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時間一晃,就是半年。

  隨著時間的流逝,陸府的前期準備也漸漸鋪開了。

  南境的官道上,時常能看見浩浩蕩蕩的商隊,馱著貨物,往四方而去,一支接一支,前腳剛走,後腳又跟上。

  車馬連綿,旗號招展,路上遇見的行人早早避到路邊,看著那一長串車隊從眼前過去,數都數不過來。

  南境的人,這些年見過不少商隊,但沒見過這樣的陣勢。

  有人嘀咕,陸府這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吧?這麼個走法,能撐多久?

  可陸府的商隊還是一支接一支地往外走,沒見停。

  除了商業上的事,陸府在其他方面的準備也沒有落下。

  這些年陸府在南境名聲好,靠的就是願意花錢。

  陸老爺對金銀財寶和別的商人不一樣,別的商人賺錢是為了攢著,是為了讓家業越來越大,陸老爺對此不感興趣,賺多少就花多少,方方面面都花。

  比如武館。

  南境的人都知道,陸老爺早年痴迷過一陣子武道。

  那時候他剛發財,請了南境最好的教頭,買了最貴的藥材練了幾年。

  後來他不練武了,去求仙問道了,可那些武館一直沒關。

  武館開在各地,不收學費,管飯管住,收了不少孤兒,有的無父無母,有的家裡窮養不起,送進來好歹有口飯吃。

  收進來之後,請人教他們讀書識字,教他們練武強身。

  這些年下來,陸府的護衛力量,十有七八是從這些武館裡出來的。

  那些孤兒長大了,成了陸府最忠心的人,讓他們往東,絕不往西,讓他們守夜,一夜不合眼也要守到天亮。

  又比如學堂。

  陸老爺在不少地方都開了學堂,請了先生教人讀書識字。

  學堂里教的,和別處不一樣,除了識字算帳,還教一樣認東西。

  怎麼認古董,怎麼斷代,怎麼分辨真假,怎麼從一件舊物上看出它的來歷,這些本事,別處學不著,只有陸家學堂教。

  有人說陸老爺這是閒的,教這些有什麼用?後來才明白,那是讓這些人去給他找東西用的。

  學堂里出去的人,不一定都進陸府的鋪子,有的專門去各處尋訪古蹟,陸府的眼線就是這麼一點點鋪開的。

  還有官府。

  陸府和官府的關係,那更不用說,南境幾府的府台,哪個沒收過陸府的孝敬?逢年過節,該送的送到。

  遇上災年,該捐的捐夠,哪個地方的城牆要修了,哪個地方的橋斷了,只要陸府知道了,銀子就送過去了。

  沒人不喜歡這樣的商戶。

  不惹事,肯出錢,還能幫著地方上做點實事。

  所以陸府的商隊走到哪兒,當地官府都高看一眼。

  該辦的順順噹噹就辦下來,該免的稅,能免就免,遇上什麼麻煩,官府的人先站出來替陸府說話。

  這些事,一年兩年看不出來,十年八年,就攢成了一張大網。

  網住了南境,網住了官府,網住了那些從武館學堂里出來的人。

  現在,陸府要往外走,這張網就用上了。

  往外走的商隊,護衛是從武館出來的,忠心,敢拼命。

  領隊的不少是學堂出來的,見過世面,能認貨,能和人打交道。

  走到哪個關卡,遞上名帖,官府的人就給面子。

  走到哪個地方,遇上麻煩,有人替他們跑腿遞話。

  路子,就是這麼趟出來的。

  但還有一樣,比官府更不好對付。

  江湖。

  南境的江湖,不比別處小。

  那些練武的人,練到極致,一拳能開碑裂石,一個人,抵得上百來個壯漢,一個門派,抵得上一支軍隊。

  行商的人,最怕的就是遇上這些人。

  得罪了官府,還能托人說情,得罪了江湖人,人家拔刀就砍,砍完就走,你找誰去?

  好在,陸府和江湖的關係,也不淺。

  南境的江湖,有一山二門三宗的說法。


  一山是雲隱山上的那些隱修,輕易不下山,沒人見過。

  二門是兩家門派,門徒眾多,在南境走動最多,三宗是三個宗門,比門大,規矩也多,尋常人不讓進。

  這一山二門三宗裡頭,有一門一宗兩家,和陸府關係頗深。

  那一門,是流雲門,掌門的獨子,早年在外面惹了事,被人追殺,是陸白的人救了回來,從那以後,流雲門就和陸府結了交情。

  那一宗,是問劍宗。

  問劍宗在三宗裡頭,不算最大,但名聲最響。

  因為問劍宗的劍法,在南境是數一數二的。

  這兩家和陸府的交情,說起來也沒什麼轟轟烈烈的事。

  就是年頭久了,十年下來,陸府給兩家送過多少銀子,兩家給陸府幫過多少忙,數都數不過來,逢年過節,兩家都有人到陸府坐坐,陸府有什麼大事,也派人過去說一聲。

  一來二去,就成老交情了。

  如今陸府想要做更大的生意,商隊要翻山越嶺,要過那些荒無人煙的地方,要經過那些江湖人出沒的地界,自然缺不了這些江湖朋友幫忙。

  商隊走遠路,需要人護送,去陌生的地方,需要人探路,遇上不講理的,需要有人撐腰。

  這些事,單靠陸府自己的護衛不夠。

  得有江湖上的朋友,幫著開路,幫著鎮場子。

  ……

  那一日,陸府有人上了問劍宗。

  去的是個年輕人,三十來歲,穿一身尋常的青衫,看著和和氣氣的,不像個練家子。

  但問劍宗的人知道,這人姓周,是陸白身邊跟了七八年的人,專門替陸白跑那些要緊的事。

  周姓年輕人進了山門,在裡面待了一整日。

  沒人知道他和問劍宗的人談了些什麼。

  只是他下山之後沒幾天,問劍宗的弟子就開始大規模下山了。

  一批一批的,三五人一隊,腰間佩著劍,背著簡單的行囊,往各個方向走。

  往北的,往西的,往東的,都有。

  有人問他們,這是去哪兒?

  他們只說兩個字:有事。

  再問,就不說了。

  但南境那些常年在道上跑的人,很快就發現了那些問劍宗弟子走的方向,都是陸府商隊要走的路。

  那些問劍宗弟子落腳的地方,都是陸府商隊要歇腳的地方。

  問劍宗的弟子在前面走,商隊就在後面跟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