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活人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剛才那個東西...不是徐福！在丹房的那個也不是...」
韓非看著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聽著。
「徐福不會親自來...那是他手下的方士！那些...吃了三千年丹的方士！」
「真正的徐福，還在更深處！從之前的壁畫上來看...這墓穴里一共有三位方士...」
他頓了頓，繼續示意韓非向前走...
韓淵鎖在韓非心口不斷跳動纏繞...那個東西還在，能感覺到它的溫度...蜷縮在他心口下方，一動不動...
但它是活著的！它還在等...
他想起剛才那一瞬間「看見」的東西。那座宮闕，那些絲線，那些無數個自己。
他不知道那些是真的還是假的，但他知道，那些絲線有一條連在他身上！
連在那個東西上...連在那座宮闕上！
他想起旭輝陽最後說的話。
「等他撐不住的時候，等那把鎖撐不住的時候，那東西就會醒！」
他不知道「醒」了之後會發生什麼。
但他知道，旭輝陽現在這個樣子，撐不了多久。
「韓淵鎖呢？它能撐多久？」
他不知道，現在他只能跟著旭輝陽往前走，走過那些還在蠕動的墓道，走過那些從兩壁伸出來的手，走過那些不知道通向哪裡的岔路。
身後很遠的地方，隱約還能聽見那個方士的笑聲。
很輕，很遠，像永遠不會停。
韓非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個東西還在，它一直在那，一動不動，但他知道，它在等，等旭輝陽撐不住的那一刻，等韓淵鎖撐不住的那一刻，等他撐不住的那一刻！
而到了那個時候——
它會醒！它會帶他去那座宮闕！去見那些一直等著他的人...
--------------------------------
韓隕站在石台邊緣，往下看去...
下面是一片黑暗，探照燈照下去，光像被什麼東西吞了，什麼都看不見。
只有那九根鐵索從腳下延伸出去，消失在黑暗裡，一根比一根遠，一根比一根深。
而那些鐵索上掛著東西！
風乾的屍體，穿著不同朝代的衣服——漢的、唐的、宋的、明的。
有的已經只剩骨頭，有的還保持著完整的姿態，像在掙扎，像在往上爬，像在最後一刻還在回頭看什麼。
「九龍拉棺？」
賈想站在他旁邊，聲音很輕。
「傳說是真的！」
韓隕沒說話，他盯著那些屍體，忽然想起一件事——父親說過，這墓里沒有活人出去過。
那韓非呢？他還活著嗎？
「別想了！」
李晏走過來，遞給他一塊干方便麵。
「吃點東西吧，等會兒還要走！」
韓隕接過方便麵，沒吃，他攥在手裡，攥得塑料包裝咔咔響。
「旭輝陽還在下面呢！如果韓非和他在一起，應該沒事...」
「應該？」
韓隕轉過頭看他，賈想沒跟他對上眼，也沒說話。
顏赫炎躺在石台角落裡，臉色慘白，黃毛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那把刀，一言不發。
肅穆靠在另一邊的石壁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
一群人，傷的傷，累的累，散的散。
韓隕看著周遭的一群人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很苦...
「我下來幹什麼？」
「找我兒子？他自己下來了...找我爹？他死了...找真相？真相他媽的到底在哪兒？」
沒人接話...
過了很久，李晏開口了。
「你爹最後說了一句話！」
韓隕看著他。
「他說...」
李晏頓了頓，緩緩說道：
「我一直陪在你身邊。」
韓隕愣住了。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送他出門下墓，每次都說同一句話——「去吧，別死了。」
從來沒說過「陪在你身邊」...
現在說了，但人沒了...
韓隕低下頭，把那塊方便麵塞進嘴裡。
干，硬，沒味道，他嚼著，嚼著，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咽不下去。
就在這時，肅穆睜開了眼睛。
「有人來了」他說，語氣很平常，消失的闡述事實。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的臉色還是很差，但眼睛亮得嚇人——那種亮，像警覺的野獸，像感知到危險的東西。
「啥？啥東西來了？」李晏問。
肅穆沒說話，他看向那九根鐵索的方向，看向那片黑暗。
然後所有人聽見了...
「噓！有腳步聲！」
很輕，很遠，從黑暗深處傳來，一步，一步，一步。踩著什麼東西，慢慢走近。
韓隕的手按在刀上。
李晏掏出銅錢。
黃毛站起來，把顏赫炎擋在身後。
賈想往後退了一步，靠在石壁上。
只有肅穆沒動，他坐在那裡，看著那片黑暗，看著那九根鐵索，看著那些掛在鐵索上的屍體。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黑暗裡亮起了一點光。
不是探照燈的光，是另一種光——冷白色的，像月光，像玉，像韓非胸口那把鎖發出來的光。
接著...光里走出一個人。
他穿著黑色的袍子，袍子是舊的，但料子很好，摺痕還在。
他的臉很普通，普通到看過就會忘——但韓隕看了一眼，就記住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疲憊，疲憊得像一個在這裡困了太久的人，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
他走到石台邊緣，停下來，他看著這群人，看著他們身上的傷、臉上的疲憊、眼裡的警惕。
然後他嘆了口氣。
那個嘆息很長，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又來了...」
「剛才那個東西...不是徐福！在丹房的那個也不是...」
韓非看著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聽著。
「徐福不會親自來...那是他手下的方士！那些...吃了三千年丹的方士！」
「真正的徐福，還在更深處！從之前的壁畫上來看...這墓穴里一共有三位方士...」
他頓了頓，繼續示意韓非向前走...
韓淵鎖在韓非心口不斷跳動纏繞...那個東西還在，能感覺到它的溫度...蜷縮在他心口下方，一動不動...
但它是活著的！它還在等...
他想起剛才那一瞬間「看見」的東西。那座宮闕，那些絲線，那些無數個自己。
他不知道那些是真的還是假的，但他知道，那些絲線有一條連在他身上！
連在那個東西上...連在那座宮闕上！
他想起旭輝陽最後說的話。
「等他撐不住的時候，等那把鎖撐不住的時候，那東西就會醒！」
他不知道「醒」了之後會發生什麼。
但他知道，旭輝陽現在這個樣子，撐不了多久。
「韓淵鎖呢？它能撐多久？」
他不知道，現在他只能跟著旭輝陽往前走，走過那些還在蠕動的墓道，走過那些從兩壁伸出來的手，走過那些不知道通向哪裡的岔路。
身後很遠的地方，隱約還能聽見那個方士的笑聲。
很輕，很遠，像永遠不會停。
韓非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個東西還在，它一直在那，一動不動，但他知道，它在等，等旭輝陽撐不住的那一刻，等韓淵鎖撐不住的那一刻，等他撐不住的那一刻！
而到了那個時候——
它會醒！它會帶他去那座宮闕！去見那些一直等著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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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隕站在石台邊緣，往下看去...
下面是一片黑暗，探照燈照下去，光像被什麼東西吞了，什麼都看不見。
只有那九根鐵索從腳下延伸出去，消失在黑暗裡，一根比一根遠，一根比一根深。
而那些鐵索上掛著東西！
風乾的屍體，穿著不同朝代的衣服——漢的、唐的、宋的、明的。
有的已經只剩骨頭，有的還保持著完整的姿態，像在掙扎，像在往上爬，像在最後一刻還在回頭看什麼。
「九龍拉棺？」
賈想站在他旁邊，聲音很輕。
「傳說是真的！」
韓隕沒說話，他盯著那些屍體，忽然想起一件事——父親說過，這墓里沒有活人出去過。
那韓非呢？他還活著嗎？
「別想了！」
李晏走過來，遞給他一塊干方便麵。
「吃點東西吧，等會兒還要走！」
韓隕接過方便麵，沒吃，他攥在手裡，攥得塑料包裝咔咔響。
「旭輝陽還在下面呢！如果韓非和他在一起，應該沒事...」
「應該？」
韓隕轉過頭看他，賈想沒跟他對上眼，也沒說話。
顏赫炎躺在石台角落裡，臉色慘白，黃毛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那把刀，一言不發。
肅穆靠在另一邊的石壁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
一群人，傷的傷，累的累，散的散。
韓隕看著周遭的一群人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很苦...
「我下來幹什麼？」
「找我兒子？他自己下來了...找我爹？他死了...找真相？真相他媽的到底在哪兒？」
沒人接話...
過了很久，李晏開口了。
「你爹最後說了一句話！」
韓隕看著他。
「他說...」
李晏頓了頓，緩緩說道：
「我一直陪在你身邊。」
韓隕愣住了。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送他出門下墓，每次都說同一句話——「去吧，別死了。」
從來沒說過「陪在你身邊」...
現在說了，但人沒了...
韓隕低下頭，把那塊方便麵塞進嘴裡。
干，硬，沒味道，他嚼著，嚼著，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咽不下去。
就在這時，肅穆睜開了眼睛。
「有人來了」他說，語氣很平常，消失的闡述事實。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的臉色還是很差，但眼睛亮得嚇人——那種亮，像警覺的野獸，像感知到危險的東西。
「啥？啥東西來了？」李晏問。
肅穆沒說話，他看向那九根鐵索的方向，看向那片黑暗。
然後所有人聽見了...
「噓！有腳步聲！」
很輕，很遠，從黑暗深處傳來，一步，一步，一步。踩著什麼東西，慢慢走近。
韓隕的手按在刀上。
李晏掏出銅錢。
黃毛站起來，把顏赫炎擋在身後。
賈想往後退了一步，靠在石壁上。
只有肅穆沒動，他坐在那裡，看著那片黑暗，看著那九根鐵索，看著那些掛在鐵索上的屍體。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黑暗裡亮起了一點光。
不是探照燈的光，是另一種光——冷白色的，像月光，像玉，像韓非胸口那把鎖發出來的光。
接著...光里走出一個人。
他穿著黑色的袍子，袍子是舊的，但料子很好，摺痕還在。
他的臉很普通，普通到看過就會忘——但韓隕看了一眼，就記住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疲憊，疲憊得像一個在這裡困了太久的人，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
他走到石台邊緣，停下來，他看著這群人，看著他們身上的傷、臉上的疲憊、眼裡的警惕。
然後他嘆了口氣。
那個嘆息很長，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