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魂爽靈
韓非自小便招百鬼所妒。
這話不是說著玩的，是他出生那天，沒一個醫生敢進韓非的房間，說是孩子落地的時候，窗外趴滿了臉！
韓道玄那時就知道，這孫子命格不對。
但他算了三天三夜，算出來的結果讓他想把孩子扔山溝里——可那是他親孫子，扔不得。
「八字全陰！」
韓道玄陰陰的開口。
年柱、月柱、日柱、時柱，天干地支，八個字，全是陰！萬中無一的極陰之體。
老天爺捏人的時候，偏偏把他捏成了個漏風的篩子——陽氣全漏了，陰氣往裡灌，灌得滿滿當當。
「那些遊魂野鬼，若能得到韓非——」
韓道玄閉了閉眼，仿佛是在思考些什麼。
能借屍還魂！能修為暴漲！能抵得上它們在荒郊野外苦修百年！
韓非就像一盞燈，懸在這人世間的黑夜裡頭，十里八方的髒東西都能看見。
可這些，韓道玄還應付得了。
真正讓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韓非的記憶是亂的。
正常人過日子，昨天、今天、明天，一根繩子串著，順順噹噹。
韓非不是。
他的記憶像被人打散了重新拼過，這一塊系在那頭，那一塊系在這頭，有時候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件事是真實發生的，哪件事是他以為發生的。
可偏偏他對時間很敏感。
但是越是敏感，就越是陷在裡面出不來。
韓道玄試過很多法子，沒用的。
極陰之體太少了，古書上記的也少，翻爛了也翻不出個解方。
直到那年，那把黑色鑰匙被他爹韓隕從秦皇墓裡帶到韓非手中！
從那以後，韓非就沒那麼癲了。
可壓住，不等於治好。
韓道玄站在院子裡，看著天上壓下來的灰雲，嘆了口氣。
「安度晚年？」
他自言自語。
「安個屁！」
往後山去的時候，風裡還有昨夜的雨氣和土腥味，路滑，他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四處看。
墓地到了。
他一眼就看出不對。
地上的泥被踩得亂七八糟，幾個墳頭邊上都有拖拽的痕跡。
他掃了一圈，視線定在自己家那座墳上——
碑歪了。土被刨開了。
韓道玄愣了一瞬。
「日你媽！」
他罵出聲來，「哪個背時貨瘟桑養的，刨老子的墳！」
罵完，他忽然想起什麼。
韓非那小子，昨天晚上就在山上。
總不能是他刨的吧？
韓道玄蹲下來，掐指算了半天，什麼都沒算出來，他又圍著墳轉了幾圈，也沒看出個門道。
最後只好把碑扶正，把土重新拍實。
「要是你小子乾的！」
他對著墳說，
「老子扒了你的皮！」
中午了，太陽從雲層後頭透出來，照得墓地白花花的。
韓道玄轉了一圈，沒見著韓非的影子。
他往山下走。
空氣里那股土腥味還沒散，但是多了點什麼。
韓道玄腳步頓了一下。
他聞出來了。
「不對！有屍氣！」
很淡，但是有，那股氣味他太熟了，往些年跟髒東西打交道，屍氣是什麼味兒，他隔著二里地都能聞出來。
可這氣味不對。
不是死人的那種臭，是活人身上沾了死氣的那種——介於兩者之間，人要死沒死，魂要散沒散，就是這股味兒。
韓道玄開始跑。
循著那股氣味，往山下跑。
越跑味兒越重，重得他心往下沉。
溪邊有個人。
趴著...半個臉泡在水裡。
溪水從上游流下來，清亮的，流到那人臉邊上，就變成紅的，往下游淌去。
韓道玄站住了。
「……韓非。」
他的聲音很輕。
他走過去，蹲下來，把人翻過來。
韓非的臉慘白，眼睛閉著，嘴唇發烏。
鼻子裡沒有氣進出，胸口沒有起伏，韓道玄把手搭在他心口——
有心跳...很弱...隔很久才跳一下。
韓道玄抬頭看了看四周。
什麼都看不見，可他感覺得到，韓非身上少了東西——
「魂！」
「天魂，心魂，人魂！」
三道魂，丟了兩道...
只剩心魂還吊在身體裡，死死拽著，不讓這具身子徹底涼透。
「不能拖久了！」
「再拖下去，那道天魂就該落到陰司手上了！」
韓道玄低著頭，看著韓非的臉，他孫子的臉...
十八年前他親手接的生，落地的時候窗外趴滿了臉，他拿符封了門窗，抱著這孩子坐了一整夜。
他把韓非抱起來。
很輕...輕得像一把骨頭...
他往回走...往家走...腳步很穩。
只是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仰起頭，看著頭頂的太陽。
日頭正烈。
可他覺得冷...
這話不是說著玩的，是他出生那天，沒一個醫生敢進韓非的房間，說是孩子落地的時候，窗外趴滿了臉！
韓道玄那時就知道，這孫子命格不對。
但他算了三天三夜，算出來的結果讓他想把孩子扔山溝里——可那是他親孫子，扔不得。
「八字全陰！」
韓道玄陰陰的開口。
年柱、月柱、日柱、時柱，天干地支，八個字，全是陰！萬中無一的極陰之體。
老天爺捏人的時候，偏偏把他捏成了個漏風的篩子——陽氣全漏了，陰氣往裡灌，灌得滿滿當當。
「那些遊魂野鬼，若能得到韓非——」
韓道玄閉了閉眼，仿佛是在思考些什麼。
能借屍還魂！能修為暴漲！能抵得上它們在荒郊野外苦修百年！
韓非就像一盞燈，懸在這人世間的黑夜裡頭，十里八方的髒東西都能看見。
可這些，韓道玄還應付得了。
真正讓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韓非的記憶是亂的。
正常人過日子，昨天、今天、明天，一根繩子串著，順順噹噹。
韓非不是。
他的記憶像被人打散了重新拼過，這一塊系在那頭，那一塊系在這頭，有時候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件事是真實發生的，哪件事是他以為發生的。
可偏偏他對時間很敏感。
但是越是敏感，就越是陷在裡面出不來。
韓道玄試過很多法子，沒用的。
極陰之體太少了，古書上記的也少，翻爛了也翻不出個解方。
直到那年，那把黑色鑰匙被他爹韓隕從秦皇墓裡帶到韓非手中！
從那以後，韓非就沒那麼癲了。
可壓住，不等於治好。
韓道玄站在院子裡，看著天上壓下來的灰雲，嘆了口氣。
「安度晚年？」
他自言自語。
「安個屁！」
往後山去的時候，風裡還有昨夜的雨氣和土腥味，路滑，他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四處看。
墓地到了。
他一眼就看出不對。
地上的泥被踩得亂七八糟，幾個墳頭邊上都有拖拽的痕跡。
他掃了一圈，視線定在自己家那座墳上——
碑歪了。土被刨開了。
韓道玄愣了一瞬。
「日你媽！」
他罵出聲來，「哪個背時貨瘟桑養的，刨老子的墳！」
罵完，他忽然想起什麼。
韓非那小子，昨天晚上就在山上。
總不能是他刨的吧？
韓道玄蹲下來，掐指算了半天，什麼都沒算出來，他又圍著墳轉了幾圈，也沒看出個門道。
最後只好把碑扶正，把土重新拍實。
「要是你小子乾的！」
他對著墳說，
「老子扒了你的皮！」
中午了，太陽從雲層後頭透出來，照得墓地白花花的。
韓道玄轉了一圈，沒見著韓非的影子。
他往山下走。
空氣里那股土腥味還沒散，但是多了點什麼。
韓道玄腳步頓了一下。
他聞出來了。
「不對！有屍氣！」
很淡，但是有，那股氣味他太熟了，往些年跟髒東西打交道，屍氣是什麼味兒，他隔著二里地都能聞出來。
可這氣味不對。
不是死人的那種臭，是活人身上沾了死氣的那種——介於兩者之間，人要死沒死，魂要散沒散，就是這股味兒。
韓道玄開始跑。
循著那股氣味，往山下跑。
越跑味兒越重，重得他心往下沉。
溪邊有個人。
趴著...半個臉泡在水裡。
溪水從上游流下來，清亮的，流到那人臉邊上，就變成紅的，往下游淌去。
韓道玄站住了。
「……韓非。」
他的聲音很輕。
他走過去，蹲下來，把人翻過來。
韓非的臉慘白，眼睛閉著，嘴唇發烏。
鼻子裡沒有氣進出，胸口沒有起伏，韓道玄把手搭在他心口——
有心跳...很弱...隔很久才跳一下。
韓道玄抬頭看了看四周。
什麼都看不見，可他感覺得到，韓非身上少了東西——
「魂！」
「天魂，心魂，人魂！」
三道魂，丟了兩道...
只剩心魂還吊在身體裡，死死拽著，不讓這具身子徹底涼透。
「不能拖久了！」
「再拖下去，那道天魂就該落到陰司手上了！」
韓道玄低著頭，看著韓非的臉，他孫子的臉...
十八年前他親手接的生，落地的時候窗外趴滿了臉，他拿符封了門窗，抱著這孩子坐了一整夜。
他把韓非抱起來。
很輕...輕得像一把骨頭...
他往回走...往家走...腳步很穩。
只是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仰起頭，看著頭頂的太陽。
日頭正烈。
可他覺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