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圓合上了
凌晨一點零九分，通訊器亮了。
蘇墨一直在書房坐著，沒有睡。
他拿起來看。
沈臨：蘇主任，紋路已閉合。
沈臨：底部凹陷邊緣的紋路形成完整圓環，最後一段於01:04（月球時間00:53）銜接完畢，無縫隙，無重疊，起止點吻合度極高。
沈臨：波動仍在繼續，當前已持續18小時47分鐘，各項參數穩定上升。
沈臨：照片已發，共四組。
蘇墨把四組照片全部打開。
第一組是閉合前三分鐘的照片，紋路還差最後一小段，大約兩三毫米的缺口，金色的線條在缺口兩端清晰可辨。
第二組是閉合的照片。
紋路的兩端連在了一起，形成一條完整的金色圓環，嵌在凹陷邊緣，顏色均勻，線條寬度一致，整個環只有一兩毫米寬，但在高清照片裡，每一處弧度都能看清。
蘇墨把照片放大到最大倍率，沿著圓環看了一整圈。
沒有斷點。
沒有接縫。
甚至看不出起始點在哪裡。
就像這條線從來就在那裡，完整地刻在凹陷邊緣，只是一直藏著，直到今天才浮出來。
第三組照片是從正下方往上拍攝的底部全貌。
完整的金色圓環圍住了凹陷區域，凹陷內部是碎片歸位後的那個融合面，表面有之前幾個周期顯現出來的那些弧線段，現在配合上外圈的圓環，看起來像一個被邊框裹住的圖畫。
蘇墨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注意到凹陷內部的弧線段，之前在第四十七到第四十九周期顯現的那些，連接空腔牆壁弧線圖案第二到第六段的紋路，它們在圓環閉合之後，顏色變了。
之前是淺金偏白的，現在變成了跟圓環一樣的正金色。
顏色在加深。
第四組照片標註了時間，比第三組晚了五分鐘。
蘇墨把第三組和第四組並排看，凹陷內部的弧線段，在第四組裡明顯比第三組更亮了。
他給沈臨發了消息。
蘇墨：照片收到。我注意到圓環閉合後，凹陷內部弧線顏色在變化，是否有加深趨勢？
沈臨：是的。閉合後約兩分鐘開始，內部弧線的亮度和顏色都在增加。我肉眼也能看出來，比之前更亮了。
蘇墨：目前整體亮度水平如何？
沈臨：比波動初期高了大約一倍。而且亮度增加的速度在閉合後明顯加快。
蘇墨在記錄本上快速寫下。
01:04，紋路圓環閉合。
閉合後2分鐘，內部弧線亮度開始提升，提升速度加快。
圓環閉合可能觸發了新的響應。
他給沈臨發了下一條。
蘇墨：繼續拍照，間隔縮短到兩分鐘一組。除了照片之外，記錄一下你能觀測到的所有變化，包括亮度以外的任何異常。
沈臨：好的。
蘇墨放下通訊器，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是冬天凌晨的冷空氣，乾淨得什麼味道都沒有。
院子裡很暗，只有門牌上的鐵皮反射了屋裡漏出來的一點光。
遠處的天際線是墨黑色的，看不見星星，也看不見月亮。
但他知道月亮在那裡。
在那裡的背面，四十七米深的地方，一個三十六面體正在變亮。
蘇墨站在窗口吹了兩分鐘冷風，回來的時候，通訊器上又有兩條消息。
沈臨：第一條追加報告。亮度持續上升中，閉合後第十二分鐘，凹陷內部弧線的亮度已超過圓環本身。
沈臨：第二條追加報告。閉合後第十五分鐘，我觀察到凹陷內部出現了新的紋路。不是弧線，是一個點，在凹陷正中心出現的，很小，大約一毫米直徑，顏色比周圍更亮。照片附後。
蘇墨打開照片。
在凹陷的正中心，也就是碎片歸位的那個融合面的正中間，有一個亮點。
很小。
但確實存在。
蘇墨把這張照片和之前所有的照片都翻出來對比。
之前的照片裡，凹陷中心沒有任何特殊標記，就是碎片融入後的平整表面。
現在多了一個點。
蘇墨在記錄本上寫下。
01:19，凹陷中心出現亮點，直徑約1毫米。
這是圓環閉合後17分鐘出現的新變化。
他給沈臨回了消息。
蘇墨：看到了。中心亮點。這個非常重要。從現在開始，每一分鐘拍一組照片，全部聚焦在凹陷中心區域。如果亮點有任何形狀變化或擴展，立刻通知我。
沈臨：收到。
蘇墨坐回椅子上。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骨，節奏很慢，大約兩三秒一下。
圓環閉合是一個觸發點。
圓環閉合之後，內部紋路亮度在提升。
然後中心出現了一個新的亮點。
這個順序跟碎片歸位那次很像。
碎片放回去的時候，多面體先是全部亮了，然後底部出現了七圈漩渦紋樣。
先亮，然後新東西出現。
現在圓環閉合之後，先是亮度提升，然後中心出現了一個點。
那個點會變成什麼。
蘇墨在等。
一分鐘之後，沈臨的消息來了。
沈臨：亮點在擴大。直徑已達約2毫米，形狀從圓點開始向外延伸出三條極細的線條。
蘇墨把照片打開。
亮點變大了，而且從一個點變成了一個有結構的圖形。
三條線。
三條從中心向外輻射的線。
蘇墨看著這個圖案，手停在膝蓋上不動了。
三條線。
三條主幹。
他在腦子裡調出了那個符號。
先行者的名字，那個被林遠征命名為三維六交的符號。
三條主幹代表物質、能量和信息。
六個末梢代表它們之間的交互方式。
現在凹陷中心出現了三條線。
蘇墨給沈臨發了一條。
蘇墨：三條線的方向是否均勻分布？間隔是否接近一百二十度？
等了三十秒。
沈臨：粗測，三條線之間的夾角約118至122度之間，接近均勻分布。
蘇墨把通訊器放在桌上，在記錄本上寫了一行。
凹陷中心正在顯現先行者名字符號。
然後他在下面加了一行。
如果完整顯現，三條主幹加六個末梢。
他看著這行字，把筆擱在本子中間。
凌晨一點半。
窗外一片黑。
白玲在臥室睡著了，念念在自己房間睡著了。
小灰不知道蜷在院子的哪個角落。
整個院子裡只有蘇墨一個人醒著。
在月球背面，三條金色的線正在一個黑暗的空腔里慢慢伸展。
蘇墨一直在書房坐著，沒有睡。
他拿起來看。
沈臨：蘇主任，紋路已閉合。
沈臨：底部凹陷邊緣的紋路形成完整圓環，最後一段於01:04（月球時間00:53）銜接完畢，無縫隙，無重疊，起止點吻合度極高。
沈臨：波動仍在繼續，當前已持續18小時47分鐘，各項參數穩定上升。
沈臨：照片已發，共四組。
蘇墨把四組照片全部打開。
第一組是閉合前三分鐘的照片，紋路還差最後一小段，大約兩三毫米的缺口，金色的線條在缺口兩端清晰可辨。
第二組是閉合的照片。
紋路的兩端連在了一起，形成一條完整的金色圓環，嵌在凹陷邊緣，顏色均勻，線條寬度一致，整個環只有一兩毫米寬，但在高清照片裡，每一處弧度都能看清。
蘇墨把照片放大到最大倍率，沿著圓環看了一整圈。
沒有斷點。
沒有接縫。
甚至看不出起始點在哪裡。
就像這條線從來就在那裡，完整地刻在凹陷邊緣，只是一直藏著，直到今天才浮出來。
第三組照片是從正下方往上拍攝的底部全貌。
完整的金色圓環圍住了凹陷區域，凹陷內部是碎片歸位後的那個融合面，表面有之前幾個周期顯現出來的那些弧線段，現在配合上外圈的圓環，看起來像一個被邊框裹住的圖畫。
蘇墨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注意到凹陷內部的弧線段，之前在第四十七到第四十九周期顯現的那些，連接空腔牆壁弧線圖案第二到第六段的紋路，它們在圓環閉合之後，顏色變了。
之前是淺金偏白的，現在變成了跟圓環一樣的正金色。
顏色在加深。
第四組照片標註了時間，比第三組晚了五分鐘。
蘇墨把第三組和第四組並排看，凹陷內部的弧線段，在第四組裡明顯比第三組更亮了。
他給沈臨發了消息。
蘇墨：照片收到。我注意到圓環閉合後，凹陷內部弧線顏色在變化，是否有加深趨勢？
沈臨：是的。閉合後約兩分鐘開始，內部弧線的亮度和顏色都在增加。我肉眼也能看出來，比之前更亮了。
蘇墨：目前整體亮度水平如何？
沈臨：比波動初期高了大約一倍。而且亮度增加的速度在閉合後明顯加快。
蘇墨在記錄本上快速寫下。
01:04，紋路圓環閉合。
閉合後2分鐘，內部弧線亮度開始提升，提升速度加快。
圓環閉合可能觸發了新的響應。
他給沈臨發了下一條。
蘇墨：繼續拍照，間隔縮短到兩分鐘一組。除了照片之外，記錄一下你能觀測到的所有變化，包括亮度以外的任何異常。
沈臨：好的。
蘇墨放下通訊器，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是冬天凌晨的冷空氣，乾淨得什麼味道都沒有。
院子裡很暗，只有門牌上的鐵皮反射了屋裡漏出來的一點光。
遠處的天際線是墨黑色的，看不見星星，也看不見月亮。
但他知道月亮在那裡。
在那裡的背面，四十七米深的地方，一個三十六面體正在變亮。
蘇墨站在窗口吹了兩分鐘冷風，回來的時候，通訊器上又有兩條消息。
沈臨：第一條追加報告。亮度持續上升中，閉合後第十二分鐘，凹陷內部弧線的亮度已超過圓環本身。
沈臨：第二條追加報告。閉合後第十五分鐘，我觀察到凹陷內部出現了新的紋路。不是弧線，是一個點，在凹陷正中心出現的，很小，大約一毫米直徑，顏色比周圍更亮。照片附後。
蘇墨打開照片。
在凹陷的正中心，也就是碎片歸位的那個融合面的正中間，有一個亮點。
很小。
但確實存在。
蘇墨把這張照片和之前所有的照片都翻出來對比。
之前的照片裡，凹陷中心沒有任何特殊標記，就是碎片融入後的平整表面。
現在多了一個點。
蘇墨在記錄本上寫下。
01:19，凹陷中心出現亮點，直徑約1毫米。
這是圓環閉合後17分鐘出現的新變化。
他給沈臨回了消息。
蘇墨：看到了。中心亮點。這個非常重要。從現在開始，每一分鐘拍一組照片，全部聚焦在凹陷中心區域。如果亮點有任何形狀變化或擴展，立刻通知我。
沈臨：收到。
蘇墨坐回椅子上。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骨，節奏很慢，大約兩三秒一下。
圓環閉合是一個觸發點。
圓環閉合之後，內部紋路亮度在提升。
然後中心出現了一個新的亮點。
這個順序跟碎片歸位那次很像。
碎片放回去的時候，多面體先是全部亮了，然後底部出現了七圈漩渦紋樣。
先亮，然後新東西出現。
現在圓環閉合之後，先是亮度提升，然後中心出現了一個點。
那個點會變成什麼。
蘇墨在等。
一分鐘之後，沈臨的消息來了。
沈臨：亮點在擴大。直徑已達約2毫米，形狀從圓點開始向外延伸出三條極細的線條。
蘇墨把照片打開。
亮點變大了，而且從一個點變成了一個有結構的圖形。
三條線。
三條從中心向外輻射的線。
蘇墨看著這個圖案，手停在膝蓋上不動了。
三條線。
三條主幹。
他在腦子裡調出了那個符號。
先行者的名字，那個被林遠征命名為三維六交的符號。
三條主幹代表物質、能量和信息。
六個末梢代表它們之間的交互方式。
現在凹陷中心出現了三條線。
蘇墨給沈臨發了一條。
蘇墨：三條線的方向是否均勻分布？間隔是否接近一百二十度？
等了三十秒。
沈臨：粗測，三條線之間的夾角約118至122度之間，接近均勻分布。
蘇墨把通訊器放在桌上，在記錄本上寫了一行。
凹陷中心正在顯現先行者名字符號。
然後他在下面加了一行。
如果完整顯現，三條主幹加六個末梢。
他看著這行字，把筆擱在本子中間。
凌晨一點半。
窗外一片黑。
白玲在臥室睡著了，念念在自己房間睡著了。
小灰不知道蜷在院子的哪個角落。
整個院子裡只有蘇墨一個人醒著。
在月球背面，三條金色的線正在一個黑暗的空腔里慢慢伸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