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小酒館內的八卦
尤其是在看到他的這一瞬間，亮得像是所有在深夜裡點過的煤油燈都匯聚到了一塊兒。
兩人隔著好幾張桌子，只說了短短兩句話，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所有思念和牽掛都化在了這一個笑容里。
蹲在牆角的強子看到王業走進來的那一刻，激動得差點從矮凳上蹦起來。
他把酒盅往旁邊一擱，那張滿是褶皺的臉瞬間綻開了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活像是看到了財神爺下凡。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自己的判斷沒錯！王老闆果然一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來小酒館！
片爺兒和牛爺也是喜出望外，兩個人同時站起來朝王業招手。
片爺兒手裡還端著酒盅，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在了一塊兒：
「王老闆！您可算是回來了！我們老哥倆在這喝了兩個多月的酒，沒您在，連牛欄山的味道都覺得不對了！」
「行，我今兒個就來陪二位喝一點。」王業掃視了一眼酒館，還是那六張方桌，還是牆上那塊「不騙人不欺人」的木招牌；
還是那股熟悉的酒香和滷菜咸香混合的味道，一切跟他離開前一模一樣。
他心情大好，大步走到片爺兒和牛爺那張桌旁，回頭沖徐慧珍笑道：「徐經理，給我來三斤牛欄山！」
「好！」徐慧珍脆生生地應了一聲，臉上掛滿了笑容，轉身拿起酒壺彎腰去酒罈里舀酒。
她的動作比任何時候都要利索，酒提子在酒罈里輕巧地一舀，提起來的時候剛好滿沿，一滴不灑。
邊上的何玉梅湊過來幫忙拿酒盅，瞧著她慧真姐那張喜氣洋洋的臉，忍不住左右看了看，見周圍沒人注意，才湊到她耳邊小聲嘀咕道：
「慧真姐，這回王老闆回來了，你晚上總該睡得著覺了吧！」
徐慧珍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她沒好氣地把酒壺往何玉梅手裡一塞，嗔怪道：
「你這丫頭，嘴越來越貧了。還不快把酒壺端過去，讓王老闆等著呢。」何玉梅笑嘻嘻地吐了吐舌頭，端著酒壺一溜煙地跑了。
說起來，自從王業離開四九城去了港島，徐慧珍是真心實意地日思夜想。
白天倒還好——酒館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紅火，隔壁新開的那家餃子館也是她張羅起來的，每天從早忙到晚，進貨、盤帳、招呼客人、打發居委會的各種檢查，忙得腳不沾地，倒也沒太多時間去胡思亂想。
但每到夜深人靜，她一個人回到後院那間小屋裡，點上煤油燈，看著桌上那本翻了又翻的帳本。
她就忍不住想起，王業坐在她對面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喝茶的樣子；
想起他在她算帳的時候從背後輕輕按一下她肩膀的動作，想起他那句「有什麼拿不準的事就等我回來再說」。
這些畫面一幀一幀地在腦子裡來回播，她常常翻來覆去到半夜都睡不著覺。
何玉梅雖然年紀不大，但心思細密得很。她來酒館上班沒多久，就看出了慧真姐跟王老闆之間的關係不一般。
這兩人在人前客客氣氣的，可只要對上眼，那眼神里的情意是藏不住的。
更何況她就住在後院隔壁那間小屋，半夜裡經常聽見慧真姐屋裡的床板吱呀吱呀地響，偶爾還能聽見慧真姐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嘆氣。
所以她時常在後半夜起來陪徐慧珍坐在院子裡聊天，兩人裹著棉襖對著一輪冷月亮，一聊就是大半宿。
這樣一來，何玉梅自然也就知道了慧真姐最近經常失眠的原因。
何玉梅端著酒壺腳步輕快地跑到王業那桌，把酒壺和酒盅往桌上一擺，笑眯眯地說：「王老闆，您的酒。」
「嗯。」王業接過酒壺，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角落裡蹲著的強子，想了想又抬頭對何玉梅說：
「再去拿個酒盅過來，順便把下酒的小菜全上一遍。花生米、醬牛肉、醃毛豆、滷牛肚，你們店裡有的全端上來。」
「好嘞王老闆，馬上就來！」何玉梅脆生生地應了一聲，轉身去後廚下單了。她剛走，後腳徐慧珍就端著一個朱漆托盤過來了。
托盤上滿滿當當地擺著好幾個碟子——五香花生米、醬牛肉切得薄如紙片、醃毛豆拌得油光發亮、滷牛肚碼得整整齊齊；
還有一碟王業最愛吃的醬豬耳朵，每一樣都是王業以前來酒館時慣常點的。她連問都沒問，就知道他要吃什麼。
「王老闆，您的下酒菜。」徐慧珍把碟子一碟一碟地擺在桌上，擺完了還伸手把醬豬耳朵往王業面前推了推。
她微微彎著腰，幾縷碎發垂在耳側，在煤油燈的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澤。
王業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全是他愛吃的菜，心裡暗道果然還是慧珍最懂自己，笑著說：「好，放下吧。這麼多菜，夠我們幾個喝到打烊了。」
「嗯，喝酒別喝太急了，剛從南邊回來，路上辛苦，先吃點菜墊墊肚子再喝酒，不然傷胃。」
徐慧珍低聲叮囑了一句，目光在王業臉上多停了一瞬才轉身離開。
她走回櫃檯的時候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連背影都透著幾分藏不住的欣喜。
片爺兒和牛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兩個人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同時端起酒杯默默地抿了一口，什麼話都沒說。
片爺兒在桌子底下用膝蓋碰了碰牛爺的膝蓋，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王先生和徐掌柜之間的事，他們老哥倆早就看出來了，只是從來不在人前多嘴而已。
「強子，過來陪我喝一杯！」王業朝牆角，招了招手。
「來了，王老闆！」強子激動得，差點連手裡那杯酒都灑了。
他從剛才王業進門的那一刻就想衝上去打招呼，但又怕太唐突惹王業不高興，所以一直在牆角蹲著等機會。
現在王業主動叫他過去喝酒，他心裡那股子感動簡直沒法形容——王老闆還記得他！王老闆還認他這個兄弟！
他端著酒盅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桌邊，在王業旁邊小心翼翼地坐下來，屁股只沾了椅子的三分之一，腰板挺得筆直。
兩人隔著好幾張桌子，只說了短短兩句話，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所有思念和牽掛都化在了這一個笑容里。
蹲在牆角的強子看到王業走進來的那一刻，激動得差點從矮凳上蹦起來。
他把酒盅往旁邊一擱，那張滿是褶皺的臉瞬間綻開了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活像是看到了財神爺下凡。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自己的判斷沒錯！王老闆果然一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來小酒館！
片爺兒和牛爺也是喜出望外，兩個人同時站起來朝王業招手。
片爺兒手裡還端著酒盅，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在了一塊兒：
「王老闆！您可算是回來了！我們老哥倆在這喝了兩個多月的酒，沒您在，連牛欄山的味道都覺得不對了！」
「行，我今兒個就來陪二位喝一點。」王業掃視了一眼酒館，還是那六張方桌，還是牆上那塊「不騙人不欺人」的木招牌；
還是那股熟悉的酒香和滷菜咸香混合的味道，一切跟他離開前一模一樣。
他心情大好，大步走到片爺兒和牛爺那張桌旁，回頭沖徐慧珍笑道：「徐經理，給我來三斤牛欄山！」
「好！」徐慧珍脆生生地應了一聲，臉上掛滿了笑容，轉身拿起酒壺彎腰去酒罈里舀酒。
她的動作比任何時候都要利索，酒提子在酒罈里輕巧地一舀，提起來的時候剛好滿沿，一滴不灑。
邊上的何玉梅湊過來幫忙拿酒盅，瞧著她慧真姐那張喜氣洋洋的臉，忍不住左右看了看，見周圍沒人注意，才湊到她耳邊小聲嘀咕道：
「慧真姐，這回王老闆回來了，你晚上總該睡得著覺了吧！」
徐慧珍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她沒好氣地把酒壺往何玉梅手裡一塞，嗔怪道：
「你這丫頭，嘴越來越貧了。還不快把酒壺端過去，讓王老闆等著呢。」何玉梅笑嘻嘻地吐了吐舌頭，端著酒壺一溜煙地跑了。
說起來，自從王業離開四九城去了港島，徐慧珍是真心實意地日思夜想。
白天倒還好——酒館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紅火，隔壁新開的那家餃子館也是她張羅起來的，每天從早忙到晚，進貨、盤帳、招呼客人、打發居委會的各種檢查，忙得腳不沾地，倒也沒太多時間去胡思亂想。
但每到夜深人靜，她一個人回到後院那間小屋裡，點上煤油燈，看著桌上那本翻了又翻的帳本。
她就忍不住想起，王業坐在她對面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喝茶的樣子；
想起他在她算帳的時候從背後輕輕按一下她肩膀的動作，想起他那句「有什麼拿不準的事就等我回來再說」。
這些畫面一幀一幀地在腦子裡來回播，她常常翻來覆去到半夜都睡不著覺。
何玉梅雖然年紀不大，但心思細密得很。她來酒館上班沒多久，就看出了慧真姐跟王老闆之間的關係不一般。
這兩人在人前客客氣氣的，可只要對上眼，那眼神里的情意是藏不住的。
更何況她就住在後院隔壁那間小屋，半夜裡經常聽見慧真姐屋裡的床板吱呀吱呀地響，偶爾還能聽見慧真姐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嘆氣。
所以她時常在後半夜起來陪徐慧珍坐在院子裡聊天，兩人裹著棉襖對著一輪冷月亮，一聊就是大半宿。
這樣一來，何玉梅自然也就知道了慧真姐最近經常失眠的原因。
何玉梅端著酒壺腳步輕快地跑到王業那桌，把酒壺和酒盅往桌上一擺，笑眯眯地說：「王老闆，您的酒。」
「嗯。」王業接過酒壺，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角落裡蹲著的強子，想了想又抬頭對何玉梅說：
「再去拿個酒盅過來，順便把下酒的小菜全上一遍。花生米、醬牛肉、醃毛豆、滷牛肚，你們店裡有的全端上來。」
「好嘞王老闆，馬上就來！」何玉梅脆生生地應了一聲，轉身去後廚下單了。她剛走，後腳徐慧珍就端著一個朱漆托盤過來了。
托盤上滿滿當當地擺著好幾個碟子——五香花生米、醬牛肉切得薄如紙片、醃毛豆拌得油光發亮、滷牛肚碼得整整齊齊；
還有一碟王業最愛吃的醬豬耳朵，每一樣都是王業以前來酒館時慣常點的。她連問都沒問，就知道他要吃什麼。
「王老闆，您的下酒菜。」徐慧珍把碟子一碟一碟地擺在桌上，擺完了還伸手把醬豬耳朵往王業面前推了推。
她微微彎著腰，幾縷碎發垂在耳側，在煤油燈的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澤。
王業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全是他愛吃的菜，心裡暗道果然還是慧珍最懂自己，笑著說：「好，放下吧。這麼多菜，夠我們幾個喝到打烊了。」
「嗯，喝酒別喝太急了，剛從南邊回來，路上辛苦，先吃點菜墊墊肚子再喝酒，不然傷胃。」
徐慧珍低聲叮囑了一句，目光在王業臉上多停了一瞬才轉身離開。
她走回櫃檯的時候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連背影都透著幾分藏不住的欣喜。
片爺兒和牛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兩個人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同時端起酒杯默默地抿了一口，什麼話都沒說。
片爺兒在桌子底下用膝蓋碰了碰牛爺的膝蓋，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王先生和徐掌柜之間的事，他們老哥倆早就看出來了，只是從來不在人前多嘴而已。
「強子，過來陪我喝一杯！」王業朝牆角，招了招手。
「來了，王老闆！」強子激動得，差點連手裡那杯酒都灑了。
他從剛才王業進門的那一刻就想衝上去打招呼，但又怕太唐突惹王業不高興，所以一直在牆角蹲著等機會。
現在王業主動叫他過去喝酒，他心裡那股子感動簡直沒法形容——王老闆還記得他！王老闆還認他這個兄弟！
他端著酒盅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桌邊，在王業旁邊小心翼翼地坐下來，屁股只沾了椅子的三分之一，腰板挺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