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曾經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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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離開寺廟後,沿著山路往下走。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得很遠,像是縮地成寸。

  山路,田野,城鎮,在他腳下飛快掠過。

  偶爾有行人擦肩而過,只覺得一陣風吹過,什麼都沒看見。

  數日後,他出現在南境曾經的王府。

  昔日繁華的府邸,如今只剩一片廢墟。

  從遠處看,還能隱約看出曾經的繁華,高牆深院,飛檐斗拱,占了好大一片地方。

  只是高大的圍牆塌了大半,露出裡面的斷壁殘垣。

  正殿的屋頂早已燒毀,剩下幾根焦黑的樑柱,曾經的雕樑畫棟長滿了野草,曾經的亭台樓閣爬滿了藤蔓。

  隨著天下局勢的變化,這些曾經引起天下大亂的所在,便被人推倒,成為了過去。

  那些恨透了王府的人,恨不得把每一塊磚都砸碎,那些受了苦難的人,恨不得把每一寸土都翻過來。

  如今這裡只剩下一片廢墟,和一個不許人靠近的禁令。

  他站在廢墟中央,看著那些焦黑的痕跡。

  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個巡邏的士兵看見了他,遠遠地喊:「喂,什麼人?這裡不能進,快出來!」

  那士兵邊喊邊往這邊跑,跑了沒幾步,忽然停下。

  廢墟中央空蕩蕩的,什麼人都沒有。

  他揉了揉眼睛,四處張望,又跑到廢墟里轉了一圈,確實什麼都沒有。

  「怪了,剛才明明看見有人……」

  他嘀咕著,四處確認沒人了,才慢慢往回走。

  回到崗亭,他把這事跟另一個守門的說了。

  「你肯定是眼花了。」那人不信,「這地方除了咱們,誰敢來?」

  「可我真看見了,一個站在那堆木頭中間,我還喊他呢,結果一眨眼就沒了。」

  「不會是鬧鬼吧?」

  另一個插嘴道:「這地方邪性,以前是王府,聽說那些年搞了不少見不得人的事,後來被人推倒的時候,還從地下挖出好些屍骨,鬧鬼也不奇怪。

  「你別嚇我。」年輕士兵臉色有些白。

  「不是嚇你,上頭讓我們守在這兒,不就是因為這兒有問題嗎?不然斷壁殘垣的,守什麼?」

  「可這幾年一直沒事啊……」

  「那是沒到時候,你看見天裂里那道光了沒?前些日子掉下來的,誰知道是什麼東西?萬一帶了什麼邪祟下來……」

  「別瞎說。」那人也有些慌,但強撐著,「要真鬧鬼,也得先上報,萬一出了事我們擔不起。」

  眾人點點頭,當天就報了上去。

  最後,有路過的獵人趕了過來,把廢墟翻了個遍。

  沒有痕跡,沒有氣息,沒有任何異常。

  他們當年處理王府所擁有的那些手段,處理得很乾淨。

  該毀的毀了,該埋的埋了,該帶走的帶走了。

  這地方,如今就是一普通的廢墟。

  「會不會是有人誤入?」一個獵人問。

  「喊了一聲就不見了,普通人做不到。」

  「那會是誰?」

  沒人能回答。

  如今這天下,對於這些奇異之事,算得上了解的只有他們這些獵人。

  一些知識不適合被更多人知道,所以他們這些年一直在做收集的活,把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危險東西收攏起來,該銷毀的銷毀,該封存的封存。

  為了擔心有遺漏,他們又在王府待了幾天,依舊一無所獲。

  ……

  那人離開王府後,又去了別的曾經出過大禍亂的地方。

  他一個一個看,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尋找什麼。

  最後,他前往北地。

  如今的北地,倒是在慢慢恢復煙火氣。

  曾經十室九空的荒蕪之地,如今有了零星的村落,有了開墾的田地,有了炊煙和雞鳴。

  他一踏入這片土地,便感知到不一樣。


  這裡的福運,比其他地方要稍稍好一些。

  自然的均勻分布在每一寸土地上的福運。

  他繼續往北走,走進群山深處,回到了自己曾經待過的地方。

  山谷還是那個山谷,山形水勢都沒有變,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但谷里的木屋多了幾間,也舊了幾間,那些屋子建在他當年住過的那幾間的旁邊,用料更粗糙,搭得也更隨意,看得出是後來者自己動手蓋的。

  他站在谷口,看著這一切。

  曾經,這裡是組織的一處修整之所。

  多年以前,他就是從這裡出發,往那道裂痕里去的。

  那時候很多人都來送他,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拍他的肩膀,他說他會回來的,會帶著修復蒼穹的辦法回來。

  如今這裡住著一些獵人。

  他知道他們,這幾時日他走過很多地方,聽說過他們的名字,知道他們在做的事。

  他往裡走。

  有獵人發現了他,神色警惕。

  然後更多獵人圍了過來。

  他看見他們眼裡的戒備,看見他們按在刀柄上的手,看見他們互相交換的眼神。

  他認識這種刀,組織傳下來的樣式,刀刃上刻著符紋,用來對付那些從裂痕里過來的東西,只是這些人握刀的姿勢不太對,腳步也有些亂,一看就是沒經過正經訓練的。

  他想,組織不在了,這些東西還能傳下來,已經不容易了。

  然後他開始解釋。

  他告訴這些人,他曾經是組織的一員,在很多很多年前,進過那道天裂。

  他指了指天穹那道裂痕,說他曾試著去修復它,那是他進去的目的,也是組織交給他的任務。

  可進去之後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他能觸及的地方。

  有人半信半疑,問他當年組織的事,他一件一件答了,說得比他們知道的還詳細,有些事記錄里沒有,只有親歷過的人才知道。

  獵人們聽著,有人皺眉,有人沉思。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過身看向北邊那間小屋的方向,那裡住著一個姑娘,一個叫柴知意的姑娘。

  他能感覺到她,那股福禍之氣,在這片土地上獨一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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