舞，再加上意識與山河畫卷共鳴，他竟真的讓自身與山河融為一體，並引動一縷精純至極的山河之氣，緩緩納入體內。
當然，就跟靈氣並不是吸入體內就完事了，符辰還需煉化，方能納為己用。
山河之氣亦是同理。
而這趟龍蛇劍舞，便是他煉化山河之氣的方法——他在以劍舞、或者說祭祀之舞的方式，將這股天地間的浩蕩外力，徹底揉碎、消融，融入自己的骨血筋脈之中。
龍起滄江，蛇繞千峰，蒼巒引脈，橫江渡影，滄海鎮岳……
這一招一式，皆合山河之理。
姜灼灼滿眼驚艷的誇讚落下來，符辰頓時有些不自在，掩唇低咳了兩聲。
他的繪畫水平，自然是沒有那麼高的。
之所以能給姜灼灼帶來這般極致驚艷的震撼，不過是取了個巧罷了。
這個世界的畫道，與他前世華夏的水墨一脈淵源頗深，那諸多畫師都是重意境、氣韻、留白，追求天人合一、寫意抒情，講究「似與不似之間」。
以這套標準來評判，符辰的畫術只是堪堪摸到專家門檻。
如此畫作，自然也無法讓姜灼灼這般驚為天人。
可符辰的見聞，從來不止於這個世界。
前世，他早已見過西方油畫的萬千氣象。
更知道，相比起東方水墨的寫意留白，油畫重寫實、造型、光影，強調對客觀世界的極致再現，以筆觸塑造體積與空間，落筆追求分毫畢現的真實質感。
而符辰從一開始就清楚的認知到，前世的知識並不是他的枷鎖，而是獨屬於他的寶藏。
是以，他一直都在思索，如何將前世的所見所學，融入這個世界的道法與諸般技藝之中。
眼下這幅畫，便是他東西相融的一次嘗試。
西方油畫的紮實筆觸，定住了少女嬌憨的神態骨架；東方水墨的靈動暈染，則是漾開了少女靈動的氣韻風骨。
西洋光影塑嬌顏，東方筆墨寫靈動，剛柔相濟之間，半卷水墨暈染，半幀柔光凝形，竟與少女本身的氣質渾然天成，分毫不差。
從未見過的獨特畫風，這才給予了姜灼灼無盡的震撼，可符辰自己是清楚自己水平的，是以，他沒接姜灼灼的這份盛讚，而是輕笑道：「姜小姐過譽了，我的畫術，遠沒你想的那麼出神入化。」
「就有那麼好，符辰公子，你太謙虛了。」姜灼灼脫口而出，話說完才像是想起了什麼，臉頰微熱，帶著幾分羞赧的小聲道：「還有，符辰公子不用總叫我姜小姐，叫我灼灼就好。」
「可以。」
隨口答應後，符辰便準備依照老規矩，先睡了一個時辰再說——清晨那場修行，符辰雖服用了姜灼灼給予的療傷丹藥，可他也比尋常時間多修煉了一個小時，這讓符辰經脈有些隱隱作痛。
更要緊的是，三個小時的修煉，早已耗空了他的心神，他必須要沉眠一段時間，才能把耗散的精神力補回來。
「唉，你不練劍嗎？」
符辰找個地方準備睡下的舉動，讓姜灼灼有些迷惑了，她可是知道的，符辰一直對變強有著執念。
眼下大好時光，符辰不趁機修行，反而去休息的舉動，就令姜灼灼無法理解。
對此，符辰無奈地嘆息了一聲道：「我也想，可我早上修煉時間太長，精神還沒恢復，需要短暫的休息一下。」
聽聞此言，幾乎沒有猶豫，姜灼灼便再度拿出了一個瓷瓶。
這次，不再是藥丸，而是一種純淨如水的液體。
「這是用月華精粹煉製的靈液，抹在眉心，能快速滋養恢復神魂……」
話說到一半，對上符辰略帶詫異的目光，她頓時又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指尖捻著鬢邊垂落的髮絲，眼神飄忽地找補：「別誤會，我給你月華靈液，是……是因為你的畫！對，你的畫我很喜歡，這是給你的潤筆報酬。」
如此說過，都不待符辰回應，她便上前一步，把瓷瓶強行塞進了他手裡。
藥液入手，符辰沉默了一下。
但最終，他還是沒把藥液送回——現在的他，確實缺少資源。
不過，這份人情，符辰也是徹底記在了心裡，並給予了姜灼灼一個承諾。
「日後，若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只管開口。」
符辰沒有多說什麼，這讓姜灼灼又恢復了以往的驕矜，更有些傲嬌：「你想回報我的話，那就努力修煉吧，本姑娘正好缺少一個對手，跟我相互進步。」
「哈哈，這條件我倒是滿足，只要你別被我超越過後，哭鼻子就好。」
「才不會……」
就這樣，符辰一邊跟姜灼灼嬉笑打鬧，一邊把藥液塗抹在了額頭眉心處。
「嗡……」
藥液塗抹之後，清冽的涼意當即漫開，順著眉心直透識海。
下一瞬，符辰只覺自己枯竭的意識海深處，竟憑空漾開了一汪清泠的月泉，泉水源源不絕地漫涌而出，溫柔浸潤著他早已乾涸的心神，就連他的神魂，都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舒泰。
除此之外，泉水中裹挾著的純粹月華之力，還撫平了他識海的躁動，讓他整個人的心神都歸於靜謐安寧，那股深入骨髓的精神疲憊，竟在這清靈氣息的滌盪下，轉瞬消散無蹤。
一次塗抹，符辰就如沉沉睡過一夜，此令符辰有些驚嘆。
「當真是好東西啊……我欠姜灼灼的，越來越多了。」
因暫時沒能力償還，秉著債多了不愁的心思，符辰索性也不再糾結於這樁樁件件的人情，只都記在心裡，來日再一併償還。
「呼……」
深呼吸一口氣，符辰便把自己昨日繪製的畫稿取出，並逐一擺在周邊。
下一瞬，他斂神靜氣，重回昨日落筆繪山河時的心境，並以手中畫卷為媒介，引動自身靈機，與天地間的青山靈韻、長河靈韻，緩緩共鳴。
「嗡——」
共鳴達成的剎那，磅礴的青山靈韻與浩蕩的長河靈韻，便自兩個方向席捲而來，如兩方天磨一般，朝著他重重碾壓而至。
在浩瀚無垠的山河神韻面前，此刻的符辰渺小如塵埃，被裹挾在兩股巨力之間，他只覺自己的身體沉重至極，就連呼吸都變得滯重艱澀。
他的全身筋骨，更是「咔咔作響」，並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輕鳴。
只是，察覺到這些後，符辰並沒有退縮。
他反而手腕一翻，長劍出鞘，劍鋒如龍游滄江，又似蛇繞千峰，翩然舞了開來。
這劍舞並非單純的對抗山河神韻，他是以劍鋒為引，勾連天地間的山河之氣，讓浩蕩靈韻隨他的劍勢流轉，最終盡數納入己身。
當然，想要讓山河之氣入體，也是有訣竅的。
此刻的符辰，早已將自身視作青山，視作長河，讓自身靈機與山河靈韻水乳交融，而非做那磨盤之間格格不入的頑石。
嗯——這是龍蛇劍法帶來的升華和蛻變。
原版的劍十二・問山河，他便是以身作石，以山河神韻為磨盤，借這股無匹的高壓淬鍊肉身；可如今經龍蛇劍意升華後的劍招，卻讓他走出了另一條更玄妙的路——他化身為山河，山河亦入他身。
「嗡——」
修仙一途，山與龍蛇本就同根同源，大地有靈脈，也有仙朝稱龍脈，而高山大岳，以及萬千雄峰峻岭，皆是由龍脈之氣孕育而生；同樣的，江河湖海亦與龍蛇緊密相連，天下水脈，本就是龍脈的另一重具象。
此刻，符辰劍起龍蛇，身也如龍蛇一般狂舞，再加上意識與山河畫卷共鳴，他竟真的讓自身與山河融為一體，並引動一縷精純至極的山河之氣，緩緩納入體內。
當然，就跟靈氣並不是吸入體內就完事了，符辰還需煉化，方能納為己用。
山河之氣亦是同理。
而這趟龍蛇劍舞，便是他煉化山河之氣的方法——他在以劍舞、或者說祭祀之舞的方式，將這股天地間的浩蕩外力，徹底揉碎、消融，融入自己的骨血筋脈之中。
龍起滄江，蛇繞千峰，蒼巒引脈，橫江渡影，滄海鎮岳……
這一招一式，皆合山河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