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除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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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上方的馬三倏然站起,冷哼一聲,臉色明顯心痛不已,沉默半晌才道:

  「我知道了……」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雪地的頭顱再度詭異地回應著。

  話音結束,那無頭屍體才緩緩倒了下去,噁心的黑血侵染著白雪,臭味翻湧而來。

  那股莫名其妙的威壓雖然消失了,但馬三眼底的陰霾卻更重了。

  「那東西好噁心啊!馬哥你管這東西幹嘛?我……我想回去了。」

  馬三懷中的女伴顯然被嚇得不輕,瑟縮著想要往後躲。

  「閉嘴!」

  馬三心中的恐懼正好無處宣洩,反手便是一個狠厲的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女伴直接被抽飛出轎子,滾落在雪地里。

  馬三喘著粗氣,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陳末。

  「陳末是吧!好好好!老子上山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吃這麼大的虧!」

  他五指將轎子扶手捏得咯吱作響,強行壓下心頭的不安,大手一揮:

  「全殺了!這小子腿腳打斷,老子要活剮了他!」

  話音剛落,一眾馬仔便蜂擁而上,沖在最前面的正是那對紅了眼的夫婦。

  「還我兒命來!你為什麼要殺了他?!」

  婦人嘶吼著,雙手把持大刀,裹挾著無盡恨意,當頭劈下!

  陳末卻只是冷冷看著,眼中沒有活人,只有雜亂的枝椏。

  「聒噪,你當你兒是什麼好東西?死有餘辜!」

  他微微側身,避開那看似勢大力沉的一擊,手腕翻轉,斧刃向上。

  「去枝!」

  兩字落下,如同判官落筆。

  只見一道白光逆勢而上。

  咔嚓!

  咔嚓!

  兩聲骨頭清脆的斷裂聲在雪地中傳播開來。

  婦女高舉雙刀的手臂還沒來得及落下,便被那快到極致的斧光齊根斬斷!

  又帶著勢不可擋的力道,直接穿過婦人的手臂,直到——

  從下巴砍了出去!

  「嘭。」

  無臂的屍體倒飛而出,在雪地上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全場死寂。

  僅僅一個照面,這陳末就殺了一人?

  唯獨那婦人的丈夫被怒火沖昏了頭腦,根本沒聽見馬三在後方驚恐的吼聲:

  「小心!他是練家子!」

  「我要你死!!」

  看著再次衝來的中年男人,陳末眼中波瀾不驚,手中斧頭順勢一橫。

  「咔!」

  這一次是硬碰硬。

  中年人手中的大刀應聲而斷,看著手中半截斷刃,他那被憤怒沖昏的大腦終於湧上一股透骨的寒意——

  本能告訴他,要逃!

  可陳末不會給他機會。

  又是兩字響起。

  「除瘤。」

  陳末一把拽住對方手臂,往自己身前一拉,而他手中的斧頭,已經迎著手臂平行而去!

  在中年人驚恐的瞳孔中,那鋒利的斧刃極速放大——

  直至天地旋轉。

  直到視線最後定格在自己那噴著血的無頭軀體上,他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陳末隨手將屍體丟在一旁,伸手抹去眼帘上的大片血漬。

  他看著手中的斧頭,有些意猶未盡地嘟囔道:

  「這樹瘤看著大,怎麼這麼不禁砍?」

  山虎幫的人聽不懂這些話,但只憑藉本能就能感受到陳末的可怕。

  一個年輕幫眾的刀『哐當』掉在雪裡,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張著嘴看著那兩具屍體。

  他們沒有任何交流,默契地後退起來。

  一開始還好,可見到所有人都在退,恐懼就像是瘟疫一樣傳播開來。


  每個人都在拼命後退,生怕後退晚了,這恐怖的野獸就要撲向自己。

  「都給老子上!誰敢再退一步,老子弄死誰!」

  馬三怒吼一聲,跳下轎子大環刀順手劈死了最近逃竄的小弟!

  「老子的規矩你們忘了?誰敢退半步,老子殺他全家!都給我上!他再厲害也就一個人,累也累死他!」

  進是死,退是全家死。

  在這絕望的威壓下,剩下的十幾名馬仔爆發出困獸般的瘋狂,嚎叫著舉起兵器,如潮水般湧向陳末。

  陳末心中沒有絲毫恐懼,剛剛他們這一退,自己反而不用擔心三叔兩人安全。

  「枯枝爛葉,若不清理,主幹難活。」

  他嘆了口氣,腳下積雪炸開,整個人不退反進,單斧赴會!

  「除草!」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極致的高效。

  斧光在人群中翻飛,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腥紅。

  陳末手中力量早就是普通人的數倍,對付這些小角色便是隨意的一斧,也無人能招架住!

  在狼入羊群般的攻勢下,上一秒有人武器斷裂,下一秒就響起了慘叫聲。

  不過片刻功夫,斷肢與鮮血在雪地里舖成了一條地毯。

  雪地上,再無站立之人。

  除了陳末,和不遠處的馬三。

  此刻的馬三,早已沒了剛才逼迫手下時的兇狠,想不到自己抬轎子的四個好手都不是一合之敵!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那個從血泊中走出、渾身浴血卻神色淡然的青年,牙齒劇烈地打顫。

  這麼多人,就是自己也得受不小的傷才能殺出。

  可眼前這小子……明明就是個不起眼的樵夫啊!

  「你到底是人是鬼?!」

  馬三腳步也不自覺後退,當時自己選這懸崖峭壁,就是覺得徐爛賭之死是幾個樵夫一同做下的。

  為了防止他們有人逃走,才選了這個好包圍的地方,可現在看來——

  是這陳末包圍了自己啊!

  陳末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在他腹部停留了片刻。

  「這棵樹,外皮尚可,內里卻爛透了。」

  陳末搖了搖頭,似乎在評估這棵「樹」的病情。

  「既然已腐朽,留著樹皮也是礙眼。」

  此刻馬三根本聽不懂陳末在說什麼,後路只有懸崖,再也沒有可以逃脫的地方。

  他只得怒喊一聲給自己壯膽!

  「啊啊啊!老子跟你拼了!」

  他手中大環刀勢大力沉地劈向陳末頭顱!

  但陳末只是隨意地抬手,斧柄便架住了長刀。

  「鏘」的一聲,只有些許鐵屑伴隨著火花落下。

  饒是馬三雙手持刀再難落下半分。

  不等馬三收刀,陳末已然欺身而上,利斧化作白光砸進了馬三胸骨。

  「蛻皮。」

  陳末低語,雙手猛地發力。

  「嘩啦——」

  毛骨悚然的撕裂聲蓋過了風雪聲。

  馬三的腹部被瞬間豁開,從胸口一直撕裂到肚臍!

  一條條還在蠕動的臟器順著口子滑落了出來。

  「呃……咯……」

  馬三手中的刀落下雪地,他雙手下意識想去捂住肚子,試圖把臟器塞回去。

  可一切早已經來不及。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剝開」的身體,眼中的恐懼凝固到了極致。

  「果然。」

  陳末收回斧頭,退後半步避開噴濺的污血,漠然道:

  「黑心爛肺,沒救了。」

  馬三愣住,眼神死死釘在陳末身上,自己為非作歹多年,自知或許冥冥中有這一天。

  可沒想到最後會死在,死在——

  一個自己從未正視過的樵夫手中。

  此時一隻大手緩緩在他視野中放大,直到遮住所有視線。

  帶著老繭的手用力一推,聲音一同傳來:

  「該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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