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卡拉贊沒畢業打什麼卡拉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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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1章 卡拉贊沒畢業打什麼卡拉贊

  五千金幣的飛行坐騎還沒悟熱,全服玩家就撞上了第二堵牆。

  聲望。

  英雄本。不是你滿級了就能進,你得先去對應的陣營刷聲望。刷到崇敬,買一把鑰匙。五個勢力五把鑰匙,一把一把刷,一把一把買。

  老雷看著沙塔斯城裡掛出來的聲望清單,沉默了大概十秒。

  薩爾瑪。塞納里奧遠征隊。貧民窟。沙塔爾。時光守護者。

  「操。」他把清單念了一遍,「五個?」

  彈幕替他數了:「五個。」

  「這是遊戲還是上班?」

  沒人回答。都去刷了。

  地獄火半島的薩爾瑪營地外面,人比怪多。不是做任務的那種多,是搶怪的那種多。一個邪獸人術士刷新出來,血條還沒亮穩,三發寒冰箭、兩支毒箭、一把戰斧同時糊在臉上。怪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喊完,屍體就躺了。

  然後等。等下一隻刷新。刷新出來,又是一輪秒殺。

  重複。重複。重複。

  世界頻道開始出現一種詭異的現象:角色站在原地,目光呆滯,周圍怪刷得稀稀拉拉,人人都在等。沒人說話,沒人動。像集體掛機。

  一個叫「打工皇帝」的獵人在世界頻道發了句話:「我覺得我不是在玩遊戲,我是在富士康。」

  底下跟了一排:「+1。」

  NGA當晚出了一個熱帖,標題叫《刷聲望刷到產生幻覺,我覺得自己像車間工人》。

  主樓就一句話:「我下班回家,打開電腦,繼續上班。」

  回復第一:「遊戲外996,遊戲內聲望崇拜。人生圓滿。」

  回復第二:「陸達你是不是忘了這是個遊戲?」

  回復第三:「他沒忘。他就是故意的。」

  榮耀堡/薩爾瑪的聲望刷到崇敬,第一把鑰匙到手。老雷看著背包里那把冒著微光的鑰匙,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不是高興,也不是解脫,是麻木。

  他把鑰匙掛在鑰匙鏈上,在隊伍頻道打字:「H破碎大廳,來人。」

  沒人應。

  他又發了一遍。

  隊長叫「牛馬戰神」的戰士弱弱地回了一句:「大佬,我們裝備還沒修。」

  H破碎大廳。

  H本的數值,跟普通本不是一個世界的。

  老周的車隊站在副本門口,四個人。賊法牧,加一個防戰,加一個奶德。標準配置,人均60級年代過來的老油條。老周看了一眼隊伍面板,血量正常,藍量正常,合劑磕了,食物吃了。

  「開。」他推了下眼鏡。

  第一波小怪是四個邪獸人士兵。普通本里這玩意兒就是木樁,戰士衝上去踩個雷霆,法師冰環,盜賊繞背剔骨,十秒清完。

  H本里不是。

  戰士衝上去,雷霆踩下去一傷害數字彈出來,怪的血條掉了不到十分之一。

  「啊?」戰士愣了一下。

  然後怪動了。

  四個邪獸人士兵同時舉斧。不是普攻,是技能。旋風斬。四道旋風在副本門口炸開,戰士的血條從滿格蒸發了三分之二。

  奶德的回春剛掛上去,癒合還沒讀完一戰士倒了。

  撲通。

  「操!」戰士在語音里吼了一聲。

  老周反應快,消失脫戰。法師冰箱硬頂。牧師漸隱。奶德變熊硬扛了兩刀,倒了。

  第一次團滅。耗時:十二秒。

  彈幕笑瘋了。

  「十二秒??打破紀錄了吧」

  「普通本:你好。H本:你死。」

  「陸達:你以為你很強?」

  跑屍。復活。戰士換了一面盾牌,重新嗑合劑。這次不敢踩雷霆了。用飛盾一個一個拉。

  一個一個打。

  清完第一波小怪,耗時四分半。普通本里已經打完兩個BOSS了。

  老周看了一眼進度條。

  副本總進度:3%。


  直播間安靜了三秒。然後是鋪天蓋地的省略號。

  越往後越不是人。

  老二前面有一組怪,配置極其陰間:一個精英術士帶兩隻地獄犬。術士會讀暗影箭,傷害高得離譜。兩隻地獄犬帶法術反制,咬一口法師,法師就啞火。咬一口牧師,牧師就斷奶。

  第一次嘗試:法師起手羊術士,羊剛讀完,兩隻地獄犬同時撲法師一打斷,反制,暗影箭。

  法師倒了。倒得很乾脆,連冰箱都沒按出來。

  第二次嘗試:戰士先拉地獄犬,獵人放陷阱,盜賊貼臉術士打斷。術士讀條被打斷,暗影箭沒放出來。兩隻地獄犬被控得死死。眼看著術士血條降到一半一術士突然召喚了一個虛空行者。不是地獄犬,是虛空行者。藍胖子。

  藍胖子炸了。

  範圍暗影傷害。全隊血條集體跳水。奶德手忙腳亂切寧靜,沒讀完—術士的暗影箭好了。一箭飛過來。戰士沒盾牆,倒了。

  又團滅。

  老周把鍵盤往前一推,靠回椅背上。

  彈幕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頂級車隊也被打成狗」

  「H本:你有什麼不滿嗎」

  「請開始你的表演」

  第三次嘗試,過是過了。

  打法極其憋屈。法師全程不敢輸出,只讀法術反制和魔法抑制。盜賊全程不剔骨,只打腎擊和腳踢。牧師盾一直套著。所有DPS讓位給控制,打一場小怪戰跟打JJC決賽似的,一個技能都不敢錯。

  術士倒地的瞬間,四個人同時長出了一口氣。

  彈幕飄過一條:「打競技場都沒這麼累。」

  老周看了一眼裝備耐久。胸甲紅了,護腕黃了。

  「修裝備的錢比打副本掉的金還多。」

  彈幕立刻接上:「修裝備修到破產」

  「我在鐵匠鋪花了五百金」

  「建議陸達開個修理鋪VIP」

  「我已經在沙塔斯鐵匠面前跪下三次了」

  NGA當晚出了個神貼:《H本修裝備費用統計—我們到底修了多少錢》。

  樓主貼了一張Ece|表格,統計了一周全隊修裝備的金幣支出。總數:兩萬三千金。

  底下回復最高贊:「這些錢夠我買兩匹飛行坐騎。」

  第二高贊:「陸達經濟循環設計得真好:你刷副本賺的金,全還給鐵匠鋪了。」

  第三高贊:「鐵匠鋪老闆才是魔獸首富。」

  H鮮血熔爐更變態。

  不是小怪變態。是機制變態。

  老周一隊人站在副本門口,讀攻略。攻略是一個歐服公會寫的,翻譯過來三十多頁。不是文字攻略,是每一波怪的技能說明、站位圖、打斷優先級、坦克減傷軸。

  老周翻了十分鐘,在語音里說:「這特麼比考研教材還厚。」

  彈幕全在哈哈哈,但笑著笑著就不笑了。

  第一波小怪就把他們打傻了。

  鮮血熔爐的怪會恐懼。不是普通恐懼,是範圍恐懼。跑開之後會ADD到下一波。ADD到下一波之後,會引來第三波。第三波里有精英惡魔,會衝鋒,會破甲,會範圍AOE。

  第一次嘗試,開場恐懼一奶德被恐到牆邊,撞上第二波怪。第二波怪加入戰鬥,會放暗影新星—一範圍傷害全隊跳血。戰士扛不住,倒了。盜賊消失脫戰,法師閃現出圈一兩個DPS剛站穩,第三波怪從背後包過來。團滅。

  人在恐懼中亂跑,怪越打越多,最後滿屏都是紅名。

  老周盯著灰色的屏幕,手指在滑鼠上輕輕顫抖。

  彈幕已經不會笑了。全是同情。

  「我看著都覺得累」

  「這就是地獄嗎」

  「建議把H鮮血熔爐改名叫H勸退熔爐」

  滅到第三次,老周改打法。用盜賊潛行進去,提前標記怪的位置,標記恐懼怪的擊殺順序。用獵人的冰凍陷阱預判位置,一個怪一個怪拉出來打。能單拉絕不群拉。能繞的絕不打。

  一整個副本打完,耗時四個半小時。


  普通本半小時。

  老周在副本結束的瞬間,摘下耳機,癱在椅子上。眼睛紅得像兔子。

  彈幕飄過一條:「陸達,你就給玩家玩這個?」

  幾秒後飄過另一條:「我居然看完了。」

  然後是第三條:「我也看完了。」

  第四條:「我也是。」

  一個直播間四百萬人,從頭看到尾。

  H本打了一周,全服玩家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修裝備修到破產,吃藥吃到傾家蕩產。但鑰匙一把一把攢出來了。

  聲望崇敬。

  鑰匙到手。

  然後是一句拼錯漏雕的話被貼到世界頻道滾動條上。

  「KLZ開組,來KLZ畢業。」

  「卡拉贊開組,自備鑰匙,要求卡拉贊畢業。」

  老周剛出副本,看著世界頻道上那句話,滑鼠頓住了。

  他截了張圖,放大,確認自己沒看錯。

  「要求卡拉贊畢業才能進卡拉贊。」他在直播間念了出來,「我沒畢業。我不能進。我要進。

  就得先畢業。但我不能進。所以不能畢業。所以我不能進。所以我操。」

  彈幕直接炸膛。

  「擱這卡BUG呢??」

  「這特麼不是現實招聘嗎」

  「應屆生要求三年工作經驗」

  「遊戲內卷最為致命」

  「陸達:我在遊戲裡模擬社會」

  「不用模擬我就在裡面」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

  老周把滑鼠一放,對著鏡頭,語氣極其認真:「兄弟們,我今天才明白一件事。外面招聘寫要求三年工作經驗」的HR,可能就是這幫在卡拉贊門口喊要求畢業的人。」

  彈幕瘋狂滾動。

  「閉環了!!」

  「遊戲教會了我:不畢業就不能進本,不進本就不能畢業」

  「我面試被拒打遊戲也被拒」

  「雙重打擊最為致命」

  「陸達你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

  NGA當晚出了一個帖子:《論卡拉贊畢業才能進卡拉贊與應屆生要求三年工作經驗的辯證關係》。

  主樓洋洋灑灑三千字,從遊戲機制分析到社會現實,從副本門檻分析到職場內卷。結論很簡潔:陸達把現實中的荒誕,復刻進了遊戲裡。讓你逃不掉。

  底下最高贊回覆:「白天被HR拒,晚上被團長拒。人生圓滿。」

  第二高贊:「我打遊戲是為了逃避現實,結果遊戲裡的現實比現實更現實。」

  第三高贊:「建議把卡拉贊門任務改名:社畜模擬器初級認證。」

  世界頻道那幾天特別熱鬧。

  「H破碎來T,來治療,來DPS,來會打斷的,來會控怪的,來死得起的。修裝備自費。」

  「H鮮血熔爐來人。要求:打過H鮮血熔爐。」

  「卡拉贊開組。要求:1.卡拉贊畢業。2.應屆生勿擾。3.三年以上魔獸經驗。4.自帶簡歷。」

  「我給你們編好了:魔獸經驗七年,MC門神級,黑翼老一最佳貢獻獎,安其拉開門老兵。誠實守信,樂於助人,善於溝通,能適應高強度開荒環境。」

  「不發工資我不去。」

  「你畢業了嗎你就談工資。」

  「沒畢業。但我有實習經驗——我打過普通本。」

  「普通本不算工作經驗。」

  「操你媽。」

  彈幕在世界盃屏上飛舞出了與打工人生存狀態高度一致的魔幻現實感。

  老周看著那一片片滾動字幕,喝了一口涼透的茶。

  「我到現在還是沒想明白到底是不是在玩遊戲。」

  彈幕替他回答了。

  「你是在生活。」

  「只是換了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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