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教授受挫求英才
實驗室內。
淡紫色的高溫火焰映在蘇墨的護目鏡上。
「轉速再慢一點。」
「每分鐘十五轉。」
蘇墨死死盯著液面那個微小的光點。
那是第一顆矽晶核。
黃老在旁邊屏住呼吸。
他手裡的記錄本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蘇工，穩住了嗎？」
蘇墨握著控制杆。
他的動作慢得幾乎看不出在動。
「穩住了。」
「準備加料。」
就在這一刻。
實驗台突然劇烈抖動了一下。
隨後。
一連串刺耳的碎裂聲從爐腔內部傳來。
「壞了！」
「坩堝炸了！」
幾個年輕的助手驚呼起來。
蘇墨迅速切斷電源。
他摘下護目鏡。
看著那一爐子發黑的廢渣。
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誰在剛才啟動了大功率設備？」
角落裡。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站了出來。
他是從隔壁物理研究所調來的周副教授。
「蘇工，我只是想測試一下那個示波器的校準度。」
「我不知道會產生這麼大的諧波干擾。」
蘇墨盯著他。
眼神裡帶著一種讓人膽寒的壓迫感。
「這份實驗手冊上白紙黑字寫著。」
「單晶拉制期間，嚴禁開啟任何無關電器。」
「你是看不懂漢字，還是覺得你的示波器比國家的脊樑更重要？」
周副教授漲紅了臉。
「蘇工，大家都是搞科研的。」
「沒必要這麼上綱上線吧？」
「一次失敗而已。」
蘇墨猛地把手中的鐵鉗拍在桌子上。
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一次失敗？」
「這一堝的高純矽料，是西北那些工人們在礦井裡一鍬一鍬挖出來的。」
「這一套石墨套件，是兵工廠連夜趕製出來的。」
「你浪費的是材料嗎？」
「你是在揮霍這個國家的運氣。」
老李這時候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滿屋子的死寂。
「蘇墨，那位首長說了。」
「在這個項目里，你有一票否決權。」
蘇墨深吸一口氣。
他指著門口。
「周副教授，請你回你的研究所。」
「這裡不需要沒有紀律的天才。」
周副教授拎起包。
冷哼一聲。
他走出了實驗室。
蘇墨轉過頭。
看著滿臉自責的黃老。
「黃老，人手不夠了。」
「我們需要更多的苗子。」
「得去大學裡找。」
「要那些還沒被條條框框束縛住的年輕人。」
黃老嘆了口氣。
「清華、北大那邊我都問過了。」
「好苗子早就被各單位搶光了。」
蘇墨整理好袖口。
「搶光了我就去搶回來。」
「老李，準備車。」
「去京城工業大學。」
「我聽說那兒有個被勒令退學的刺頭。」
「說是把校長的半導體收音機給拆了。」
「還順手給改成了一個簡易的發報機。」
蘇墨嘴角動了動。
「我就喜歡這種拆東西的。」
吉普車呼嘯著沖向雪地。
蘇墨看著窗外。
他知道。
要造出集成電路。
光靠這些老學究不夠。
他需要一幫瘋子。
一幫敢把這個世界拆開看個究竟的瘋子。
京城工業大學的老校門口。
兩個穿著藍布中山裝的保衛科員正攔著一個背著蛇皮袋的少年。
「陸遠，你已經被開除了。」
「趕緊走。」
「別在那死皮賴臉的。」
少年抬起頭。
他有一雙黑得發亮的眼睛。
衣服上到處都是松香和焊油的痕跡。
「校長的收音機是我修好的。」
「我只是想試試看能不能加個濾波環。」
「你們憑什麼說我破壞公物？」
那個保衛科長一臉的橫肉。
他推了一把少年。
「少在那胡攪蠻纏。」
「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
「不好好念書，成天搞些旁門左道。」
「開除你，那是為了全校的學風。」
這時候。
蘇墨的吉普車穩穩地停在了路邊。
老李下了車。
他看了一眼那陣勢。
剛想上前。
蘇墨伸手攔住了他。
「先看看。」
少年陸遠站在那。
他的拳頭攥得很緊。
「那是科學，不是旁門左道。」
「你們根本就不懂。」
保衛科長冷笑一聲。
「懂個屁。」
「在這塊地方，老子說你是錯的，你就是錯的。」
「兄弟們，把他的破爛玩意兒都給扔出去。」
幾個科員圍上來。
他們搶過陸遠的蛇皮袋。
嘩啦一聲。
裡面的電子零件散落了一地。
那是幾塊沾著泥土的二極體。
還有幾圈細如牛毛的漆包線。
一個保衛科員抬起腳。
眼看就要踩在一塊做工精細的真空管上。
「那一腳要是落下去了。」
「你半年的工資都不夠賠的。」
蘇墨推開車門。
他冷冷地開口。
保衛科長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蘇墨。
又瞅了一眼那台掛著軍牌的吉普車。
「你誰啊？」
「我們學校管教學生，輪得到你插嘴？」
蘇墨走到少年面前。
他蹲下身。
撿起那塊真空管。
他仔細看了看上面的走線。
「不錯。」
「屏極電流控制得很精準。」
「是你自己繞的絲？」
少年陸遠愣住了。
他看著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男人。
那是第一個。
能看懂他東西的人。
「是。」
「我用了三層屏蔽。」
「能過濾掉五十赫茲的雜波。」
蘇墨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保衛科長。
「把他的東西撿起來。」
「放回袋子裡。」
保衛科長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憑什麼？」
「你哪兒冒出來的？」
蘇墨沒說話。
老李走上前。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紅色的小本子。
直接在保衛科長鼻子尖晃了晃。
那保衛科長的臉色。
在一瞬間變得刷白。
他的腿開始不自覺地打哆嗦。
「長……長官。」
老李的聲音很冷。
「這孩子我們要了。」
「至於你們學校的學風問題。」
「待會兒會有人來跟你們校長談談。」
保衛科長和幾個科員像是瘋了一樣。
他們跪在地上。
一片片撿起那些帶泥的零件。
小心翼翼地放進袋子裡。
蘇墨看向少年。
「想不想換個地方拆東西？」
「那兒的東西更高級。」
「拆壞了沒人管你。」
「只要你能把它重新拼起來。」
少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管飯嗎？」
蘇墨笑了。
「管飽。」
「還管你以後。」
「讓全世界的人都用上你拆出來的東西。」
蘇墨領著少年上了車。
吉普車掉了個頭。
引擎的轟鳴聲。
像是把這陳舊的校門。
徹底甩在了時代的塵埃里。
淡紫色的高溫火焰映在蘇墨的護目鏡上。
「轉速再慢一點。」
「每分鐘十五轉。」
蘇墨死死盯著液面那個微小的光點。
那是第一顆矽晶核。
黃老在旁邊屏住呼吸。
他手裡的記錄本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蘇工，穩住了嗎？」
蘇墨握著控制杆。
他的動作慢得幾乎看不出在動。
「穩住了。」
「準備加料。」
就在這一刻。
實驗台突然劇烈抖動了一下。
隨後。
一連串刺耳的碎裂聲從爐腔內部傳來。
「壞了！」
「坩堝炸了！」
幾個年輕的助手驚呼起來。
蘇墨迅速切斷電源。
他摘下護目鏡。
看著那一爐子發黑的廢渣。
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誰在剛才啟動了大功率設備？」
角落裡。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站了出來。
他是從隔壁物理研究所調來的周副教授。
「蘇工，我只是想測試一下那個示波器的校準度。」
「我不知道會產生這麼大的諧波干擾。」
蘇墨盯著他。
眼神裡帶著一種讓人膽寒的壓迫感。
「這份實驗手冊上白紙黑字寫著。」
「單晶拉制期間，嚴禁開啟任何無關電器。」
「你是看不懂漢字，還是覺得你的示波器比國家的脊樑更重要？」
周副教授漲紅了臉。
「蘇工，大家都是搞科研的。」
「沒必要這麼上綱上線吧？」
「一次失敗而已。」
蘇墨猛地把手中的鐵鉗拍在桌子上。
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一次失敗？」
「這一堝的高純矽料，是西北那些工人們在礦井裡一鍬一鍬挖出來的。」
「這一套石墨套件，是兵工廠連夜趕製出來的。」
「你浪費的是材料嗎？」
「你是在揮霍這個國家的運氣。」
老李這時候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滿屋子的死寂。
「蘇墨，那位首長說了。」
「在這個項目里，你有一票否決權。」
蘇墨深吸一口氣。
他指著門口。
「周副教授，請你回你的研究所。」
「這裡不需要沒有紀律的天才。」
周副教授拎起包。
冷哼一聲。
他走出了實驗室。
蘇墨轉過頭。
看著滿臉自責的黃老。
「黃老，人手不夠了。」
「我們需要更多的苗子。」
「得去大學裡找。」
「要那些還沒被條條框框束縛住的年輕人。」
黃老嘆了口氣。
「清華、北大那邊我都問過了。」
「好苗子早就被各單位搶光了。」
蘇墨整理好袖口。
「搶光了我就去搶回來。」
「老李，準備車。」
「去京城工業大學。」
「我聽說那兒有個被勒令退學的刺頭。」
「說是把校長的半導體收音機給拆了。」
「還順手給改成了一個簡易的發報機。」
蘇墨嘴角動了動。
「我就喜歡這種拆東西的。」
吉普車呼嘯著沖向雪地。
蘇墨看著窗外。
他知道。
要造出集成電路。
光靠這些老學究不夠。
他需要一幫瘋子。
一幫敢把這個世界拆開看個究竟的瘋子。
京城工業大學的老校門口。
兩個穿著藍布中山裝的保衛科員正攔著一個背著蛇皮袋的少年。
「陸遠，你已經被開除了。」
「趕緊走。」
「別在那死皮賴臉的。」
少年抬起頭。
他有一雙黑得發亮的眼睛。
衣服上到處都是松香和焊油的痕跡。
「校長的收音機是我修好的。」
「我只是想試試看能不能加個濾波環。」
「你們憑什麼說我破壞公物？」
那個保衛科長一臉的橫肉。
他推了一把少年。
「少在那胡攪蠻纏。」
「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
「不好好念書，成天搞些旁門左道。」
「開除你，那是為了全校的學風。」
這時候。
蘇墨的吉普車穩穩地停在了路邊。
老李下了車。
他看了一眼那陣勢。
剛想上前。
蘇墨伸手攔住了他。
「先看看。」
少年陸遠站在那。
他的拳頭攥得很緊。
「那是科學，不是旁門左道。」
「你們根本就不懂。」
保衛科長冷笑一聲。
「懂個屁。」
「在這塊地方，老子說你是錯的，你就是錯的。」
「兄弟們，把他的破爛玩意兒都給扔出去。」
幾個科員圍上來。
他們搶過陸遠的蛇皮袋。
嘩啦一聲。
裡面的電子零件散落了一地。
那是幾塊沾著泥土的二極體。
還有幾圈細如牛毛的漆包線。
一個保衛科員抬起腳。
眼看就要踩在一塊做工精細的真空管上。
「那一腳要是落下去了。」
「你半年的工資都不夠賠的。」
蘇墨推開車門。
他冷冷地開口。
保衛科長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蘇墨。
又瞅了一眼那台掛著軍牌的吉普車。
「你誰啊？」
「我們學校管教學生，輪得到你插嘴？」
蘇墨走到少年面前。
他蹲下身。
撿起那塊真空管。
他仔細看了看上面的走線。
「不錯。」
「屏極電流控制得很精準。」
「是你自己繞的絲？」
少年陸遠愣住了。
他看著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男人。
那是第一個。
能看懂他東西的人。
「是。」
「我用了三層屏蔽。」
「能過濾掉五十赫茲的雜波。」
蘇墨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保衛科長。
「把他的東西撿起來。」
「放回袋子裡。」
保衛科長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憑什麼？」
「你哪兒冒出來的？」
蘇墨沒說話。
老李走上前。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紅色的小本子。
直接在保衛科長鼻子尖晃了晃。
那保衛科長的臉色。
在一瞬間變得刷白。
他的腿開始不自覺地打哆嗦。
「長……長官。」
老李的聲音很冷。
「這孩子我們要了。」
「至於你們學校的學風問題。」
「待會兒會有人來跟你們校長談談。」
保衛科長和幾個科員像是瘋了一樣。
他們跪在地上。
一片片撿起那些帶泥的零件。
小心翼翼地放進袋子裡。
蘇墨看向少年。
「想不想換個地方拆東西？」
「那兒的東西更高級。」
「拆壞了沒人管你。」
「只要你能把它重新拼起來。」
少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管飯嗎？」
蘇墨笑了。
「管飽。」
「還管你以後。」
「讓全世界的人都用上你拆出來的東西。」
蘇墨領著少年上了車。
吉普車掉了個頭。
引擎的轟鳴聲。
像是把這陳舊的校門。
徹底甩在了時代的塵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