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先知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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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先知的「預言」

  【先知】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眼眸中沒有任何迷茫與瘋癲,只剩下一種仿佛看穿了天機的清醒。

  他得出了結論。

  「三個繩結之後。」

  【先知】看著東方那抹即將破曉的晨光,他心中的聲音竟然和神明的聲音有了微妙的重合,發出了屬於他們的文明史上第一道基於天文學推導出的預言:

  【當月亮變成最圓的銀盤時————】

  【一場足以凍死原野上所有活物的白色災厄,必將降臨。】

  沒錯—

  當第三個繩結打下,當月亮變成滿月的銀盤時,地上木棍的陰影會觸碰到廣場邊緣的白石,而那組「冰雪星辰」將升至中天。

  這三個各自獨立的天文現象,將在那一個夜晚,精準地收束在同一個刻度上。

  暴雪,必將降臨。

  「嗬嗬——!」

  當第一縷晨光碟機散了荒野的晨霧,主洞穴前的廣場上,迎來了部落【先知】緊急組織的集結。

  【先知】站在那根用來測影的木棍旁。

  在他面前,【勇士】、大牙、老藤、【鑄匠】、以及臉上畫著圖騰的巫【葵】,悉數到場。

  外圍還站著數十名正準備外出幹活的獵手與採集者。

  【先知】沒有舉行任何肅穆的祭祀,也沒有祈求神明的注視。

  他蹲下身,用骨杖的尖端,在平整的泥地上畫下了一根木頭、幾道長短不一的陰影線條、一個完整的圓圈,以及幾點代表星辰的印記。

  隨後,他站起身,雙手比劃著名,用一種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且篤定的態度,向著在場的所有人下達了指令:

  【停止去遠方狩獵。】

  【所有人,去森林邊緣砍伐最多的木柴,去割下所有能割到的乾草。把牧場裡所有的羊和野雞,全部牽進最深的地窖里。】

  【三天。當第三個夜晚的月亮,變得像這顆圓石頭一樣完整的時候————】

  【先知】用骨杖重重地點在那個代表滿月的圓圈上:

  【一場把河水凍成硬石頭的暴雪就會落下來。】

  【在那天日落之前,所有的食物必須搬進屋子,封死木門,任何人,不准踏出屋子半步。】

  當【先知】終於連比帶劃地表達完了自己的意思。

  廣場上,卻陷入了一陣有些詭異的沉默。

  大牙撓了撓長滿硬毛的後腦勺,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看了看頭頂的天空。

  初冬的陽光正柔和地灑在他的肩膀上,帶來一絲甚至稱得上和煦的暖意。

  天空中萬里無雲,湛藍得像是一塊被打磨過的寶石。

  遠處的草原上,甚至還能看到幾隻正在悠閒啃食枯草的野鹿。

  「嗬————?」

  大牙發出了一聲充滿疑惑的低呼,他指了指天上溫暖的太陽,又指了指地上的泥土。

  不僅僅是大牙,老藤和周圍的獵手們,眼中也全部都寫滿了錯愕與不解。

  在他們那單線思維的野獸認知里,邏輯是非常直接的:

  天黑了就會冷,下雨了就要躲。

  可是今天,陽光這麼好,連風都不怎麼刺骨。

  那位部落里神明選中的聰明的智者,怎麼會僅僅因為看了看一根插在泥地里的光禿秀木頭,就斷言三天後會有一場凍死人的暴雪?

  這是什麼道理?

  木棍和天上的雪,到底有什麼關係?

  巨大的認知壁壘,現在還橫亘在【先知】與普通的族人之間。

  【先知】靜靜地看著他們疑惑的眼神,那握著骨杖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沒法告訴大牙,地球的傾角正在讓陽光變得傾斜;他也無法向老藤解釋,星空的運轉昭示著氣團的降臨。

  —因為他並不知道其中原理。這些是只有餘燼才知道的事情。

  可是余盡此時卻沒有開口的打算。

  而【先知】,也沒有試圖去解釋。


  「嗬嗬。」

  【你們先照做。】

  【先知】沒有拔高音量,他只是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猿人,將智者與神明代行者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大牙臉上的疑惑瞬間收斂。

  他不再去看天上的太陽,而是重重地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轉身發出了集結的戰吼0

  老藤也默不作聲地抓起石斧,走向了林地。

  他們聽不懂木棍與星辰的預言,他們甚至在心底覺得這有些荒謬。

  但他們敬畏【先知】,敬畏那團給予他們重生的火焰。

  在長久以來的生存試煉中,他們已經養成了一種紀律性——既然智者下達了命令,哪怕明天太陽照常升起,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執行。

  接下來的三天。

  一捆捆堆積如山的木柴被拖入半地穴房屋,咩咩叫喚的母羊和驚恐的野雞被塞進了最溫暖的地底隔間。

  每一座草屋的縫隙,都被雌猿們用拌了乾草的泥巴重新糊得嚴嚴實實。

  一切似乎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獵手們心底的那絲疑慮,卻在不斷地被天氣放大。

  第一天,晴。

  第二天,依舊萬里無雲。

  到了第三天的白天,不僅沒有颳起冷風,氣溫反倒是短暫回升。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悶熱、靜謐的氣息,連飛鳥都停在枝頭,懶得鳴叫。

  大牙扛著最後一捆木柴走進地穴時,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那片湛藍得有些虛假的天空0

  陽光依舊刺眼。

  大雪?凍死人的寒潮?

  看起來,那位聰明的智者,似乎在這個明媚的午後,開了一個並不好笑的玩笑。

  但在【先知】嚴厲的監督下,黃昏降臨前,部落里最後一道半地穴草屋的沉重木門,依然被幾根粗壯的門栓死死地封死了。

  四十個族人,被重新分配,分別關在十二座半地穴房屋和主洞穴內,圍坐在各自的火塘邊。

  他們聽著外面偶爾傳來的一聲枯枝斷裂的微響,百無聊賴地咀嚼著肉乾。

  夜幕,在這份看似荒誕的平靜中,悄然降臨。

  主洞穴內,【先知】靜靜地坐在火塘邊。

  他沒有看那些竊竊私語的族人,而是閉上雙眼,在心中默默地數著最後的時間刻度。

  天際線外。

  當那輪經歷了漫長殘缺、終於豐滿至極的皎潔滿月,猶如一面冰冷的銀盤,剛剛越過東方的山脊,攀升至夜空正中央的那一刻。

  空氣中那種令人發悶的靜謐,突然毫無徵兆地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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