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一座日晷
第195章 第一座日晷
小啞巴用樹枝在第一塊白石旁，畫了一個打哈欠起床的簡筆畫；
代表清晨。
在中間的白石旁，畫了一塊烤肉；
代表正午。
在倒數第三塊白石旁，畫了一個獵手扛著獵物走回洞穴的圖案。
代表傍晚。
大牙愣住了。
周圍圍過來的猿人們也全都愣住了。
這根本不是在推算災難！
【先知】這是在用石頭，把虛無縹緲的「日出到日落的一整天」，如此切分成了十幾個精確的刻度！
在幾塊粗糙的石頭與木棍的組合中，出現了一這就是，屬於文明歷史上的第一座【日晷】。
「嗚嘎！」
最年長、最有經驗的老藤，反倒是瞬間明白了這東西的恐怖價值，激動得發出一聲怪叫。
在此之前，無論是原部落還是西南族群的獵手們外出狩獵，全靠感覺和肚子餓的程度來決定什麼時候回營地。
經常會因為跑得太遠，在天黑前趕不回來而陷入被猛獸圍攻的險境。
但現在，時間被「具象化」了！
【先知】指著日晷上倒數第三塊石頭，嚴厲地向所有獵手比劃著名：
【當陰影走到這塊石頭的時候——】
【不管你們在森林的哪裡，不管有沒有抓到獵物，必須立刻往回走！
【這樣，陰影走到最後一塊石頭前，你們絕對能安全回到營地的柵欄里！】
最後一塊石頭，代表的是日落。
時間，不再是不可捉摸的流沙。
——
它變成了部落里可以被規範、被調度的絕對標尺。
狩獵、吃飯、休息、乃至輪流看守隔離營一整個部落在這座簡陋日暑的影響下，爆發出超越想像的恐怖效率。
而到了夜晚，族群內這種對宇宙規律的新鮮感和狂熱，依然沒有停歇。
夜幕降臨。
大牙和老藤他們沒有像往常那樣早早鑽進被窩。
他們裹著厚厚的獸皮，站在冰冷的廣場上，仰起頭，一雙雙屬於猿人的眼眸，安靜地凝視著東方的地平線。
他們在找星星。
在找【先知】告訴他們的，那組一旦升起就代表著極寒降臨的「死神星團」。
對於這群剛剛掌握了青銅與草藥的直立猿來說，星空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神明居所。
那是大自然寫給他們的生存指南。
他們要在浩瀚的星河中，找尋出屬於他們自己的、征服這片荒野的絕對坐標。
火塘中，餘燼靜靜地看著這群仰望星空的「人類」。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屬於文明的、關於【啟示】的敘事—
這個一直沒有因為每日儀式而固化的敘事，卻在此時此刻，在猿人們逐漸掌握日晷與天象的此刻、正在這十二座半地穴房屋的上空，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一走向了下一個階段。
或許，距離真正的【固化】，也只差一個契機。
而這個契機，餘燼有預感。
就在下一個月圓之夜。
第二十九個繩結，被【先知】系在枯黃的藤蔓上。
清晨的空氣中，透著一股反常的沉悶。
【先知】沒有像往常一樣站在廣場上等待正午的到來。
黎明前夕，他已經清晰地看到，那組散發著幽藍冷光的「死神星團」，已經穩穩地升到了夜空的最高處。
而地上的那根測影木棍，其正午的陰影，也將在今天，觸碰到代表著界限的那塊白色標石。
星辰的軌跡、影子的長度、藤蔓上的繩結。
三道本毫不相干的天地刻度，在這一天的日落時分，迎來了重合。
【先知】站起身，大步走到廣場正中央。
在所有猿人的目光中，他雙手握住那根被他視若珍寶、甚至被全族人當成神聖圖騰的「測影木棍」，猛地用力一拔！
「砰！」
木棍被連根拔起，帶出一蓬乾燥的泥土。
大牙和【鑄匠】愣住了，幾名正準備外出收割乾草的雌猿也停下了腳步。
【先知】則是舉起那根木棍，指向了蔚藍如洗的天空，向全族下達了命令：「嗬嗬。」
停止一切外出狩獵。
隨後，它又指向了牧場，做出幾個手勢一【所有人，去把牧場裡的羊和野雞，全部趕進半地穴的最深處。
【把外面能看見的所有枯草和木柴，統統搬進屋子裡。】
【在今天太陽落山之前，封死所有的木門，大家都不准踏出屋子半步！】
這幾道指令接二連三砸下來，整個廣場上的猿人們第一反應，依然是全都懵了。
大牙扛著紅銅戰斧，看了看頭頂那輪甚至散發著微熱的秋日驕陽，又看了看遠處連一絲烏雲都沒有的湛藍天空。
這種天氣，放在以前，簡直是入冬前最完美的狩獵日。
原野上的風都是輕柔的，哪裡有一丁點災難要降臨的影子？
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放棄打獵，甚至要把羊群都趕進狹窄的地下？
可是現在—
在看到過【先知】如何根據天象預言那場冰雹降臨之後，所有的猿人，早就對於他的命令心服口服，深信不疑—
就連叛逆的【勇士】也沒有反駁，他重重地捶了一下胸口，轉身發出一聲咆哮，帶領著獵手們開始了物資搬運。
整整一個白天，部落里雞飛狗跳。
所有的牲畜被強行驅趕進了半地穴房屋的隔間裡，堆積如山的木柴將屋子塞得滿滿當當。
當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在西邊的山脊上消失時，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嘎吱」聲，十二座半地穴房屋和主洞穴的厚重木門，被幾根粗壯的橫木栓死。
門縫間，甚至被謹慎的雌猿們用濕泥巴糊得嚴嚴實實。
四十個族人，被分別關在這些密閉的紅燒土堡壘中。
他們圍坐在火塘邊，聽著外面偶爾拂過的微風聲，面面相覷。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
————甚至有些尷尬的安靜。
沒有狂風，沒有暴雨，什麼都沒有發生。
夜色，漸漸深了。
主洞穴內，【先知】靜靜地坐在火塘邊，手裡捏著那根打滿三十個繩結的藤蔓。
在其他族人看不到的地方，他卻有些緊張。
餘燼並沒有對他的預言和命令有任何明確的表示。
火神依舊是那副不置可否的姿態。
而【先知】，哪怕他對自己的推演有著絕對的自信，但在大自然的偉力真正降臨之前，屬於凡人的心臟依然會不可抑制地戰慄。
小啞巴用樹枝在第一塊白石旁，畫了一個打哈欠起床的簡筆畫；
代表清晨。
在中間的白石旁，畫了一塊烤肉；
代表正午。
在倒數第三塊白石旁，畫了一個獵手扛著獵物走回洞穴的圖案。
代表傍晚。
大牙愣住了。
周圍圍過來的猿人們也全都愣住了。
這根本不是在推算災難！
【先知】這是在用石頭，把虛無縹緲的「日出到日落的一整天」，如此切分成了十幾個精確的刻度！
在幾塊粗糙的石頭與木棍的組合中，出現了一這就是，屬於文明歷史上的第一座【日晷】。
「嗚嘎！」
最年長、最有經驗的老藤，反倒是瞬間明白了這東西的恐怖價值，激動得發出一聲怪叫。
在此之前，無論是原部落還是西南族群的獵手們外出狩獵，全靠感覺和肚子餓的程度來決定什麼時候回營地。
經常會因為跑得太遠，在天黑前趕不回來而陷入被猛獸圍攻的險境。
但現在，時間被「具象化」了！
【先知】指著日晷上倒數第三塊石頭，嚴厲地向所有獵手比劃著名：
【當陰影走到這塊石頭的時候——】
【不管你們在森林的哪裡，不管有沒有抓到獵物，必須立刻往回走！
【這樣，陰影走到最後一塊石頭前，你們絕對能安全回到營地的柵欄里！】
最後一塊石頭，代表的是日落。
時間，不再是不可捉摸的流沙。
——
它變成了部落里可以被規範、被調度的絕對標尺。
狩獵、吃飯、休息、乃至輪流看守隔離營一整個部落在這座簡陋日暑的影響下，爆發出超越想像的恐怖效率。
而到了夜晚，族群內這種對宇宙規律的新鮮感和狂熱，依然沒有停歇。
夜幕降臨。
大牙和老藤他們沒有像往常那樣早早鑽進被窩。
他們裹著厚厚的獸皮，站在冰冷的廣場上，仰起頭，一雙雙屬於猿人的眼眸，安靜地凝視著東方的地平線。
他們在找星星。
在找【先知】告訴他們的，那組一旦升起就代表著極寒降臨的「死神星團」。
對於這群剛剛掌握了青銅與草藥的直立猿來說，星空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神明居所。
那是大自然寫給他們的生存指南。
他們要在浩瀚的星河中，找尋出屬於他們自己的、征服這片荒野的絕對坐標。
火塘中，餘燼靜靜地看著這群仰望星空的「人類」。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屬於文明的、關於【啟示】的敘事—
這個一直沒有因為每日儀式而固化的敘事，卻在此時此刻，在猿人們逐漸掌握日晷與天象的此刻、正在這十二座半地穴房屋的上空，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一走向了下一個階段。
或許，距離真正的【固化】，也只差一個契機。
而這個契機，餘燼有預感。
就在下一個月圓之夜。
第二十九個繩結，被【先知】系在枯黃的藤蔓上。
清晨的空氣中，透著一股反常的沉悶。
【先知】沒有像往常一樣站在廣場上等待正午的到來。
黎明前夕，他已經清晰地看到，那組散發著幽藍冷光的「死神星團」，已經穩穩地升到了夜空的最高處。
而地上的那根測影木棍，其正午的陰影，也將在今天，觸碰到代表著界限的那塊白色標石。
星辰的軌跡、影子的長度、藤蔓上的繩結。
三道本毫不相干的天地刻度，在這一天的日落時分，迎來了重合。
【先知】站起身，大步走到廣場正中央。
在所有猿人的目光中，他雙手握住那根被他視若珍寶、甚至被全族人當成神聖圖騰的「測影木棍」，猛地用力一拔！
「砰！」
木棍被連根拔起，帶出一蓬乾燥的泥土。
大牙和【鑄匠】愣住了，幾名正準備外出收割乾草的雌猿也停下了腳步。
【先知】則是舉起那根木棍，指向了蔚藍如洗的天空，向全族下達了命令：「嗬嗬。」
停止一切外出狩獵。
隨後，它又指向了牧場，做出幾個手勢一【所有人，去把牧場裡的羊和野雞，全部趕進半地穴的最深處。
【把外面能看見的所有枯草和木柴，統統搬進屋子裡。】
【在今天太陽落山之前，封死所有的木門，大家都不准踏出屋子半步！】
這幾道指令接二連三砸下來，整個廣場上的猿人們第一反應，依然是全都懵了。
大牙扛著紅銅戰斧，看了看頭頂那輪甚至散發著微熱的秋日驕陽，又看了看遠處連一絲烏雲都沒有的湛藍天空。
這種天氣，放在以前，簡直是入冬前最完美的狩獵日。
原野上的風都是輕柔的，哪裡有一丁點災難要降臨的影子？
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放棄打獵，甚至要把羊群都趕進狹窄的地下？
可是現在—
在看到過【先知】如何根據天象預言那場冰雹降臨之後，所有的猿人，早就對於他的命令心服口服，深信不疑—
就連叛逆的【勇士】也沒有反駁，他重重地捶了一下胸口，轉身發出一聲咆哮，帶領著獵手們開始了物資搬運。
整整一個白天，部落里雞飛狗跳。
所有的牲畜被強行驅趕進了半地穴房屋的隔間裡，堆積如山的木柴將屋子塞得滿滿當當。
當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在西邊的山脊上消失時，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嘎吱」聲，十二座半地穴房屋和主洞穴的厚重木門，被幾根粗壯的橫木栓死。
門縫間，甚至被謹慎的雌猿們用濕泥巴糊得嚴嚴實實。
四十個族人，被分別關在這些密閉的紅燒土堡壘中。
他們圍坐在火塘邊，聽著外面偶爾拂過的微風聲，面面相覷。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
————甚至有些尷尬的安靜。
沒有狂風，沒有暴雨，什麼都沒有發生。
夜色，漸漸深了。
主洞穴內，【先知】靜靜地坐在火塘邊，手裡捏著那根打滿三十個繩結的藤蔓。
在其他族人看不到的地方，他卻有些緊張。
餘燼並沒有對他的預言和命令有任何明確的表示。
火神依舊是那副不置可否的姿態。
而【先知】，哪怕他對自己的推演有著絕對的自信，但在大自然的偉力真正降臨之前，屬於凡人的心臟依然會不可抑制地戰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