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魂胎光
那倆人回去的時候，眼神是直的。
但韓道玄顧不上他們。
整整一天了，處理好後事，太陽漸漸輕浮，把王大媽下了葬，一個人往回走。
「至少找到胎光了。」
他對自己說，像是在安慰自己，聲音在空蕩蕩的山路上顯得很輕，又像說給別人聽的。
回到家，他翻出黃麻繩，坐在院子裡編了一個娃娃。
手指翻得很快，天光在他背後一點一點往下沉。
編好了，他用黑墨筆在娃娃背上寫下韓非的生辰八字——庚辰年、丁亥月、己丑日、乙亥時。八個字，全是陰。
寫完最後一個字，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
他拎著娃娃，又往墓地去了。
王大媽的墳還沒覆土，新挖的坑張著黑洞洞的嘴。
韓道玄站在坑邊，借著最後一點天光，開始做法事。
「喚魂！」
沒反應...
「招神！」
沒反應...
他把師傅教的本事全過了一遍，什麼動靜都沒有...
韓道玄停下來，皺著眉頭想：
「難道是我記錯了？當年修道的時候我也沒偷懶啊？」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問題，退休生活過習慣了，或是被韓非影響深重...
他仔仔細細回想了一遍，每一個手勢，每一句口訣，每一道符的畫法。
「沒錯！就沒錯！」
「那就不是我的問題！」
他彎下腰，拉開裹屍袋。
袋子裡空了。
不對，不是空了...
袋子裡有東西——一灘水...紅的、稠的，在袋底鋪了薄薄一層，反射著最後一點天光。
「豁喲！」
韓道玄往後跳了一步。
「跑哩啊！」
「那我剛才那一通沒白幹嘛！」他鬆了口氣，剛想轉身走，忽然定住了。
「這王大媽懷孩子了吧？」
他慢慢回過頭，盯著那灘血水。
天快黑了，看不真切，可他盯著盯著，總覺得那灘水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雖然動靜很小，但就像有什麼東西在水底下翻了個身！
韓道玄腦子裡轟的一聲。
如果那死嬰還活著...
他不敢往下想。
可他控制不住，腦子裡那個念頭自己往下長，長出一串東西來：
「他母親難產死了，那一刻，孩子應該會從母親身子裡鑽出來！可那兩個人把王大媽抬屍的時候，沒提孩子，所以孩子沒鑽出來，死在她肚子裡了？」
「怎麼死的呢？」
「失溫？窒息！屍水回流進肺里，血液被屍水一點一點替換掉，死得透透的」
「可韓非的胎光丟了...」
如果那死嬰在死之前，本能地抓住了什麼東西——剛好飄過的什麼東西——剛好是韓非的胎光——
韓道玄站在漸漸暗下去的天色里，一動不動。
如果身形還沒壞死，如果那具小小的、死透了的身體，被一道陌生的魂魄填滿了...
如果那道魂魄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只憑著本能，把散落的屍首一塊一塊撿回來，一塊一塊拼好——
他想起韓非那雙手。
那雙手從小就很巧，會編蟈蟈籠子，會疊紙元寶，會幫他穿針引線。
「可如果那雙手...還拼過什麼？」
天徹底黑了。
韓道玄在原地站了很久。
風從墳地里吹過來，冷的，他打了個寒戰，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汗。
他開始往回走。
一路走，一路想。
現在是這樣：
「院裡的韓非身上，只剩一道心魂爽靈，天魂「胎光」在那具嬰兒身體裡。
如果那嬰兒不受韓非控制，韓非的「胎光」就會被陰氣吞噬——那就只能把韓非打到瀕死，強行把胎光搶回來！韓道玄本來就準備那樣做。
可那樣胎光可能會散，魂飛魄散的那種散！這樣的做法十分危險！
如果那嬰兒就是韓非——就是韓非的「胎光」在操控——那把爽靈還給他，他就活了？活在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身體裡！
可那具身體死過！死過的東西，誰知道還能不能用，就算能用，韓非願意嗎？
他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停住了。
門開著...黑洞洞的...
「死，還是瘋。」他對著黑暗說。
沒有人回答。
「瘋著活，比死了好！」
他說完這句話，邁過門檻。
屋裡很黑，他摸著黑走到韓非房間門口，站住了。
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點光，不是燈光，是別的什麼光，慘白的，一閃一閃的。
看著無人的床前，韓道玄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轉頭朝著王大媽家走去。
「這成敗與否，全看你小子造化了！」
但韓道玄顧不上他們。
整整一天了，處理好後事，太陽漸漸輕浮，把王大媽下了葬，一個人往回走。
「至少找到胎光了。」
他對自己說，像是在安慰自己，聲音在空蕩蕩的山路上顯得很輕，又像說給別人聽的。
回到家，他翻出黃麻繩，坐在院子裡編了一個娃娃。
手指翻得很快，天光在他背後一點一點往下沉。
編好了，他用黑墨筆在娃娃背上寫下韓非的生辰八字——庚辰年、丁亥月、己丑日、乙亥時。八個字，全是陰。
寫完最後一個字，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
他拎著娃娃，又往墓地去了。
王大媽的墳還沒覆土，新挖的坑張著黑洞洞的嘴。
韓道玄站在坑邊，借著最後一點天光，開始做法事。
「喚魂！」
沒反應...
「招神！」
沒反應...
他把師傅教的本事全過了一遍，什麼動靜都沒有...
韓道玄停下來，皺著眉頭想：
「難道是我記錯了？當年修道的時候我也沒偷懶啊？」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問題，退休生活過習慣了，或是被韓非影響深重...
他仔仔細細回想了一遍，每一個手勢，每一句口訣，每一道符的畫法。
「沒錯！就沒錯！」
「那就不是我的問題！」
他彎下腰，拉開裹屍袋。
袋子裡空了。
不對，不是空了...
袋子裡有東西——一灘水...紅的、稠的，在袋底鋪了薄薄一層，反射著最後一點天光。
「豁喲！」
韓道玄往後跳了一步。
「跑哩啊！」
「那我剛才那一通沒白幹嘛！」他鬆了口氣，剛想轉身走，忽然定住了。
「這王大媽懷孩子了吧？」
他慢慢回過頭，盯著那灘血水。
天快黑了，看不真切，可他盯著盯著，總覺得那灘水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雖然動靜很小，但就像有什麼東西在水底下翻了個身！
韓道玄腦子裡轟的一聲。
如果那死嬰還活著...
他不敢往下想。
可他控制不住，腦子裡那個念頭自己往下長，長出一串東西來：
「他母親難產死了，那一刻，孩子應該會從母親身子裡鑽出來！可那兩個人把王大媽抬屍的時候，沒提孩子，所以孩子沒鑽出來，死在她肚子裡了？」
「怎麼死的呢？」
「失溫？窒息！屍水回流進肺里，血液被屍水一點一點替換掉，死得透透的」
「可韓非的胎光丟了...」
如果那死嬰在死之前，本能地抓住了什麼東西——剛好飄過的什麼東西——剛好是韓非的胎光——
韓道玄站在漸漸暗下去的天色里，一動不動。
如果身形還沒壞死，如果那具小小的、死透了的身體，被一道陌生的魂魄填滿了...
如果那道魂魄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只憑著本能，把散落的屍首一塊一塊撿回來，一塊一塊拼好——
他想起韓非那雙手。
那雙手從小就很巧，會編蟈蟈籠子，會疊紙元寶，會幫他穿針引線。
「可如果那雙手...還拼過什麼？」
天徹底黑了。
韓道玄在原地站了很久。
風從墳地里吹過來，冷的，他打了個寒戰，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汗。
他開始往回走。
一路走，一路想。
現在是這樣：
「院裡的韓非身上，只剩一道心魂爽靈，天魂「胎光」在那具嬰兒身體裡。
如果那嬰兒不受韓非控制，韓非的「胎光」就會被陰氣吞噬——那就只能把韓非打到瀕死，強行把胎光搶回來！韓道玄本來就準備那樣做。
可那樣胎光可能會散，魂飛魄散的那種散！這樣的做法十分危險！
如果那嬰兒就是韓非——就是韓非的「胎光」在操控——那把爽靈還給他，他就活了？活在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身體裡！
可那具身體死過！死過的東西，誰知道還能不能用，就算能用，韓非願意嗎？
他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停住了。
門開著...黑洞洞的...
「死，還是瘋。」他對著黑暗說。
沒有人回答。
「瘋著活，比死了好！」
他說完這句話，邁過門檻。
屋裡很黑，他摸著黑走到韓非房間門口，站住了。
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點光，不是燈光，是別的什麼光，慘白的，一閃一閃的。
看著無人的床前，韓道玄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轉頭朝著王大媽家走去。
「這成敗與否，全看你小子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