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後防警鐘
第48章 後防警鐘
2010年7月31日，星期六，英國，南安普敦。
徐修治自然不會去配合主教練去做什麼要錢的事，哪怕他清楚球隊確實需要新的邊後衛。
而球隊主席也並沒有因為帕杜的強烈要求而撥出轉會費，而是選擇簽下了一名自由身的球員。
丹尼·巴特菲爾德，一位有豐富英冠經驗的邊路多面手，簽他來暫時頂替右邊後衛位置無疑是性價比之選。
今日，南安普敦將在主場聖瑪麗球場迎戰上賽季英冠排名第九的雷丁隊，這也是南安普敦這個夏天唯一一場在主場進行的友誼賽。
主教練阿蘭·帕杜很明顯對後防線的人員配置頗有微詞，直接大手一揮，把後防線主力全部放了上去。但對於中前場，他給了很多替補和邊緣球員機會。
很顯然，他這場比賽的真實目的根本不是為了演練戰術，而是要對這條防線進行一次高強度的壓力測試。
比賽的進程也如帕杜預料般暴露了問題。面對高出一個級別的對手，南安普敦的防線在對方的衝擊下顯得極為吃力。
開場僅僅19分鐘，雷丁隊的冰島中場西於爾茲松就在禁區邊緣輕鬆覓得空當，一腳遠射攻破了南安普敦門將戴維斯的十指關。
比賽第35分鐘，南安普敦的另一名主力前鋒李·巴納德在禁區外同樣憑藉一腳遠射扳平比分。
下半場剛開始，隊長迪恩·哈蒙德又用一記頭槌幫助球隊反超了比分，南安普頓面對英冠球隊反超了比分！
但隨著比賽繼續進行，南安普敦的防線開始頻頻出現失誤。
第69分鐘，左後衛丹·哈爾丁在禁區內魯莽地送給對手一個點球，雷丁隊的前鋒丘奇穩穩罰進點球後扳平了比分。
緊接著在第77分鐘，右邊後衛巴特菲爾德未能限制對方傳中，同時中衛在禁區內又搶點失敗，被丘奇頭球梅開二度。
到了比賽還剩五分鐘時，球隊的後防線甚至讓去年還在南安普敦踢球的小將米凱爾·安東尼奧如入無人之境，在禁區內閃轉騰挪後一腳破門鎖定勝局。
坐在教練席上的徐修治偏過頭，看著場邊那位仿佛壓抑著極大怒火的主教練，心裡不由得有些想笑。
帕杜臉上的怒意不似作偽，但徐修治多少還是看出了幾分門道。
這場比賽，客場作戰的雷丁隊沒有絲毫保留，直接派出了他們理論上的最強陣容。冰島中場西於爾茲松，鋒線尖刀肖恩·朗，外加麥克阿努夫這種在英冠都極具破壞力的邊路悍將悉數登場。
很顯然，對於雷丁而言，這根本不是什麼隨便踢踢的熱身賽，而是他們為了即將開打的英冠聯賽所做的一次實戰演練。
可阿蘭·帕杜呢？面對來勢洶洶的英冠強敵，他不僅在中前場進行了輪換，把絕對核心蘭伯特和拉拉納按在板凳上，更致命的是，他居然把防線前最重要的一道屏障，摩根·施耐德林也放在了替補席上。
沒有了法國後腰的補位和保護，南安普敦那條由30歲免簽老將和英甲級別球員拼湊起來的防線，等同於直接暴露在雷丁隊攻擊群的打擊之下。
下半場這種被邊路不斷針對、後防線顧此失彼的局面，其實從首發名單出來時就已經埋下了隱患。
主裁判吹響全場比賽結束哨音的那一刻，聖瑪麗球場的看台上毫無意外地響起了一陣刺耳的噓聲。
最終，在這場季前賽里，南安普敦在主場以2比4吞下了一場苦澀的失利。
對於志在重返英冠的南安普敦球迷來說，哪怕只是一場友誼賽，在自家主場被對手連灌三球逆轉的結果也是完全無法容忍的。
球員通道里，南安普敦的球員們垂頭喪氣。左後衛丹·哈爾丁用球衣下擺胡亂擦著臉上的汗水。那個成為全場轉折點的點球正是他送出的，這讓他有些心虛，他已經感覺到自己要挨罵了。
按照以往的慣例，如果球隊踢出這樣一場下半場崩盤的比賽，帕杜一定會像吹風機一樣在更衣室里咆哮，把所有的球員罵得狗血淋頭。
但今天，帕杜只是站在球員通道的入口處，面色凝重地拍了拍每一個走下場的球員的肩膀，甚至還對失誤頻頻的哈爾丁說了一句：「抬起頭來，沒事的。」
這種反常的平靜讓球員們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等最後一名球員走進更衣室，他轉過身，目光直接看向了徐修治。
「徐。」帕杜大步走過來，拍了拍徐修治的肩膀，「防線的失誤你都看到了嗎？」
「看到了，表現很不理想，我這裡有按時間順序整理的記錄。」
「很好。」帕杜滿意地點了點頭，「你稍微整理一下報告，我去趟更衣室，你整理完可以去三樓的休息區等我。」
徐修治點了點頭，看著帕杜推開更衣室的大門走了進去。
他沒有在走廊里多做停留，轉身走進了更衣室隔壁的戰術錄像室，隨後將筆記本上的內容整理成直觀的數據報表和賽後報告。
半小時後，他跟著帕杜進入了俱樂部主席科特斯的辦公室。
俱樂部主席尼古拉·科特斯顯然已經知道了比賽結果，他坐在寬大辦公桌前的真皮沙發上，辦公室里的氣氛有幾分凝重。
看到兩人進來，科特斯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所以，誰先告訴我，這場在主場的2比4到底說明了什麼？」
帕杜根本不繞彎子，直接把話題引到了後防線上。
「現在你總該看到了吧？我們的這條防線實力根本沒有英冠的水平。僅僅面對英冠中游球隊的衝擊他們就完全撐不住了，他們甚至不是以進攻見長的球隊。
相信我，如果我們要穩穩地升入英冠，我們還需要買人。
16
「這筆錢早晚要花，如果你想要在英冠站住腳的話。」
科特斯沒有立刻接話。他轉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徐修治，想要確認一下自己一手主導引入的青年才俊的意見。
「一場熱身賽說明不了什麼，阿蘭。那些歐洲豪門球隊友誼賽也經常輸球。
徐，你是做分析的。你的看法呢？」
辦公室內安靜了一秒。帕杜也轉過頭，用一種頗具暗示意味的眼神看著他。
徐修治當然不會順著帕杜的話往下說。
「我們的後衛線確實存在短板，尤其是邊路。因為整條後防線都是在去年才拼湊出來的，球員之間不論心態還是狀態，還有磨合程度都只能說是勉強過關。」徐修治沒有因為兩人的目光感受到過多的壓力，「但今天后防崩盤，不能把責任全推給後衛。」
帕杜皺了皺眉。
「我們的中前場輪換幅度太大。」徐修治繼續說道，「中場很多主力球員沒上，導致後防線前面缺乏協防保護。雷丁很重視這場比賽，把主力陣容全部擺了出來。這場比賽從排兵布陣開始，就不是一個公平強度下的比較。」
科特斯聽完，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我同意徐的說法。你把我們幾百萬鎊的球員按在替補席上，面對英冠球隊，我們中途還能領先，已經不錯了。」科特斯將身體向後靠了靠，「你自己在中場撤掉了屏障，然後來向我抱怨後衛擋不住子彈。」
「那是因為我們必須測試這套防線的抗壓能力！」帕杜提高了音量，顯得有些惱火，「而事實證明我們的防線確實扛不住壓力，徐剛才也承認了防線有短板。聯賽可不意味著每次都能上全部主力，如果有關鍵球員受傷怎麼辦？」
「你是主教練，這是你要考慮的事，我已經幫你緊急簽了一個邊後衛了。」科特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我們今年砸了幾百萬英鎊，現在我們擁有全英甲最豪華的攻擊線。這還不夠嗎？」
「沒有更多轉會預算了。」科特斯直接給對話收尾，「一場首發失衡的友誼賽，你不要想糊弄我。好好用好你手裡的這把牌。」
帕杜死死盯著科特斯，面色已經有些發紅。
徐修治站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儘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只是客觀地說出了他自己的判斷。
至於這兩人會不會因為轉會權和信任危機而在英甲開賽前徹底撕破臉，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
當科特斯主席徹底切斷了談話的餘地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辦公室的大門。
沒走出多遠，走在前面的阿蘭·帕杜突然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面色不善地看著徐修治。
「你剛才根本沒必要說那麼多，做好你自己的本職工作，對比賽整體的判斷是我的事。」帕杜語氣里的不滿已經毫不掩飾。
徐修治停下腳步，並沒有畏懼帕杜的目光：「可那就是事實，中前場輪換，確實是防線崩潰的直接誘因。」
「事實可幫不了你贏球。」帕杜冷冷地丟下一句。
「錯誤的分析也不能。」徐修治回敬道。
這句話明顯刺激到了帕杜。他上前了半步，那種球隊大佬的壓迫感瞬間撲面而來。
「你是不是沒懂我的意思？」帕杜的語氣中透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多一個後衛，對誰沒好處？」
「球隊穩穩地升級，你的履歷也會好看很多！懂嗎？孩子！」
「年輕人，在職業足壇，有時候做事不能這麼天真。球隊高層大部分都是不懂球的吸血鬼！我們必須用他們能聽懂的方式去要資源。」
面對主教練的職場教學，徐修治沒有過多反應。
「我是做技術的，只是實事求是。」
「那你以後就好好做你的技術人員吧！」
帕杜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看著那個帶著怒氣消失在走廊拐角處的背影，徐修治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並不反感主教練為球隊爭取資源而做出各種努力，但他實在無法認同這種為了向高層施壓而刻意在比賽里暴露問題的做法。
距離英甲聯賽正式開幕只剩不到一周的時間。
阿蘭·帕杜說到做到。在那次走廊上的不歡而散後，他真的就把徐修治當成7一個只負責數據處理和戰術分析的技術人員。
備戰揭幕戰的戰術會議，帕杜直接沒有讓徐修治參加。
徐修治只需要在戰術會議的前一天早上，把一份關於揭幕戰對手普利茅斯隊的信息匯總文件放在主教練的辦公桌上，他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徐修治也樂得清閒。他知道，去和一個正在氣頭上且固執己見的人溝通是毫無意義的。
但即便被邊緣化，徐修治也絕不會在自己的專業領域敷衍了事。
在那份厚達十幾頁的賽前分析報告裡，徐修治用極為詳實的數據和圖表，將普利茅斯這支剛剛從英冠降級的球隊扒得一乾二淨。
他在那份給帕杜的報告裡寫得很清楚：普利茅斯是一支典型的英式足球風格的球隊，平均身高、爭頂成功率和防守時的犯規次數都在上賽季的英冠中名列前茅，但很可惜，他們還是降級了。
簡單來說，這就是一群單純想要和你肉搏的肌肉棒子，又糙又硬。
他在報告的最後特意用紅筆標註了關鍵風險：普利茅斯的戰術主要依賴定位球與長傳沖吊，球隊必須注意防空。同時，在進攻端也不能過度依賴簡單的起高球或長傳。
徐修治完成了他的本職工作。至於帕杜會不會認真看這份報告，又會不會根據報告調整戰術，這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了。
事實上，在這幾天裡，徐修治真正反覆琢磨的，已經不再是這場揭幕戰本身，而是終場哨響之後可能發生的事。
這二十多天的時間裡，他不斷吸收總結著關於南安普敦的一切。主力框架的構成、更衣室里每個人的定位、每一個球員的技術特點，甚至教練組內部微妙的氣氛，他心裡都已經摸得七七八八。
可徐修治很清楚，紙面上的熟悉，和真正接過一支職業球隊的教鞭，完全是兩碼事。
雖然只是代理，可真當這個位置越來越近時，徐修治還是很難完全放鬆下來。
不過事到如今，即使心裡沒底，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了。
2010年7月31日，星期六，英國，南安普敦。
徐修治自然不會去配合主教練去做什麼要錢的事，哪怕他清楚球隊確實需要新的邊後衛。
而球隊主席也並沒有因為帕杜的強烈要求而撥出轉會費，而是選擇簽下了一名自由身的球員。
丹尼·巴特菲爾德，一位有豐富英冠經驗的邊路多面手，簽他來暫時頂替右邊後衛位置無疑是性價比之選。
今日，南安普敦將在主場聖瑪麗球場迎戰上賽季英冠排名第九的雷丁隊，這也是南安普敦這個夏天唯一一場在主場進行的友誼賽。
主教練阿蘭·帕杜很明顯對後防線的人員配置頗有微詞，直接大手一揮，把後防線主力全部放了上去。但對於中前場，他給了很多替補和邊緣球員機會。
很顯然，他這場比賽的真實目的根本不是為了演練戰術，而是要對這條防線進行一次高強度的壓力測試。
比賽的進程也如帕杜預料般暴露了問題。面對高出一個級別的對手，南安普敦的防線在對方的衝擊下顯得極為吃力。
開場僅僅19分鐘，雷丁隊的冰島中場西於爾茲松就在禁區邊緣輕鬆覓得空當，一腳遠射攻破了南安普敦門將戴維斯的十指關。
比賽第35分鐘，南安普敦的另一名主力前鋒李·巴納德在禁區外同樣憑藉一腳遠射扳平比分。
下半場剛開始，隊長迪恩·哈蒙德又用一記頭槌幫助球隊反超了比分，南安普頓面對英冠球隊反超了比分！
但隨著比賽繼續進行，南安普敦的防線開始頻頻出現失誤。
第69分鐘，左後衛丹·哈爾丁在禁區內魯莽地送給對手一個點球，雷丁隊的前鋒丘奇穩穩罰進點球後扳平了比分。
緊接著在第77分鐘，右邊後衛巴特菲爾德未能限制對方傳中，同時中衛在禁區內又搶點失敗，被丘奇頭球梅開二度。
到了比賽還剩五分鐘時，球隊的後防線甚至讓去年還在南安普敦踢球的小將米凱爾·安東尼奧如入無人之境，在禁區內閃轉騰挪後一腳破門鎖定勝局。
坐在教練席上的徐修治偏過頭，看著場邊那位仿佛壓抑著極大怒火的主教練，心裡不由得有些想笑。
帕杜臉上的怒意不似作偽，但徐修治多少還是看出了幾分門道。
這場比賽，客場作戰的雷丁隊沒有絲毫保留，直接派出了他們理論上的最強陣容。冰島中場西於爾茲松，鋒線尖刀肖恩·朗，外加麥克阿努夫這種在英冠都極具破壞力的邊路悍將悉數登場。
很顯然，對於雷丁而言，這根本不是什麼隨便踢踢的熱身賽，而是他們為了即將開打的英冠聯賽所做的一次實戰演練。
可阿蘭·帕杜呢？面對來勢洶洶的英冠強敵，他不僅在中前場進行了輪換，把絕對核心蘭伯特和拉拉納按在板凳上，更致命的是，他居然把防線前最重要的一道屏障，摩根·施耐德林也放在了替補席上。
沒有了法國後腰的補位和保護，南安普敦那條由30歲免簽老將和英甲級別球員拼湊起來的防線，等同於直接暴露在雷丁隊攻擊群的打擊之下。
下半場這種被邊路不斷針對、後防線顧此失彼的局面，其實從首發名單出來時就已經埋下了隱患。
主裁判吹響全場比賽結束哨音的那一刻，聖瑪麗球場的看台上毫無意外地響起了一陣刺耳的噓聲。
最終，在這場季前賽里，南安普敦在主場以2比4吞下了一場苦澀的失利。
對於志在重返英冠的南安普敦球迷來說，哪怕只是一場友誼賽，在自家主場被對手連灌三球逆轉的結果也是完全無法容忍的。
球員通道里，南安普敦的球員們垂頭喪氣。左後衛丹·哈爾丁用球衣下擺胡亂擦著臉上的汗水。那個成為全場轉折點的點球正是他送出的，這讓他有些心虛，他已經感覺到自己要挨罵了。
按照以往的慣例，如果球隊踢出這樣一場下半場崩盤的比賽，帕杜一定會像吹風機一樣在更衣室里咆哮，把所有的球員罵得狗血淋頭。
但今天，帕杜只是站在球員通道的入口處，面色凝重地拍了拍每一個走下場的球員的肩膀，甚至還對失誤頻頻的哈爾丁說了一句：「抬起頭來，沒事的。」
這種反常的平靜讓球員們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等最後一名球員走進更衣室，他轉過身，目光直接看向了徐修治。
「徐。」帕杜大步走過來，拍了拍徐修治的肩膀，「防線的失誤你都看到了嗎？」
「看到了，表現很不理想，我這裡有按時間順序整理的記錄。」
「很好。」帕杜滿意地點了點頭，「你稍微整理一下報告，我去趟更衣室，你整理完可以去三樓的休息區等我。」
徐修治點了點頭，看著帕杜推開更衣室的大門走了進去。
他沒有在走廊里多做停留，轉身走進了更衣室隔壁的戰術錄像室，隨後將筆記本上的內容整理成直觀的數據報表和賽後報告。
半小時後，他跟著帕杜進入了俱樂部主席科特斯的辦公室。
俱樂部主席尼古拉·科特斯顯然已經知道了比賽結果，他坐在寬大辦公桌前的真皮沙發上，辦公室里的氣氛有幾分凝重。
看到兩人進來，科特斯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所以，誰先告訴我，這場在主場的2比4到底說明了什麼？」
帕杜根本不繞彎子，直接把話題引到了後防線上。
「現在你總該看到了吧？我們的這條防線實力根本沒有英冠的水平。僅僅面對英冠中游球隊的衝擊他們就完全撐不住了，他們甚至不是以進攻見長的球隊。
相信我，如果我們要穩穩地升入英冠，我們還需要買人。
16
「這筆錢早晚要花，如果你想要在英冠站住腳的話。」
科特斯沒有立刻接話。他轉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徐修治，想要確認一下自己一手主導引入的青年才俊的意見。
「一場熱身賽說明不了什麼，阿蘭。那些歐洲豪門球隊友誼賽也經常輸球。
徐，你是做分析的。你的看法呢？」
辦公室內安靜了一秒。帕杜也轉過頭，用一種頗具暗示意味的眼神看著他。
徐修治當然不會順著帕杜的話往下說。
「我們的後衛線確實存在短板，尤其是邊路。因為整條後防線都是在去年才拼湊出來的，球員之間不論心態還是狀態，還有磨合程度都只能說是勉強過關。」徐修治沒有因為兩人的目光感受到過多的壓力，「但今天后防崩盤，不能把責任全推給後衛。」
帕杜皺了皺眉。
「我們的中前場輪換幅度太大。」徐修治繼續說道，「中場很多主力球員沒上，導致後防線前面缺乏協防保護。雷丁很重視這場比賽，把主力陣容全部擺了出來。這場比賽從排兵布陣開始，就不是一個公平強度下的比較。」
科特斯聽完，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我同意徐的說法。你把我們幾百萬鎊的球員按在替補席上，面對英冠球隊，我們中途還能領先，已經不錯了。」科特斯將身體向後靠了靠，「你自己在中場撤掉了屏障，然後來向我抱怨後衛擋不住子彈。」
「那是因為我們必須測試這套防線的抗壓能力！」帕杜提高了音量，顯得有些惱火，「而事實證明我們的防線確實扛不住壓力，徐剛才也承認了防線有短板。聯賽可不意味著每次都能上全部主力，如果有關鍵球員受傷怎麼辦？」
「你是主教練，這是你要考慮的事，我已經幫你緊急簽了一個邊後衛了。」科特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我們今年砸了幾百萬英鎊，現在我們擁有全英甲最豪華的攻擊線。這還不夠嗎？」
「沒有更多轉會預算了。」科特斯直接給對話收尾，「一場首發失衡的友誼賽，你不要想糊弄我。好好用好你手裡的這把牌。」
帕杜死死盯著科特斯，面色已經有些發紅。
徐修治站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儘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只是客觀地說出了他自己的判斷。
至於這兩人會不會因為轉會權和信任危機而在英甲開賽前徹底撕破臉，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
當科特斯主席徹底切斷了談話的餘地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辦公室的大門。
沒走出多遠，走在前面的阿蘭·帕杜突然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面色不善地看著徐修治。
「你剛才根本沒必要說那麼多，做好你自己的本職工作，對比賽整體的判斷是我的事。」帕杜語氣里的不滿已經毫不掩飾。
徐修治停下腳步，並沒有畏懼帕杜的目光：「可那就是事實，中前場輪換，確實是防線崩潰的直接誘因。」
「事實可幫不了你贏球。」帕杜冷冷地丟下一句。
「錯誤的分析也不能。」徐修治回敬道。
這句話明顯刺激到了帕杜。他上前了半步，那種球隊大佬的壓迫感瞬間撲面而來。
「你是不是沒懂我的意思？」帕杜的語氣中透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多一個後衛，對誰沒好處？」
「球隊穩穩地升級，你的履歷也會好看很多！懂嗎？孩子！」
「年輕人，在職業足壇，有時候做事不能這麼天真。球隊高層大部分都是不懂球的吸血鬼！我們必須用他們能聽懂的方式去要資源。」
面對主教練的職場教學，徐修治沒有過多反應。
「我是做技術的，只是實事求是。」
「那你以後就好好做你的技術人員吧！」
帕杜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看著那個帶著怒氣消失在走廊拐角處的背影，徐修治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並不反感主教練為球隊爭取資源而做出各種努力，但他實在無法認同這種為了向高層施壓而刻意在比賽里暴露問題的做法。
距離英甲聯賽正式開幕只剩不到一周的時間。
阿蘭·帕杜說到做到。在那次走廊上的不歡而散後，他真的就把徐修治當成7一個只負責數據處理和戰術分析的技術人員。
備戰揭幕戰的戰術會議，帕杜直接沒有讓徐修治參加。
徐修治只需要在戰術會議的前一天早上，把一份關於揭幕戰對手普利茅斯隊的信息匯總文件放在主教練的辦公桌上，他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徐修治也樂得清閒。他知道，去和一個正在氣頭上且固執己見的人溝通是毫無意義的。
但即便被邊緣化，徐修治也絕不會在自己的專業領域敷衍了事。
在那份厚達十幾頁的賽前分析報告裡，徐修治用極為詳實的數據和圖表，將普利茅斯這支剛剛從英冠降級的球隊扒得一乾二淨。
他在那份給帕杜的報告裡寫得很清楚：普利茅斯是一支典型的英式足球風格的球隊，平均身高、爭頂成功率和防守時的犯規次數都在上賽季的英冠中名列前茅，但很可惜，他們還是降級了。
簡單來說，這就是一群單純想要和你肉搏的肌肉棒子，又糙又硬。
他在報告的最後特意用紅筆標註了關鍵風險：普利茅斯的戰術主要依賴定位球與長傳沖吊，球隊必須注意防空。同時，在進攻端也不能過度依賴簡單的起高球或長傳。
徐修治完成了他的本職工作。至於帕杜會不會認真看這份報告，又會不會根據報告調整戰術，這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了。
事實上，在這幾天裡，徐修治真正反覆琢磨的，已經不再是這場揭幕戰本身，而是終場哨響之後可能發生的事。
這二十多天的時間裡，他不斷吸收總結著關於南安普敦的一切。主力框架的構成、更衣室里每個人的定位、每一個球員的技術特點，甚至教練組內部微妙的氣氛，他心裡都已經摸得七七八八。
可徐修治很清楚，紙面上的熟悉，和真正接過一支職業球隊的教鞭，完全是兩碼事。
雖然只是代理，可真當這個位置越來越近時，徐修治還是很難完全放鬆下來。
不過事到如今，即使心裡沒底，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