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請皇上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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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的天氣多變,剛剛還是艷陽高照,下一刻就變得陰雲密布。

  就像此刻大明的朝堂,這幾天每天都有大消息傳出。

  今日的消息就是皇上的奶娘奉聖夫人客氏畏罪自縊,家產被查抄,族人全部被貶為奴前往遼東陣前效力。

  奉聖夫人是誰?全大明的人沒人不知道。

  可就是這樣一個聖寵在身的人,也一樣家破身死!

  有痛恨閹黨之人聽聞消息歡呼雀躍,有隱忍待變之人聽聞消息喜上眉梢。

  大明權利的洗牌已經成了定局,而且給人的感覺動靜會越來越大....

  原本觀望之人,也紛紛開始謀劃,爭取在變局中獲得更大的利益。

  .......

  英國公府。

  內書房。

  「父親,皇上此舉大善!」張之極此刻臉露喜色,客氏死了也代表魏忠賢一系的閹黨即將走向末路,

  「而且原司禮監掌印王體乾和秉筆李朝欽,皇上已經下旨處死!換上了高時明和方正化。」

  「那你認為皇上接下來會做什麼?」張維賢抬眸看向興奮兒子,內心也無法平靜,事情有些超出預料了,

  原本他認為皇上對魏忠賢和客氏只是敲打一番,並不會讓閹黨傷筋動骨,畢竟以前對二人的寵信程度可是大明之最!

  沒想到魏忠賢沒事,結果客氏這個皇上的奶娘,閹黨的靠山死了。

  皇上到底是何意?

  「兒子認為皇上接下來會繼續清理內廷,掃除閹黨!」皇上的動作顯然讓張之極大受振奮,二十多歲的張之極內心渴望自己效忠的皇帝,是一位明君的。

  何為明君?清除賊逆就是明君!

  「然後把朝堂上的閹黨也一併拔除,還大明朝廷一個澄清之世!」

  「你忘了魏忠賢還活著!」張維賢搖了搖頭,眼神露出一絲沉重。

  「客氏都死了,他也是遲早的事情!」張之極對父親的話不以為意,魏忠賢又怎麼樣,看這個發展趨勢,他也不會逃過皇上的清算!

  「他不過一個豎閹!」張維賢看到兒子的態度眉頭一皺,孩子還是有些年輕,有些想當然了,

  「皇上想讓他死,連聖旨都不用下,一個口諭就可以讓他消失!」是這樣嗎?張之極有些茫然,以前他一直認為魏忠賢權利滔天,一手操控內外廷,皇上想拿他也得考慮一下風險。

  以至於他都忘了魏忠賢就是一個閹宦,皇上的家奴而已,他能有如此權勢全靠皇上點頭,沒有皇上的支持他就是一個普通的閹人而已,

  「那豈不是說皇上之前.....」

  「你認為皇上為什麼還要留著他!」張維賢打斷了兒子的話,有些話不能說出來,皇上是這大明的天子,就是大明的天。

  隨意評論隨時有殺頭之禍!這是他能歷經三朝總結出來的經驗。任何時候,不能在這些原則上放鬆警惕。

  「難道皇上還要重用魏忠賢?」張之極被自己這個想法震驚了,既然這樣,那皇上為什麼還要費這麼大週摺?

  張維賢點了點頭,從書案後站起身,走到了窗前,眺望院中的池塘,天上的雨滴散落在下來,在池塘中濺出一個個水坑。

  魏忠賢不會再有以前的威勢了!但算不上失勢!

  皇上明顯要有大動作,如果徹底剷除魏忠賢一系的閹黨,皇上勢必要扶起其他人,要不然如何掌控朝堂。

  靠那幫文官?東林黨人?

  張維賢搖了搖頭,雖然自己無法判斷皇上到底會如何做,但明白自己該出手了,

  「為父準備進宮探病!」

  「父親你不是說咱們英國公府不站隊嗎?」張之極此刻的思路還沒有轉化過來,猛然聽到張維賢的話,有些不理解,

  「為父是說過此話!」張維賢轉身眼眸中露出少有的威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

  「但為父還說過,我英國公府效忠的永遠是皇上!」

  「啊!」張之極被這嚴肅的語氣搞得瞬間頭腦清明了許多,好像父親真的說過這話,只是剛剛自己一下沒想起來,

  這話好像永遠沒有錯,也永遠不會錯,張之極看著父親已經轉身的背影,忽然感覺比以往高大了許多。


  而屋外的雨越下越大,瞬間電閃雷鳴齊出,像要徹底沖走這夏日的炙熱....

  ...........

  紫禁城。

  乾清宮。

  殿外的傾盆大雨,給悶熱的大殿帶進來陣陣涼爽,可大明的內閣大臣們此時卻燥熱難捱。

  朱由校一邊翻看著題奏,一手輕叩著御案,

  「咚!咚!」每一下響聲都讓黃立極三人,內心一顫。

  大殿內的寂靜讓人感受到了陣陣壓抑與不適。

  黃立極內心很是煎熬,原本他還想過幾天看看風向再做決定,但沒想到新任內相司禮監掌印高時明直接登門。

  「皇爺正等著遼東的犒賞奏摺!」簡簡單單一句話,就改變了他的計劃,好在昨日傳出了客氏自縊的消息。

  讓他的內心少了些顧忌。

  不過他還是不敢徹底得罪魏忠賢,拉著內閣其他兩位大臣聯袂前來覲見。

  這裡邊的心思很多,

  首要的是這本題奏里沒有任何一名閹黨,也就是說閹黨不會在這次大捷中得到任何利益。

  有這兩人在如果魏忠賢再次得勢,自己也有迴旋餘地。

  「啪!」朱由校隨手把題奏合了起來,黃立極三人趕緊把頭低了低,做出一副聆聽之勢,

  「各級將領升遷,和撫恤、獎賞就按你們票擬下發吧!」朱由校最在意的是袁崇煥,這個人歷史形象複雜,自己也有點拿不準。

  不過薊遼總督?他倒是敢想!薊州就是北京城的門口,自己不可能交給任何人的。

  「至於袁崇煥遷任之事,召他回京朕見見再說!」

  「臣等領旨!」三人趕緊躬身應命,黃立極的內心輕鬆不少,雖然皇上沒有立刻允准,

  畢竟是一方大員,皇上要見見也說的過去,而且有這個理由自己也好跟錢謙益一個交代。

  「不過!」朱由校的話鋒一轉,聲音中不帶任何感情,「為何這等大事內閣遲遲沒有方略!還要朕遣人去催!」

  「臣等有罪!」三人立刻低頭附和,這是標準流程了,三人也算拿手。

  朱由校的冷眸看向站在首位的黃立極,

  「我大明不會只有遼東這一件軍國大事吧!首輔你來說說!」

  皇上突如其來的態度和問話,讓黃立極瞬間有些懵圈,躬著身子,

  「稟...皇上,確實....還有很多大事....」

  黃立極回答的猶猶豫豫,顯然他不知道該講哪些事?或者說哪些事是皇上想要聽的。

  「咚咚!」隨著朱由校手指輕叩御案的聲音,黃立極額頭開始冒汗,後背也感覺濕漉漉的,

  「有?為何不報?」儘管朱由校的語氣很是平淡,但是聽到三人耳朵里,卻是晴天霹靂,

  「噗通!」三人跪在地上,「請皇上息怒!」

  「咚!咚!」回應他們的還是只有御案被叩動的聲音。

  每一下都讓三人心跳加速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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