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心魔
「周明？」沈墨塵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周明沒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裡，空洞的眼睛盯著沈墨塵，掌心的灰黑色霧氣翻湧得越來越劇烈。那股霧氣緩緩上升，纏繞著他的手臂、肩膀、脖頸，最後在他頭頂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臉形狀——扭曲、痛苦、充滿怨恨。
沈墨塵的左手指腹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那不是刺痛，是痛！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撕扯他的神經！
「你……你被控制了？」他艱難地問。
周明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沙啞的、不屬於他自己的聲音。
「控制？不……是我……自願的……」
那個聲音斷斷續續，時而尖銳刺耳，時而又像周明本人在掙扎。他的面孔在鏡片後扭曲著，一會兒是空洞的麻木，一會兒又是極度的痛苦。
「他們……說要給我力量……讓我保護媽媽……爸爸死了……媽媽總被欺負……我要保護她……」
沈墨塵心中一震。他想起資料上寫的——周明的父親一年前「失蹤」，母親獨自打工養活他。原來，這就是血符道選中他的原因。一個失去父親、想要保護母親的少年，是最好的誘餌，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棋子。
「那是騙你的！」沈墨塵急切道，「他們不會給你力量，只會把你當祭品！你體內的『陰種』會把你吞噬掉！」
周明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他雙手抱住頭，發出壓抑的嘶吼。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已經……回不去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道詭異的暗紅色光芒。掌心的灰黑色霧氣驟然膨脹，化作無數觸鬚，向沈墨塵席捲而來！
沈墨塵早有準備，側身翻滾，躲過第一波攻擊。那些觸鬚撞擊在他身後的木箱上，木箱瞬間碎裂，碎片四濺！
「別過來！」周明的聲音又變成了那個尖銳的嗓音，但依稀能聽出他本人在掙扎，「我控制不住……你快走……走啊！」
沈墨塵沒有走。他盯著周明掌心的那團霧氣，盯著那些瘋狂舞動的觸鬚，忽然明白了什麼。
那些霧氣，是「陰種」的具象化。而周明，就是陣眼！
陣眼激活了！
「我走了你怎麼辦？」沈墨塵咬牙，「你還有救！」
他右手並指如筆，意念凝聚，一道墨線激射而出，擊碎了幾條襲來的觸鬚。觸鬚被墨韻擊中，發出「嗤嗤」的腐蝕聲，瞬間消散。但更多的觸鬚從霧氣中湧出，前仆後繼！
周明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青筋暴起。
「沒用的……它們在我身體裡……根扎得太深了……拔不掉的……」
「能拔掉！」沈墨塵吼道，「有人拔過！我親眼見過！」
他想起張浩，想起那個蒼白印記在自己墨韻的沖刷下漸漸消散的瞬間。雖然「陰種」比符種更深，但原理是一樣的——用墨韻淨化！
他需要靠近周明，需要把墨韻輸入他的體內！
但那些觸鬚瘋狂地舞動著，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沈墨塵幾次試圖靠近，都被逼退。他的墨線一道接一道地射出，消耗越來越大，眉心處的刺痛再次襲來。
「你走啊！」周明的聲音幾乎帶著哭腔，「我不想傷害你……但再這樣下去……我會殺了你的！」
沈墨塵咬著牙，沒有退。他盯著周明眼中那一閃一閃的、屬於他自己的光芒，忽然明白——周明還在掙扎，還在抵抗，還沒有完全被吞噬！
只要有一線希望，就不能放棄！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眉心處的劇痛，全力催動丹田裡的氣流。這一次，他沒有激射墨線，而是嘗試著讓墨韻在身前「鋪開」——就像那天晚上在泵房前做的，就像陸巡教的「墨池」！
墨色的霧氣從他指尖緩緩滲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片巴掌大小的區域。稀薄，微弱，但確實存在！
那些觸鬚一碰到墨霧，就像被火燒到一樣，迅速枯萎、退縮！
有用！
沈墨塵咬牙，催動更多的墨韻，讓墨霧的範圍慢慢擴大——半米，一米，兩米！
觸鬚瘋狂地退縮，發出悽厲的嘶鳴！周明慘叫一聲，身體猛地後仰，那團灰黑色的霧氣劇烈翻湧，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堅持住！」沈墨塵吼道，「我在幫你！」
他一步步向前，墨霧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在他和周明之間開闢出一條狹窄的通道。觸鬚在兩側瘋狂舞動，但不敢靠近分毫。
終於，他走到周明面前，抬起右手，按在他的額頭上。
掌心接觸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周明體內傳來！那寒意里混雜著痛苦、怨恨、絕望，還有一絲微弱的、屬於周明自己的掙扎！
沈墨塵閉上眼睛，全力催動墨韻，讓那微弱的墨色霧氣緩緩滲入周明的體內！
他「看到」了——周明的身體裡，那團灰黑色的霧氣已經盤踞了整個胸腔，無數細小的觸鬚扎進五臟六腑，纏繞著心臟，鑽進血管，和每一根神經糾纏在一起！
這比張浩的符種嚴重百倍！
但沈墨塵沒有退縮。他控制著墨韻，像一把精細的手術刀，小心翼翼地切割那些觸鬚，一點一點地剝離它們與周明身體的聯繫。
每剝離一根，周明就慘叫一聲，身體劇烈抽搐。但沈墨塵沒有停，也不能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沈墨塵額頭上冷汗滾滾而下，眉心處的刺痛已經變成了撕裂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但他死死咬著牙，堅持著，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那團灰黑色的霧氣。
不知過了多久——
那團霧氣忽然猛地收縮，然後「砰」地一聲，徹底消散！
周明慘叫一聲，軟軟地倒在地上，大口喘氣，臉上慘白如紙，但眼中的空洞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清醒的光芒。
沈墨塵也癱坐在地上，渾身像被抽空了一樣，眼前發黑，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成功了……嗎？
他虛弱地看著周明，周明也看著他，兩人都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周嶼沖了進來，渾身是血，但眼神凌厲如刀！
「沈墨塵！快走！血影真人追上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暗紅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門口！
血影真人獰笑著，斷臂處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眼中的瘋狂和貪婪，比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小鬼，這次看你往哪跑！」
周明沒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裡，空洞的眼睛盯著沈墨塵，掌心的灰黑色霧氣翻湧得越來越劇烈。那股霧氣緩緩上升，纏繞著他的手臂、肩膀、脖頸，最後在他頭頂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臉形狀——扭曲、痛苦、充滿怨恨。
沈墨塵的左手指腹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那不是刺痛，是痛！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撕扯他的神經！
「你……你被控制了？」他艱難地問。
周明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沙啞的、不屬於他自己的聲音。
「控制？不……是我……自願的……」
那個聲音斷斷續續，時而尖銳刺耳，時而又像周明本人在掙扎。他的面孔在鏡片後扭曲著，一會兒是空洞的麻木，一會兒又是極度的痛苦。
「他們……說要給我力量……讓我保護媽媽……爸爸死了……媽媽總被欺負……我要保護她……」
沈墨塵心中一震。他想起資料上寫的——周明的父親一年前「失蹤」，母親獨自打工養活他。原來，這就是血符道選中他的原因。一個失去父親、想要保護母親的少年，是最好的誘餌，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棋子。
「那是騙你的！」沈墨塵急切道，「他們不會給你力量，只會把你當祭品！你體內的『陰種』會把你吞噬掉！」
周明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他雙手抱住頭，發出壓抑的嘶吼。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已經……回不去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道詭異的暗紅色光芒。掌心的灰黑色霧氣驟然膨脹，化作無數觸鬚，向沈墨塵席捲而來！
沈墨塵早有準備，側身翻滾，躲過第一波攻擊。那些觸鬚撞擊在他身後的木箱上，木箱瞬間碎裂，碎片四濺！
「別過來！」周明的聲音又變成了那個尖銳的嗓音，但依稀能聽出他本人在掙扎，「我控制不住……你快走……走啊！」
沈墨塵沒有走。他盯著周明掌心的那團霧氣，盯著那些瘋狂舞動的觸鬚，忽然明白了什麼。
那些霧氣，是「陰種」的具象化。而周明，就是陣眼！
陣眼激活了！
「我走了你怎麼辦？」沈墨塵咬牙，「你還有救！」
他右手並指如筆，意念凝聚，一道墨線激射而出，擊碎了幾條襲來的觸鬚。觸鬚被墨韻擊中，發出「嗤嗤」的腐蝕聲，瞬間消散。但更多的觸鬚從霧氣中湧出，前仆後繼！
周明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青筋暴起。
「沒用的……它們在我身體裡……根扎得太深了……拔不掉的……」
「能拔掉！」沈墨塵吼道，「有人拔過！我親眼見過！」
他想起張浩，想起那個蒼白印記在自己墨韻的沖刷下漸漸消散的瞬間。雖然「陰種」比符種更深，但原理是一樣的——用墨韻淨化！
他需要靠近周明，需要把墨韻輸入他的體內！
但那些觸鬚瘋狂地舞動著，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沈墨塵幾次試圖靠近，都被逼退。他的墨線一道接一道地射出，消耗越來越大，眉心處的刺痛再次襲來。
「你走啊！」周明的聲音幾乎帶著哭腔，「我不想傷害你……但再這樣下去……我會殺了你的！」
沈墨塵咬著牙，沒有退。他盯著周明眼中那一閃一閃的、屬於他自己的光芒，忽然明白——周明還在掙扎，還在抵抗，還沒有完全被吞噬！
只要有一線希望，就不能放棄！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眉心處的劇痛，全力催動丹田裡的氣流。這一次，他沒有激射墨線，而是嘗試著讓墨韻在身前「鋪開」——就像那天晚上在泵房前做的，就像陸巡教的「墨池」！
墨色的霧氣從他指尖緩緩滲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片巴掌大小的區域。稀薄，微弱，但確實存在！
那些觸鬚一碰到墨霧，就像被火燒到一樣，迅速枯萎、退縮！
有用！
沈墨塵咬牙，催動更多的墨韻，讓墨霧的範圍慢慢擴大——半米，一米，兩米！
觸鬚瘋狂地退縮，發出悽厲的嘶鳴！周明慘叫一聲，身體猛地後仰，那團灰黑色的霧氣劇烈翻湧，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堅持住！」沈墨塵吼道，「我在幫你！」
他一步步向前，墨霧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在他和周明之間開闢出一條狹窄的通道。觸鬚在兩側瘋狂舞動，但不敢靠近分毫。
終於，他走到周明面前，抬起右手，按在他的額頭上。
掌心接觸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周明體內傳來！那寒意里混雜著痛苦、怨恨、絕望，還有一絲微弱的、屬於周明自己的掙扎！
沈墨塵閉上眼睛，全力催動墨韻，讓那微弱的墨色霧氣緩緩滲入周明的體內！
他「看到」了——周明的身體裡，那團灰黑色的霧氣已經盤踞了整個胸腔，無數細小的觸鬚扎進五臟六腑，纏繞著心臟，鑽進血管，和每一根神經糾纏在一起！
這比張浩的符種嚴重百倍！
但沈墨塵沒有退縮。他控制著墨韻，像一把精細的手術刀，小心翼翼地切割那些觸鬚，一點一點地剝離它們與周明身體的聯繫。
每剝離一根，周明就慘叫一聲，身體劇烈抽搐。但沈墨塵沒有停，也不能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沈墨塵額頭上冷汗滾滾而下，眉心處的刺痛已經變成了撕裂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但他死死咬著牙，堅持著，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那團灰黑色的霧氣。
不知過了多久——
那團霧氣忽然猛地收縮，然後「砰」地一聲，徹底消散！
周明慘叫一聲，軟軟地倒在地上，大口喘氣，臉上慘白如紙，但眼中的空洞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清醒的光芒。
沈墨塵也癱坐在地上，渾身像被抽空了一樣，眼前發黑，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成功了……嗎？
他虛弱地看著周明，周明也看著他，兩人都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周嶼沖了進來，渾身是血，但眼神凌厲如刀！
「沈墨塵！快走！血影真人追上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暗紅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門口！
血影真人獰笑著，斷臂處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眼中的瘋狂和貪婪，比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小鬼，這次看你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