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橫刀介入
星斗大森林，外圍盡頭。
古木參天，樹影斑駁。空氣凝滯如實質，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秦明與黑袍人相對而立，中間隔著那頭尚溫的鬼豹屍體。
史萊克四人緊貼於秦明身後，戴沐白虎眸圓睜。
朱竹清清冷的目光在黑袍人身上來回掃視，寧榮榮躲在戴沐白與馬紅俊之間，馬紅俊肥碩的身軀微微繃緊。
黑袍人一動不動。
氣氛僵持。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從高處樹枝上縱身躍下，不偏不倚，穩穩落在秦明與黑袍人之間。
「砰。」
落地聲極輕，卻如一塊巨石砸入死水，瞬間打破僵局。
那人站直身子，先是掃了一眼秦明，又瞥了瞥身後的黑袍人，最後將目光落在秦明臉上。
他咧嘴一笑，齒間叼著的狗尾巴草一翹一翹：
「秦明，幾年不見，這麼拉了？」
秦明瞳孔微縮。
他盯著眼前之人，目光從那張露在外面的左臉，移到右臉那副冷銀色的金屬面具，再落到那身繡滿墨色百獸紋的黑色劍道服上。
那柄黑色長刀正扛在來人的肩頭，刀鞘古樸，刀刃未出，卻已有一股無形的鋒芒刺得人皮膚發緊。
「……龍馬。」
秦明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他怎麼會在這裡？
龍馬沒有理會秦明那複雜的表情。他依舊叼著草莖，語氣吊兒郎當：
「不僅給那些貴族當保姆，還仗著人多，以多欺少。」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這還真是越活越過去了。」
秦明眉頭微皺。
他沒有立刻反駁。
因為他對眼前這個人有些了解。
愛恨隨心，做事從來不動腦子，總是先動刀再動腦。
當年他還是魂宗的時候，就能與自己五環修為時相持許久，難分伯仲。
如今數年過去……
秦明感知著龍馬周身隱隱散發的魂力波動，心中微沉。
他……已不在我之下。
秦明壓下心頭雜念，開口問道：
「龍馬，你來這做什麼？也是來獵殺魂獸的嗎？」
龍馬聞言，嘴角一勾。
他的目光越過秦明，落向他身後的史萊克四人，慢悠悠地掃過戴沐白、朱竹清、寧榮榮，最後停在馬紅俊身上。
「當然不是。」
他齒間的狗尾巴草晃了晃，語氣輕佻：
「我就是這兩天吃飯沒錢了，所以隨便轉轉，看看有什麼貴族子弟、官宦世家什麼的——」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
「隨便找幾個下手，劫富濟貧。」
話音落下，史萊克四人臉色齊變。
寧榮榮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藍眸中滿是警惕。
馬紅俊肥臉一僵，悄悄往戴沐白身後挪了半步。
就連朱竹清也微微蹙眉，黑瞳中閃過一絲戒備。
——強盜？
——還是專挑貴族下手的強盜？
戴沐白沒有說話，只是虎軀微微前傾，將三人護得更緊。
秦明臉色一僵。
他知道龍馬是在調侃，但這話落在學生耳中……
他正要開口，龍馬卻已轉向黑袍人，語氣一變：
「不過這一次——」
他揚了揚下巴：
「是路見不平事，怒從心中起！」
秦明臉色更僵了。
路見不平？
他這是……來幫這個黑袍人的？
黑袍人靜靜立於原地。
從龍馬落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觀察。
觀察他的落地姿態——輕盈、精準、收放自如。
觀察他的站位——落在兩方正中，不偏不倚，說明此人既不打算立即站隊，也不懼任何一方。
觀察史萊克眾人的反應——那四個人，尤其是那個躲在後面的藍衣少女，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警惕程度比對自己只高不低。
還有秦明的反應——
「龍馬。」
他認得他。
而且從秦明那微變的臉色和陡然緊繃的語氣來看，他們之間的關係，恐怕不只是「認識」那麼簡單。
麻煩了。
黑袍人垂下眼帘，兜帽的陰影將他的神情遮得嚴嚴實實。
又來一個變數。
而且此人實力……
他感知著龍馬周身若有若無的魂力壓迫感——那是一種收斂得極好、卻依然能讓人本能警覺的氣息。
比秦明強。
甚至可能強出不止一籌。
若此人與秦明聯手，自己今日……
他沒有繼續往下想。
他只是不動聲色地向後挪了半步。
靴尖輕觸地面，借勢感知身後的地形——左後方三丈有灌木叢，右後方五丈有一棵巨樹，樹後是更密的林子。
兩條路。
還不夠。
他需要更多信息。
他微微抬眼，透過兜帽邊緣的陰影，繼續觀察。
史萊克四人的反應比他想像中更劇烈。
那個藍衣少女——寧榮榮，已經徹底躲到了那個白髮少年和胖小子身後，只露出半張臉，警惕地望著龍馬。
那個黑髮少女——朱竹清，表現稍微冷靜些，但身體明顯向秦明身後又貼近了幾分，目光在自己和龍馬之間來回打轉。
而那個白髮少年——戴沐白，始終護在最前方，虎眸死死盯著龍馬，仿佛隨時會撲出去。
至於那個胖小子——馬紅俊，雖然躲著，但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緊張中帶著好奇。
有趣。
他們怕龍馬。
比怕我更甚。
再看秦明——他雖與龍馬認識，但此刻的表情分明是……頭疼，而不是欣喜。
這說明什麼？
說明龍馬不是他的幫手。
甚至可能，他們之間還有舊怨。
黑袍人心中迅速做出判斷。
此人非友。
但亦非秦明之友。
三方之勢。
可稍作觀察，伺機而動。
他緩緩收回腳步，不再後退，只是靜靜立於原地，如同一截枯木。
秦明此刻確實頭疼。
龍馬這個人，他太清楚了。
當年他還未加入天斗皇家學院時，曾與龍馬有過幾次爭執——說是爭執，其實不過是路遇、看不順眼、動手、平手、各自散去。
沒有深仇大恨，但也絕無生死交情。
龍馬這個人，對貴族有天然的敵意。
他厭惡那些養尊處優、仗勢欺人的世家子弟，厭惡到只要遇上就想上去找茬的程度。
這也是為什麼秦明當年雖然與他交手，卻並未真正記恨——因為他知道，龍馬針對的不是他，而是他身上那套天斗皇家學院的制服。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已脫離天斗，加入了史萊克。
他身後的這四個學生，除了寧榮榮是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其他人也並非什麼貴族子弟，馬紅俊更是出身平民。
但龍馬不知道這些。
以他的性子，恐怕第一眼就把這些人當成了天斗皇家學院的學生。
秦明深吸一口氣，決定先解釋清楚。
「龍馬。」
他開口，語氣平靜：
「我現在已經不是天斗皇家學院的教師了。」
古木參天，樹影斑駁。空氣凝滯如實質，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秦明與黑袍人相對而立，中間隔著那頭尚溫的鬼豹屍體。
史萊克四人緊貼於秦明身後，戴沐白虎眸圓睜。
朱竹清清冷的目光在黑袍人身上來回掃視，寧榮榮躲在戴沐白與馬紅俊之間，馬紅俊肥碩的身軀微微繃緊。
黑袍人一動不動。
氣氛僵持。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從高處樹枝上縱身躍下，不偏不倚，穩穩落在秦明與黑袍人之間。
「砰。」
落地聲極輕，卻如一塊巨石砸入死水，瞬間打破僵局。
那人站直身子，先是掃了一眼秦明，又瞥了瞥身後的黑袍人，最後將目光落在秦明臉上。
他咧嘴一笑，齒間叼著的狗尾巴草一翹一翹：
「秦明，幾年不見，這麼拉了？」
秦明瞳孔微縮。
他盯著眼前之人，目光從那張露在外面的左臉，移到右臉那副冷銀色的金屬面具，再落到那身繡滿墨色百獸紋的黑色劍道服上。
那柄黑色長刀正扛在來人的肩頭，刀鞘古樸，刀刃未出，卻已有一股無形的鋒芒刺得人皮膚發緊。
「……龍馬。」
秦明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他怎麼會在這裡？
龍馬沒有理會秦明那複雜的表情。他依舊叼著草莖，語氣吊兒郎當：
「不僅給那些貴族當保姆，還仗著人多，以多欺少。」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這還真是越活越過去了。」
秦明眉頭微皺。
他沒有立刻反駁。
因為他對眼前這個人有些了解。
愛恨隨心，做事從來不動腦子，總是先動刀再動腦。
當年他還是魂宗的時候，就能與自己五環修為時相持許久，難分伯仲。
如今數年過去……
秦明感知著龍馬周身隱隱散發的魂力波動，心中微沉。
他……已不在我之下。
秦明壓下心頭雜念，開口問道：
「龍馬，你來這做什麼？也是來獵殺魂獸的嗎？」
龍馬聞言，嘴角一勾。
他的目光越過秦明，落向他身後的史萊克四人，慢悠悠地掃過戴沐白、朱竹清、寧榮榮，最後停在馬紅俊身上。
「當然不是。」
他齒間的狗尾巴草晃了晃，語氣輕佻：
「我就是這兩天吃飯沒錢了，所以隨便轉轉，看看有什麼貴族子弟、官宦世家什麼的——」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
「隨便找幾個下手，劫富濟貧。」
話音落下，史萊克四人臉色齊變。
寧榮榮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藍眸中滿是警惕。
馬紅俊肥臉一僵，悄悄往戴沐白身後挪了半步。
就連朱竹清也微微蹙眉，黑瞳中閃過一絲戒備。
——強盜？
——還是專挑貴族下手的強盜？
戴沐白沒有說話，只是虎軀微微前傾，將三人護得更緊。
秦明臉色一僵。
他知道龍馬是在調侃，但這話落在學生耳中……
他正要開口，龍馬卻已轉向黑袍人，語氣一變：
「不過這一次——」
他揚了揚下巴：
「是路見不平事，怒從心中起！」
秦明臉色更僵了。
路見不平？
他這是……來幫這個黑袍人的？
黑袍人靜靜立於原地。
從龍馬落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觀察。
觀察他的落地姿態——輕盈、精準、收放自如。
觀察他的站位——落在兩方正中，不偏不倚，說明此人既不打算立即站隊，也不懼任何一方。
觀察史萊克眾人的反應——那四個人，尤其是那個躲在後面的藍衣少女，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警惕程度比對自己只高不低。
還有秦明的反應——
「龍馬。」
他認得他。
而且從秦明那微變的臉色和陡然緊繃的語氣來看，他們之間的關係，恐怕不只是「認識」那麼簡單。
麻煩了。
黑袍人垂下眼帘，兜帽的陰影將他的神情遮得嚴嚴實實。
又來一個變數。
而且此人實力……
他感知著龍馬周身若有若無的魂力壓迫感——那是一種收斂得極好、卻依然能讓人本能警覺的氣息。
比秦明強。
甚至可能強出不止一籌。
若此人與秦明聯手，自己今日……
他沒有繼續往下想。
他只是不動聲色地向後挪了半步。
靴尖輕觸地面，借勢感知身後的地形——左後方三丈有灌木叢，右後方五丈有一棵巨樹，樹後是更密的林子。
兩條路。
還不夠。
他需要更多信息。
他微微抬眼，透過兜帽邊緣的陰影，繼續觀察。
史萊克四人的反應比他想像中更劇烈。
那個藍衣少女——寧榮榮，已經徹底躲到了那個白髮少年和胖小子身後，只露出半張臉，警惕地望著龍馬。
那個黑髮少女——朱竹清，表現稍微冷靜些，但身體明顯向秦明身後又貼近了幾分，目光在自己和龍馬之間來回打轉。
而那個白髮少年——戴沐白，始終護在最前方，虎眸死死盯著龍馬，仿佛隨時會撲出去。
至於那個胖小子——馬紅俊，雖然躲著，但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緊張中帶著好奇。
有趣。
他們怕龍馬。
比怕我更甚。
再看秦明——他雖與龍馬認識，但此刻的表情分明是……頭疼，而不是欣喜。
這說明什麼？
說明龍馬不是他的幫手。
甚至可能，他們之間還有舊怨。
黑袍人心中迅速做出判斷。
此人非友。
但亦非秦明之友。
三方之勢。
可稍作觀察，伺機而動。
他緩緩收回腳步，不再後退，只是靜靜立於原地，如同一截枯木。
秦明此刻確實頭疼。
龍馬這個人，他太清楚了。
當年他還未加入天斗皇家學院時，曾與龍馬有過幾次爭執——說是爭執，其實不過是路遇、看不順眼、動手、平手、各自散去。
沒有深仇大恨，但也絕無生死交情。
龍馬這個人，對貴族有天然的敵意。
他厭惡那些養尊處優、仗勢欺人的世家子弟，厭惡到只要遇上就想上去找茬的程度。
這也是為什麼秦明當年雖然與他交手，卻並未真正記恨——因為他知道，龍馬針對的不是他，而是他身上那套天斗皇家學院的制服。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已脫離天斗，加入了史萊克。
他身後的這四個學生，除了寧榮榮是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其他人也並非什麼貴族子弟，馬紅俊更是出身平民。
但龍馬不知道這些。
以他的性子，恐怕第一眼就把這些人當成了天斗皇家學院的學生。
秦明深吸一口氣，決定先解釋清楚。
「龍馬。」
他開口，語氣平靜：
「我現在已經不是天斗皇家學院的教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