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戰爭遊戲的精髓是反戰
「沈大投資人，」陸雲有些好笑地看著她，「散會了，怎麼還不去測試服里當你的『開箱歐皇』？」
沈妙妙大眼睛滴溜溜地在陸雲和嚴康身上掃了一圈，像個警惕的小雷達：「我不走！你們偷偷摸摸留下，是不是想背著我密謀什麼好玩的事？想避開我？不行不行，我也要聽！」
陸雲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你想多了，我是要跟嚴康組長交代點新項目上的事情。」
聽到這話，沈妙妙非但沒被勸退，反而眼珠子一轉，伸出蔥白的小手指，毫不猶豫地指向了一旁安靜站立的蘇夏希。
「那你這藉口也太敷衍了吧！」沈妙妙氣鼓鼓地揚起下巴，「蘇姐姐又不是寫代碼的，那為什麼她不走？」
說到這，她戲精附體，滿臉寫著控訴：「家人們誰懂啊，堂堂大金主，開完會就被無情踢出群聊，這委屈我可受不了一點！」
蘇夏希語氣無奈：「沈小姐，我是陸總的助理。只要陸總還在會議室，我的工作就沒有結束，我需要隨時準備記錄重要的項目備忘錄。」
「我不管！」沈妙妙往椅子裡一靠，雙手抱胸，擺出一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無賴架勢，「我可是投資人，擁有核心股東的知情權！我就要坐在這當個安靜的吃瓜群眾。」
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死皮賴臉的樣子，陸雲也是一點脾氣都沒有。
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聽，誰讓人家是拿真金白銀砸出來的金主爸爸呢。
「行行行，你留下，你想聽就聽。」陸雲徹底投降，無奈地擺了擺手，「先說好，接下來的事情屬於高度機密，只准聽，不准搗亂。」
「妥了！」沈妙妙立刻陰轉晴，比了個「OK」的手勢，乖巧地往嘴裡塞了顆珍珠，一副「我保證閉嘴」的模樣。
陸雲搖了搖頭，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嚴康，神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老嚴，多人模式的『動態戰場』和『破壞系統』，既然資金到位了，你就放手去做。」
陸雲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但我把你留下，不是為了聊怎麼炸得更爽。」
嚴康愣了一下：「那是因為……」
「是因為劇情。」
陸雲目光深邃：「除了多人對戰，我要在《戰地》里，加入一個單人戰役模式。」
「單人戰役？」
嚴康有些遲疑：「陸總，現在FPS的主流都是PVP，玩家都是衝著聯機去的」
「這就涉及到這個遊戲的靈魂了。」
陸雲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在場的三人，最後停留在正把奶茶吸得「呼嚕」作響的沈妙妙身上。
「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
陸雲緩緩開口：「在你們的認知里，真正的戰爭，是什麼樣的？」
嚴康推了推眼鏡，思考了片刻，試探性地回答：
「鋼鐵洪流？戰術博弈？或者是那種……雖然殘酷但充滿著英雄主義色彩的宏大敘事？比如為了勝利插上旗幟的那一刻？」
這是典型的理工男思維。
蘇夏希站在一旁，此時也輕聲補充道：「應該是秩序與混亂的交織吧，資源的掠奪，強權的碰撞。」
陸雲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然後把目光轉向了沈妙妙。
「沈董事，你覺得呢？」
沈妙妙咽下嘴裡的珍珠，把奶茶杯往桌上一頓，豪氣干雲地一揮手：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爽啊！」
「我可是主角哎！不管是龍傲天還是鳳傲天，到了戰場上那就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沈妙妙越說越興奮，甚至站起來比劃了一個端著機槍掃射的動作：
「手裡拿著加特林，噠噠噠一頓亂掃，對面成片成片地倒下！我要指揮百萬大軍，橫掃六合，席捲八荒！」
「那種感覺，就是——我要打十個！」
沈妙妙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如果不爽，誰還來玩遊戲呀？陸雲，咱們的單人劇情是不是就得這麼做？」
嚴康聽得冷汗直流。
雖然這聽起來很符合「沈氏暴發戶」的審美，但這跟「戰地」那種厚重的寫實風格完全不搭邊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陸雲並沒有嘲笑沈妙妙。
他只是輕輕笑了笑，眼神中多了一絲意味深長。
「大部分玩家，確實是這麼想的。」
「在遊戲裡，我們習慣了當英雄。我們習慣了呼吸回血，習慣了從褲襠里掏出火箭筒，習慣了單槍匹馬拯救世界。」
「但這，不是我要做的戰爭。」
「老嚴，沈董事。」
「你們記住一句話。」
陸雲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真正的頂級戰爭遊戲，它的內核，從來都不是歌頌殺戮。」
「而是——反戰。」
「反……反戰？」沈妙妙愣住了，「做戰爭遊戲是為了反戰？這不矛盾嗎？」
嚴康也一臉懵逼，完全跟不上陸雲的腦迴路。
陸雲輕笑了一聲：「沈董事，你描述的那不叫戰爭遊戲，那是爆米花動作片。」
沈妙妙手上的動作一頓，眨了眨眼睛：「啊？」
「我要的單人戰役，沒有龍傲天，更沒有任何不講道理的不死光環。」
陸雲收斂了笑容，目光變得肅穆：「在接下來的劇情里，玩家扮演的不是什麼單槍匹馬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而是一個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當炮彈在身邊落下時，我要讓玩家切身體會到那種真實的耳鳴、視線模糊的眩暈，以及看著滿目瘡痍卻無能為力的窒息感。」
「真正的戰場充滿了絕望。是你拼盡了全力去奔跑、去射擊、去躲避，卻發現自己根本改變不了任何事情的無力感。」
陸雲指了指桌面：
「是前一秒，年輕的士兵還在戰壕里樂呵呵地立flag，給家裡寫信說『打完這場仗我就要回老家結婚』
下一秒，一顆不知道從哪飛來的流彈，就無情地擊穿了他的胸膛，這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荒誕。」
「一個母親含辛茹苦培養了二十年的兒子，在戰場上，在幾分錢一顆的子彈面前，一文不值。
他甚至在倒下的那一刻，都根本不知道是哪一顆子彈殺死了自己。」
嚴康臉上的表情逐漸凝固了，他似乎被陸雲描繪的畫面拉進了一個極其殘酷的世界。
「想像一下這個玩法機制。」
陸雲繼續說道：「玩家在劇情中扮演一名普通士兵。
衝鋒前，他和他的小隊在泥濘的戰壕里聊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牽掛，有未來的夢想。」
「然後，衝鋒號響起。玩家跟著戰友衝出掩體，但還沒跑出兩步，就被一發炮彈或者重機槍掃倒，直接陣亡。」
「沒有讀檔重來，畫面一黑，視角無縫切換到同一片戰場上的另一名士兵身上。」
「繼續衝鋒，再次被擊斃，再次切換。」
陸雲的目光銳利如刀：「每一個死去的士兵，屏幕上都不會出現常規的『Game Over』，而是會浮現出他真實的名字，以及他的生卒年月。」
「比如：漢斯，1920-1942。」
「我們要用無數個具體而微小的『死亡』，去堆砌出戰爭那龐大而令人窒息的殘酷底色！」
嚴康聽得頭皮發麻。
這種設計理念……太超前了！但也太壓抑了！
在全行業都在想方設法討好玩家，追求極致的「爽快感」的時候，陸雲居然要反其道而行之，去賣「痛苦」和「絕望」？
「陸、陸總……」嚴康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如果我們把基調定得這麼慘烈，玩家會不會全員戴上痛苦面具，承受不住直接棄坑不玩了？畢竟大家花錢打遊戲，大多是來放鬆的。」
「不會的。」
陸雲搖了搖頭。
「你們去參考一下歷史上的真實戰役，比如諾曼第登陸。」
「把玩家放在那艘搖晃的登陸艇上，讓他們直面那密不透風的機槍火力網，眼睜睜看著剛才還在說笑的戰友一個個倒在血紅的海水裡。
把這種完全真實的、殘酷的戰場歷史，原原本本地拍在他們的臉上！」
陸雲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目光灼灼地看著嚴康：
「當玩家用最脆弱的凡人之軀，在無盡的絕望和槍林彈雨中掙扎著衝上灘頭，最終拿下陣地時，他們自然會明白一個道理——」
「人類的讚歌，就是勇氣的讚歌！」
「這種直擊靈魂的情感共鳴，比拿著加特林無腦突突突，要高級一萬倍，也震撼一萬倍！」
聽到這句話，嚴康原本還有些遲疑的眼神，一點點亮了起來。
就像是撥開了迷霧，看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宏大世界。
「我懂了……我徹底懂了！」
嚴康激動得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微微發顫：「用死亡來詮釋生存，用普通人的血肉去反思戰爭！陸總，這個單人戰役的點子簡直絕了！」
看著嚴康那副如同醍醐灌頂般的震撼模樣，以及沈妙妙張著小嘴呆滯的神情，陸雲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世界的遊戲開發者並不傻，技術也絕對是頂尖的水平。
他們缺的，只是一點點打破常規的靈感和指引。
只要自己把理念說到位了，把路指明白了，相信他們最終做出來的《戰地》，絕對不會差。
「行了，大方向交代清楚了，剩下的細節和硬骨頭，交給你去死磕。」陸雲拉開椅子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我要看到一個能讓玩家頭皮發麻的成品。」
說罷，陸雲雙手插兜，轉身離開。
蘇夏希立刻合上文件夾，踩著高跟鞋，步履生風地跟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會議室的門。
偌大的會議室里，只剩下沈妙妙一個人。
她用力吸了一口杯底的珍珠，腮幫子鼓鼓的，看著大門的方向小聲嘀咕著：
「真不知道陸雲這傢伙的腦袋是怎麼長的……」
「一肚子奇奇怪怪的點子，怎麼什麼都能想得出來？難道是被外星人抓去改造過？」
不過嘀咕歸嘀咕，回想起剛才陸雲描繪的那種「向死而生」的殘酷戰場，她心裡居然也生出了一絲莫名的期待感。
……
沈妙妙大眼睛滴溜溜地在陸雲和嚴康身上掃了一圈，像個警惕的小雷達：「我不走！你們偷偷摸摸留下，是不是想背著我密謀什麼好玩的事？想避開我？不行不行，我也要聽！」
陸雲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你想多了，我是要跟嚴康組長交代點新項目上的事情。」
聽到這話，沈妙妙非但沒被勸退，反而眼珠子一轉，伸出蔥白的小手指，毫不猶豫地指向了一旁安靜站立的蘇夏希。
「那你這藉口也太敷衍了吧！」沈妙妙氣鼓鼓地揚起下巴，「蘇姐姐又不是寫代碼的，那為什麼她不走？」
說到這，她戲精附體，滿臉寫著控訴：「家人們誰懂啊，堂堂大金主，開完會就被無情踢出群聊，這委屈我可受不了一點！」
蘇夏希語氣無奈：「沈小姐，我是陸總的助理。只要陸總還在會議室，我的工作就沒有結束，我需要隨時準備記錄重要的項目備忘錄。」
「我不管！」沈妙妙往椅子裡一靠，雙手抱胸，擺出一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無賴架勢，「我可是投資人，擁有核心股東的知情權！我就要坐在這當個安靜的吃瓜群眾。」
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死皮賴臉的樣子，陸雲也是一點脾氣都沒有。
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聽，誰讓人家是拿真金白銀砸出來的金主爸爸呢。
「行行行，你留下，你想聽就聽。」陸雲徹底投降，無奈地擺了擺手，「先說好，接下來的事情屬於高度機密，只准聽，不准搗亂。」
「妥了！」沈妙妙立刻陰轉晴，比了個「OK」的手勢，乖巧地往嘴裡塞了顆珍珠，一副「我保證閉嘴」的模樣。
陸雲搖了搖頭，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嚴康，神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老嚴，多人模式的『動態戰場』和『破壞系統』，既然資金到位了，你就放手去做。」
陸雲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但我把你留下，不是為了聊怎麼炸得更爽。」
嚴康愣了一下：「那是因為……」
「是因為劇情。」
陸雲目光深邃：「除了多人對戰，我要在《戰地》里，加入一個單人戰役模式。」
「單人戰役？」
嚴康有些遲疑：「陸總，現在FPS的主流都是PVP，玩家都是衝著聯機去的」
「這就涉及到這個遊戲的靈魂了。」
陸雲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在場的三人，最後停留在正把奶茶吸得「呼嚕」作響的沈妙妙身上。
「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
陸雲緩緩開口：「在你們的認知里，真正的戰爭，是什麼樣的？」
嚴康推了推眼鏡，思考了片刻，試探性地回答：
「鋼鐵洪流？戰術博弈？或者是那種……雖然殘酷但充滿著英雄主義色彩的宏大敘事？比如為了勝利插上旗幟的那一刻？」
這是典型的理工男思維。
蘇夏希站在一旁，此時也輕聲補充道：「應該是秩序與混亂的交織吧，資源的掠奪，強權的碰撞。」
陸雲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然後把目光轉向了沈妙妙。
「沈董事，你覺得呢？」
沈妙妙咽下嘴裡的珍珠，把奶茶杯往桌上一頓，豪氣干雲地一揮手：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爽啊！」
「我可是主角哎！不管是龍傲天還是鳳傲天，到了戰場上那就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沈妙妙越說越興奮，甚至站起來比劃了一個端著機槍掃射的動作：
「手裡拿著加特林，噠噠噠一頓亂掃，對面成片成片地倒下！我要指揮百萬大軍，橫掃六合，席捲八荒！」
「那種感覺，就是——我要打十個！」
沈妙妙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如果不爽，誰還來玩遊戲呀？陸雲，咱們的單人劇情是不是就得這麼做？」
嚴康聽得冷汗直流。
雖然這聽起來很符合「沈氏暴發戶」的審美，但這跟「戰地」那種厚重的寫實風格完全不搭邊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陸雲並沒有嘲笑沈妙妙。
他只是輕輕笑了笑，眼神中多了一絲意味深長。
「大部分玩家，確實是這麼想的。」
「在遊戲裡，我們習慣了當英雄。我們習慣了呼吸回血，習慣了從褲襠里掏出火箭筒，習慣了單槍匹馬拯救世界。」
「但這，不是我要做的戰爭。」
「老嚴，沈董事。」
「你們記住一句話。」
陸雲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真正的頂級戰爭遊戲，它的內核，從來都不是歌頌殺戮。」
「而是——反戰。」
「反……反戰？」沈妙妙愣住了，「做戰爭遊戲是為了反戰？這不矛盾嗎？」
嚴康也一臉懵逼，完全跟不上陸雲的腦迴路。
陸雲輕笑了一聲：「沈董事，你描述的那不叫戰爭遊戲，那是爆米花動作片。」
沈妙妙手上的動作一頓，眨了眨眼睛：「啊？」
「我要的單人戰役，沒有龍傲天，更沒有任何不講道理的不死光環。」
陸雲收斂了笑容，目光變得肅穆：「在接下來的劇情里，玩家扮演的不是什麼單槍匹馬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而是一個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當炮彈在身邊落下時，我要讓玩家切身體會到那種真實的耳鳴、視線模糊的眩暈，以及看著滿目瘡痍卻無能為力的窒息感。」
「真正的戰場充滿了絕望。是你拼盡了全力去奔跑、去射擊、去躲避，卻發現自己根本改變不了任何事情的無力感。」
陸雲指了指桌面：
「是前一秒，年輕的士兵還在戰壕里樂呵呵地立flag，給家裡寫信說『打完這場仗我就要回老家結婚』
下一秒，一顆不知道從哪飛來的流彈，就無情地擊穿了他的胸膛，這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荒誕。」
「一個母親含辛茹苦培養了二十年的兒子，在戰場上，在幾分錢一顆的子彈面前，一文不值。
他甚至在倒下的那一刻，都根本不知道是哪一顆子彈殺死了自己。」
嚴康臉上的表情逐漸凝固了，他似乎被陸雲描繪的畫面拉進了一個極其殘酷的世界。
「想像一下這個玩法機制。」
陸雲繼續說道：「玩家在劇情中扮演一名普通士兵。
衝鋒前，他和他的小隊在泥濘的戰壕里聊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牽掛，有未來的夢想。」
「然後，衝鋒號響起。玩家跟著戰友衝出掩體，但還沒跑出兩步，就被一發炮彈或者重機槍掃倒，直接陣亡。」
「沒有讀檔重來，畫面一黑，視角無縫切換到同一片戰場上的另一名士兵身上。」
「繼續衝鋒，再次被擊斃，再次切換。」
陸雲的目光銳利如刀：「每一個死去的士兵，屏幕上都不會出現常規的『Game Over』，而是會浮現出他真實的名字，以及他的生卒年月。」
「比如：漢斯，1920-1942。」
「我們要用無數個具體而微小的『死亡』，去堆砌出戰爭那龐大而令人窒息的殘酷底色！」
嚴康聽得頭皮發麻。
這種設計理念……太超前了！但也太壓抑了！
在全行業都在想方設法討好玩家，追求極致的「爽快感」的時候，陸雲居然要反其道而行之，去賣「痛苦」和「絕望」？
「陸、陸總……」嚴康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如果我們把基調定得這麼慘烈，玩家會不會全員戴上痛苦面具，承受不住直接棄坑不玩了？畢竟大家花錢打遊戲，大多是來放鬆的。」
「不會的。」
陸雲搖了搖頭。
「你們去參考一下歷史上的真實戰役，比如諾曼第登陸。」
「把玩家放在那艘搖晃的登陸艇上，讓他們直面那密不透風的機槍火力網，眼睜睜看著剛才還在說笑的戰友一個個倒在血紅的海水裡。
把這種完全真實的、殘酷的戰場歷史，原原本本地拍在他們的臉上！」
陸雲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目光灼灼地看著嚴康：
「當玩家用最脆弱的凡人之軀，在無盡的絕望和槍林彈雨中掙扎著衝上灘頭，最終拿下陣地時，他們自然會明白一個道理——」
「人類的讚歌，就是勇氣的讚歌！」
「這種直擊靈魂的情感共鳴，比拿著加特林無腦突突突，要高級一萬倍，也震撼一萬倍！」
聽到這句話，嚴康原本還有些遲疑的眼神，一點點亮了起來。
就像是撥開了迷霧，看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宏大世界。
「我懂了……我徹底懂了！」
嚴康激動得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微微發顫：「用死亡來詮釋生存，用普通人的血肉去反思戰爭！陸總，這個單人戰役的點子簡直絕了！」
看著嚴康那副如同醍醐灌頂般的震撼模樣，以及沈妙妙張著小嘴呆滯的神情，陸雲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世界的遊戲開發者並不傻，技術也絕對是頂尖的水平。
他們缺的，只是一點點打破常規的靈感和指引。
只要自己把理念說到位了，把路指明白了，相信他們最終做出來的《戰地》，絕對不會差。
「行了，大方向交代清楚了，剩下的細節和硬骨頭，交給你去死磕。」陸雲拉開椅子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我要看到一個能讓玩家頭皮發麻的成品。」
說罷，陸雲雙手插兜，轉身離開。
蘇夏希立刻合上文件夾，踩著高跟鞋，步履生風地跟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會議室的門。
偌大的會議室里，只剩下沈妙妙一個人。
她用力吸了一口杯底的珍珠，腮幫子鼓鼓的，看著大門的方向小聲嘀咕著：
「真不知道陸雲這傢伙的腦袋是怎麼長的……」
「一肚子奇奇怪怪的點子，怎麼什麼都能想得出來？難道是被外星人抓去改造過？」
不過嘀咕歸嘀咕，回想起剛才陸雲描繪的那種「向死而生」的殘酷戰場，她心裡居然也生出了一絲莫名的期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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