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文明之火的新權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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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文明之火的新權能

  在餘燼向外的視野里。

  原本只屬於【講述者】的宏大神聖的岩壁,此刻被各種原始、粗糙、甚至像孩童塗鴉般的符號與印記徹底填滿。

  但在餘燼的眼中,這一幕,卻比任何大師的畫作都要震撼靈魂。

  因為,這不再是一個「超凡職業者」在記錄歷史。

  這是每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在用自己笨拙的雙手,去銘記那些為了他們而死去的同袍。

  當記錄不再是【講述者】的專屬特權;

  當「用符號留下記憶」,變成了哪怕是幼崽和普通獵手都能本能地去執行、

  去模仿的日常行為;

  當整個部落都學會了用牆上的印記,去對抗時光的流逝與死亡的遺忘————

  就如同當初打制石器普及後,【工具製作】迎來了固化。

  如今,隨著這些歪歪扭扭的紀念塗鴉鋪滿石壁,【記述】的敘事,終於完成了從「個體的神跡」向「文明的常識」的跨越。

  在火塘中,餘燼的金紅色神火在這一刻向上攀升、綻放。

  在餘燼「向內」的視界中一—

  他清晰看到了講述固化給他的神力帶來的變化。

  首先,餘燼看到的,是意識中那排文明敘事的列表里,【講述(基礎)】詞條本身開始發生變化。

  如同被火焰舔,邊緣泛起金紅色的光。

  基礎的概念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厚重、更穩固的概念【講述(基礎)】—>【講述(已固化)】

  「讓我看看————」

  餘燼注視著那面被暗金光暈籠罩的雜亂岩壁,感受著火核深處湧現出的那股玄奧至極的新生力量,眼底燃起了一抹明亮的期待。

  「這完全固化後的【記述】權柄,又能給我帶來什麼新能力。」

  轟!

  伴隨著無聲的法則轟鳴,主洞穴內那面原本只是散發著微光的岩壁,其上所有的線條、掌印和色塊,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注入了某種古老的靈魂。

  那些代表著先驅者的符號,化作了絲絲縷縷金色的流光,從石壁上剝離而出,猶如百川歸海般,源源不斷地匯入了火塘中餘燼那金紅色的核心裡。

  餘燼的火苗不可抑制地暴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記述】的徹底固化,自己作為文明之火的本源,再次被這片天地賦予了一項全新的偉力。

  【權能:烙印】

  【描述:文明的記憶絕非虛妄。您可將族群在《史詩》中記錄的重大事件、

  精神圖騰或先烈意志,轉化為實質性的「概念烙印」。

  將其賜予您的子民或器具,烙印將賦予他們源自歷史底蘊的超凡加持。】

  「將虛無的故事,轉化為實質的力量————」

  餘燼在火塘中細細咀嚼著這項新權能的含義。

  從短短几句描述中,他已經體悟到了其中所蘊含的無限潛力以前,壁畫只能用來「看」和「學」。

  但現在,只要是這群猿人發自內心相信並記錄下來的歷史,他就能將其提取出來,變成真正的、能穿在身上的「精神護甲」。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看看,這份屬於我們文明自己的底蘊,究竟有多重。」

  餘燼沒有任何猶豫。

  他的意念輕輕拂過了那面巨大的岩壁。

  他的目標,是岩壁最下方,那個由小猿崽笨拙地畫出來的、代表著老母猿的【歪扭骨杖】;

  以及【勇士】畫在旁邊的,那把代表著老獵手絕命一擊的【斷裂紅矛】。

  「嗡一」」

  在洞穴內所有猿人震撼的目光中。

  火塘里的金紅神火突然分出了兩道絢麗的火線,直直地投射在岩壁上。

  那兩個粗糙的木炭圖案,竟然在火光的牽引下,緩緩從石壁上「飄」了下來,化作了兩枚懸浮在半空中的、由純粹的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微型符文!

  【文明烙印·智者的遺澤(骨杖):賦予烙印者微弱的疾病抗性,及面對死亡與劇痛時的精神鎮定。】


  【文明烙印·老兵的餘烈(斷矛):賦予烙印者絕境中的爆發力,及對身體暗傷的壓制與治癒。】

  看著這兩枚懸浮的烙印,餘燼的意念溫柔地籠罩了整個洞穴。

  他決定先試一試這符文烙印的力量。

  餘燼環顧四周【勇士】由於高級蠻力賦予的強健體魄,幾天下來,原本脫臼的手臂已經恢復;而身體的傷口也癒合結痂,那黑紅色的疤痕布滿身體,讓勇士的體魄隱隱有了更加堅不可摧之勢。

  而另一邊—

  大牙,雖然他的身材天然魁梧,但畢竟還是凡人。

  透過屬於神明的視界,餘燼可以看到,大牙的身體內部隱約散發著一種暗紅色的霧氣。

  疑似是在那場深沼之戰中遺留下的內傷。

  餘燼的心中很快有了「做實驗」的人選。

  「大牙。」

  隨著神諭的降臨,大牙渾身一震,立刻恭敬地跪伏在火塘前。

  那枚由斷矛化作的金色符文,在餘燼的驅使下,猶如一顆流星般沒入了大牙極其寬闊的胸膛。

  沒有灼燒的痛苦,只有一股厚重、溫熱的力量瞬間散入四肢百骸。

  大牙驚奇地睜大了雙眼。

  他那原本在沼澤血戰中被震傷的臟腑、以及之前戰鬥後隱隱作痛的左臂與右腿,在這一刻竟然莫名地、奇蹟般地湧起了一股暖流!

  ——

  痛覺被極大地撫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仿佛老獵手在背後用雙手撐住他脊樑的踏實感!

  「吼!」

  大牙激動地把頭磕在泥地上。

  他知道,老阿叔沒有離開,老阿叔的力量,現在就長在他的血肉里!

  見到大牙身上那暗紅色的霧氣逐漸消散,餘燼心中也鬆了口氣。

  緊接著,他便將那枚【骨杖】的烙印,輕輕地一分為四。

  光芒灑落,分別沒入了灰岩、一直照顧病患的母猿、以及另外兩名剛剛大病初癒的幼崽眉心。

  這些在瘟疫中受創最深的個體,在烙印入體的瞬間,原本蒼白萎靡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了起來。

  那股來自部落最老智者的慈悲庇護,隨著符文烙印的效果,化作了他們體內最堅實的免疫壁壘。

  「嗬!」

  「嗚嘎!」

  對於神力感知最為敏銳的【先知】與【巫】葵,看著眼前的一幕幕,激動得渾身戰慄。

  他們最能覺察到那無形符文烙印中所蘊含的神秘力量。

  尤其是【先知】。

  原本在葬禮上都未曾如此激動的他,突然顫抖著落下淚來一火神真的甦醒了!

  真的不會再有人死、火神帶著可以治癒一切傷痛的力量,回來了!

  一切都結束了!

  「嗬嗬——!」

  【先知】猛地舉起了手中的權杖。

  所有猿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這位首領。

  他們仿佛也同時被這激動的氛圍感染了。

  沒有經過任何刻意的組織,洞穴內外的所有猿人,無論是強壯的獵手還是新歸順的戰俘,在這一刻,自發地圍繞著火塘與壁畫,手拉著手,跳起了一場肅穆、卻又充滿著無窮生命力的祭祀之舞。

  他們口中發出整齊的「嗬!哈!」聲,每一次腳掌踏擊地面,都在宣洩著戰勝瘟疫的狂喜,以及對那些化為烙印、永遠庇護著他們的先驅的無盡感恩。

  這不再是絕望中的哀鳴。

  這,是生命在廢墟上重建的昂揚戰歌。

  而在這鼎沸的歡慶與信仰的狂潮中。

  火塘中央的餘燼,在欣慰之餘,卻又再次陷入了一陣深沉的沉默。

  ——

  借著賜予烙印的契機,他剛剛非常仔細地、真真切切地清點了好幾遍目前洞穴內所有活著的、喘著氣的人口。

  三十八個。

  算上還在外面放羊的幾個哨兵,整個部落現在的絕對物理存活人口,應該剛好在四十個左右。

  「四十個————」


  餘燼的火光在喧鬧的祭祀舞步中,微微地抖動著。

  他盯著意識深處,那面板上定格的【文明點數:40】。

  當然了,傻子都能看出來,不是巧合。

  在瘟疫爆發前,【工匠】晉升二階【鑄匠】時,瞬間被吞噬了的整整二十點文明點數,作為跨越階級的「薪柴」。

  那時,餘燼有樂觀地思考過,那只是一種無形的「數值扣除」。

  可是現在,當這場慘烈的瘟疫徹底畫上句號。

  餘燼回過頭去盤點這場災難中逝去的生命一那名未曾見面的老猿、老獵手、老母猿、在沼澤中毒發的戰俘、以及那些在隔離營里沒熬過第一晚的老弱————

  前前後後,這場瘟疫帶走的性命。

  正好————也是二十個左右。

  「嘶————」

  餘燼在火塘中,倒抽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冷氣。

  可是連金紅色的火焰都隱隱透出了一絲蒼白。

  真的是【等價交換】。

  之前只是猜測。

  雖然他對此的確信已經高達百分之九十九,可是此時真正意義上的、對他之前猜測的肯定,還是給餘燼帶來了截然不同的震撼這真的就是這片蠻荒天地最冷酷、最殘忍的底層邏輯嗎?

  文明點數,果真不只是虛擬的數值貨幣。

  它和人口掛鉤。

  它代表的,或許還是這個族群真實的「氣運」與「命數」。

  當他選擇消耗20點氣運,將【工匠】推向二階、將文明推向靈智初開的嶄新階段時,天地的法則便會自動觸發「平衡機制」。

  就好像是他竊取了造化的火種,天地就會降下等量的災厄,來收回他們必須付出的血肉代價。

  這場差點讓部落全軍覆沒的瘟疫,是偶然亦是必然。

  它就是那被蒸發的20點文明點數,在現實世界中具象化出的「死神帳單」!

  「力量的代價,竟然如此沉重————」

  餘燼看著眼前這些還在歡呼雀躍的族人,心中湧起了一股莫名的悲涼。

  以他現代人的上帝視角來看,用二十條老弱的命,換來文明跨入青銅時代、

  換來醫藥的覺醒,這在宏觀的歷史長河中,或許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文明的王座,從來都是用白骨壘成的。

  但當這些宏大的代價,具體到那張為了試藥而痛苦扭曲的老母親的臉龐上,具體到那個為了掩護後輩而內臟碎裂的老獵手身上時——————

  這代價,未免也痛徹心扉。

  如果他早知道—一或者說早一些肯定,晉升的代價真是這二十條活生生的人命,如果他問【先知】:「讓你擁有更強的力量、部落、文明,代價是你母親會被規則抹殺,你願意嗎?」

  【先知】會怎麼選擇呢?

  餘燼忽而有些慶幸,首先被他選擇的走向二階的是【工匠】而不是【先知】

  ,讓後者不必承受命運的苦楚。

  但又覺得惆悵—

  因為這一次的經歷很有可能說明了,任何一階職業走向二階的晉升道路,所要付出的代價,都是巨大的!

  但這就是文明演進的殘酷悖論。

  如果沒有青銅和草藥,在極有可能即將到來的【空劫】面前,整個族群,他們可能連一個人都活不下來。

  「犧牲無可避免。」

  「沒有退路可言。」

  餘燼的火苗在長久的沉寂後,重新變得堅定。

  既然也已經背負了這二十條人命,無論疫情的來由、是族群的合併亦或是天地的法則————

  既然事已至此,那就絕不能讓他們的血白流。

  悲傷與反思,對於生者而言,也是一種奢侈的軟弱。

  餘燼的感知越過狂歡的洞穴,投向了遙遠的北方。

  那股代表著【空劫】的嚴寒,已經不是某種模糊的預感,而是化作了實質的寒風,正順著山脊的縫隙,一日比一日冷厲地刮進屬於他們的領地。

  瘟疫,大概已經伴隨著烙印的落下而畫上了句號。


  但在大自然的死亡日曆上————

  餘燼的目光深遠—

  或許滅頂之災,才剛剛露出它的冰山一角。

  「既然我已甦醒————

  「是時候,規劃下一步的行動了「必須拿到抗寒的糧食,必須掌握【種植】的方法。」

  餘燼的意志猶如金鐵交鳴在火塘中震盪。

  他轉過頭,看向了正站在人群中、面帶圖騰塗抹痕跡的【巫】,看向了握著紅銅長矛的勇士,看向了那幾把新製成的長弓。

  他們現在的武力與醫藥,已經足夠支撐一場真正的遠征了。

  「【先知】、【鑄匠】。」

  餘燼的神諭,時隔了整整七天的時間—

  再次,在部落最核心的兩名智者腦海中同時響起:「停止歡慶。

  「準備更多的火把,鑄造鋒利的銅鎬,備足熏乾的肉條與驅蟲的草藥。

  「我們要準備再次回到那個埋葬著蜥蜴人屍骨的地裂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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