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難辨
當孫悟空和豬八戒帶著舍利和靈芝回到祭賽國時。
玄奘還在那給君臣一眾講法。
見他們回來，他便起身相迎。
這聽了半天經，聽得腦袋昏昏沉沉的君臣。
方才鬆了口氣，緩了緩神。
那國王見孫悟空奪回了舍利，不盡歡喜。
忙上前請求歸還。
孫悟空對這舍利和靈芝，倒不怎麼感興趣。
他正要交還給那國王。
但玄奘看見那流光閃耀的佛骨舍利。
卻是微微一怔。
然後他猛地抬手攔住，讓孫悟空收了回去。
再對那國王道：「這佛骨舍利乃是我佛前世身。」
「如今貧僧要去西天，卻正好物歸原主。」
「陛下還是放下這外物。」
「專注於治理家國，愛護真正的寶貝罷！」
說罷，他叫上四個徒弟。
讓他們收拾行李，即刻上路。
而望著他那堅決的姿態。
這國王抬頭看了看被掀飛的屋頂，看著那藍天白雲。
他是欲哭無淚，氣到又抖又冷。
而玄奘四眾收拾好行李，取了通關文牒。
一路出城之後。
孫悟空方才按捺不住疑惑。
問玄奘道「師父，這焦骨有甚用？」
「你為何不顧臉面，也要將之昧了？」
玄奘不緊不慢，反問道：「悟空，你可聽過本生經？」
孫悟空點了點頭，「自然聽過。」
玄奘解釋道：「那本生經中所謂的如來前身。」
「其實根本就不是他，而是一個個鮮活的賢人和聖靈。」
「如來吸納了他們的信仰、神性。」
「這許多佛骨舍利，便是那些生靈最後的遺留。」
「而你懷裡那顆，就是鹿王本生中九色鹿的遺骸。」
「你先收著，說不定以後有用。」
孫悟空聽罷，趕忙將舍利從懷裡取出。
收進寶葫蘆之中。
而後他們加快步履，一直西去。
正是時序易遷，又早冬殘春至，不暖不寒，正好逍遙行路。
忽見一條長嶺，嶺頂上是路。
玄奘勒馬觀看，見那嶺上荊棘丫叉，薜蘿牽繞。
雖是有道路的痕跡，左右卻都是荊刺棘針。
玄奘笑道：「這是到那幾顆老樹的地盤了。」
「悟空，你不是愛風雅嗎？」
「不如今也就由你去，與他們吟詩作對？」
孫悟空聞言，擺手笑道：「師父莫說笑了。」
「要說風雅，你才是行家。」
就這樣說著笑，孫悟空上前使了個解數。
他用金箍棒一指，瞬時移山分嶺。
徑直剖開一道陽關大道來。
於是他們繼續前行，行了一日，卻又天色晚矣。
玄奘見前面蓬蓬結結，又聞得風敲竹韻，颯颯松聲。
卻好又有一段空地，中間乃是一座古廟。
廟門之外，有松柏凝青，桃梅鬥麗。
便笑著下馬道：「我們就在此住過了今宵，待明日天光再走。」
孫悟空三個聞言，知道玄奘這是起了玩心。
便點頭應是，陪他進了廟。
是夜，眾人燒火做了些餐食。
吃過之後，就在廟中安歇就寢。
而荊棘嶺那一眾樹精，因為孫悟空白日露的一手。
皆是魂飛魄散，嚇得不輕。
那十八公提議道：「這般神通，非我等所能力及。」
「不如還是老老實實，放他們去罷！」
孤直公、凌空子、拂雲叟三者聞言，連連點頭，紛紛贊同。
顯然是假名士遇上真本事。
一幫平日裡附庸風雅，故弄玄虛的老樹精。
皆被不留手的孫悟空給嚇住了。
不敢再作妖生異，裝腔作勢。
而那杏仙見他們退縮，雖然心有不甘。
但她那風塵性子，也是惜命得緊。
故而一看沒人幫手，便就也只能委屈巴巴地認了。
於是，玄奘師徒一夜安眠。
次日凌晨，玄奘醒來之後，還有些小失落。
原來，因他早先會元蒙塵愚氓。
被這幾個樹精辯得啞口無言。
所以他昨晚其實是憋著一口氣。
打算好好讓這幾個樹精看看。
什麼才叫真正的辯才，什麼是所謂的口若懸河、舌燦蓮花。
結果這邊樹精慫了，不敢作妖。
這就讓憋了一肚子話的玄奘，有才無處用，有氣沒處撒。
只能有些鬱悶地繼續上路。
不數日，便過了這八百里荊棘嶺。
四眾西進，行彀多時，又值冬殘，正是那三春之日。
正行之間，忽見一座高山，遠望著與天相接。
玄奘見了，他嘆了口氣。
勒馬與孫悟空道：「悟空，那黃眉與你有些仇怨。」
「待會莫要聽他胡說詭辯。」
「只管將他一棍打殺，收與姜施主煉化就成。」
孫悟空聞言，金睛一閃。
雖有些不明所以。
卻還是點了點頭，一行繼續上路。
行過嶺頭，下西平處。
忽見祥光藹藹，彩霧紛紛，有一所樓台殿閣，隱隱的鐘磬悠揚。
但見珍樓寶座，上剎名方。青松帶雨遮高閣，翠竹留雲護講堂。
但見珍樓寶座，上剎名方。青松帶雨遮高閣，翠竹留雲護講堂。
霞光縹緲龍宮顯，彩色飄颻沙界長。
朱欄玉戶，畫棟雕梁。鳥啼丹樹內，鶴飲石泉旁。
四圍花發琪園秀，三面門開舍衛光。樓台突兀門迎嶂，鐘磬虛徐聲韻長。
紅塵不到真仙境，淨土招提好道場。
四眾至山門前，卻見那門上，乃是小雷音寺四個大字。
玄奘勒馬門前，他看向孫悟空。
卻是不準備進去費口舌。
想讓孫悟空直接打將進去，除了那黃眉老佛。
孫悟空見此心領神會。
他扯出鐵棒，大步上前，正行處。
忽聽得山門裡有人叫道：「陳玄奘，羅悟空。」
「故友相逢，怎不進來一會？」
孫悟空聞言，一頭霧水。
他頓住腳步，回首望向玄奘。
玄奘這邊，他眼見躲不過去。
便只能下了馬。
教豬沙二人看馬，他自己則和孫悟空一起進了寺。
他們方入到二層門內，就見如來大殿。
殿門外寶台之下，擺列著五百羅漢、三千揭諦、四金剛、八菩薩、比丘尼、優婆塞、無數的聖僧、道者。
但正中蓮座上的，卻是一個妖魔。
其蓬著頭，勒一條扁薄金箍；光著眼，簇兩道黃眉地豎。
懸膽鼻，孔隙開叉；四方口，牙齒尖利。
此形似獸不如獸，相貌非人卻似人。
正是彌勒坐下司磬的童子，累世下凡作孽的黃眉。
見二人進殿，他沖周圍群妖變化的羅漢菩薩。
朗聲笑道：「爾等既見真佛。」
「為何不拜？」
群妖聞聲，哄堂大笑。
紛紛顯出本相，卻皆是些山精樹怪，獸孽禽魔。
玄奘還在那給君臣一眾講法。
見他們回來，他便起身相迎。
這聽了半天經，聽得腦袋昏昏沉沉的君臣。
方才鬆了口氣，緩了緩神。
那國王見孫悟空奪回了舍利，不盡歡喜。
忙上前請求歸還。
孫悟空對這舍利和靈芝，倒不怎麼感興趣。
他正要交還給那國王。
但玄奘看見那流光閃耀的佛骨舍利。
卻是微微一怔。
然後他猛地抬手攔住，讓孫悟空收了回去。
再對那國王道：「這佛骨舍利乃是我佛前世身。」
「如今貧僧要去西天，卻正好物歸原主。」
「陛下還是放下這外物。」
「專注於治理家國，愛護真正的寶貝罷！」
說罷，他叫上四個徒弟。
讓他們收拾行李，即刻上路。
而望著他那堅決的姿態。
這國王抬頭看了看被掀飛的屋頂，看著那藍天白雲。
他是欲哭無淚，氣到又抖又冷。
而玄奘四眾收拾好行李，取了通關文牒。
一路出城之後。
孫悟空方才按捺不住疑惑。
問玄奘道「師父，這焦骨有甚用？」
「你為何不顧臉面，也要將之昧了？」
玄奘不緊不慢，反問道：「悟空，你可聽過本生經？」
孫悟空點了點頭，「自然聽過。」
玄奘解釋道：「那本生經中所謂的如來前身。」
「其實根本就不是他，而是一個個鮮活的賢人和聖靈。」
「如來吸納了他們的信仰、神性。」
「這許多佛骨舍利，便是那些生靈最後的遺留。」
「而你懷裡那顆，就是鹿王本生中九色鹿的遺骸。」
「你先收著，說不定以後有用。」
孫悟空聽罷，趕忙將舍利從懷裡取出。
收進寶葫蘆之中。
而後他們加快步履，一直西去。
正是時序易遷，又早冬殘春至，不暖不寒，正好逍遙行路。
忽見一條長嶺，嶺頂上是路。
玄奘勒馬觀看，見那嶺上荊棘丫叉，薜蘿牽繞。
雖是有道路的痕跡，左右卻都是荊刺棘針。
玄奘笑道：「這是到那幾顆老樹的地盤了。」
「悟空，你不是愛風雅嗎？」
「不如今也就由你去，與他們吟詩作對？」
孫悟空聞言，擺手笑道：「師父莫說笑了。」
「要說風雅，你才是行家。」
就這樣說著笑，孫悟空上前使了個解數。
他用金箍棒一指，瞬時移山分嶺。
徑直剖開一道陽關大道來。
於是他們繼續前行，行了一日，卻又天色晚矣。
玄奘見前面蓬蓬結結，又聞得風敲竹韻，颯颯松聲。
卻好又有一段空地，中間乃是一座古廟。
廟門之外，有松柏凝青，桃梅鬥麗。
便笑著下馬道：「我們就在此住過了今宵，待明日天光再走。」
孫悟空三個聞言，知道玄奘這是起了玩心。
便點頭應是，陪他進了廟。
是夜，眾人燒火做了些餐食。
吃過之後，就在廟中安歇就寢。
而荊棘嶺那一眾樹精，因為孫悟空白日露的一手。
皆是魂飛魄散，嚇得不輕。
那十八公提議道：「這般神通，非我等所能力及。」
「不如還是老老實實，放他們去罷！」
孤直公、凌空子、拂雲叟三者聞言，連連點頭，紛紛贊同。
顯然是假名士遇上真本事。
一幫平日裡附庸風雅，故弄玄虛的老樹精。
皆被不留手的孫悟空給嚇住了。
不敢再作妖生異，裝腔作勢。
而那杏仙見他們退縮，雖然心有不甘。
但她那風塵性子，也是惜命得緊。
故而一看沒人幫手，便就也只能委屈巴巴地認了。
於是，玄奘師徒一夜安眠。
次日凌晨，玄奘醒來之後，還有些小失落。
原來，因他早先會元蒙塵愚氓。
被這幾個樹精辯得啞口無言。
所以他昨晚其實是憋著一口氣。
打算好好讓這幾個樹精看看。
什麼才叫真正的辯才，什麼是所謂的口若懸河、舌燦蓮花。
結果這邊樹精慫了，不敢作妖。
這就讓憋了一肚子話的玄奘，有才無處用，有氣沒處撒。
只能有些鬱悶地繼續上路。
不數日，便過了這八百里荊棘嶺。
四眾西進，行彀多時，又值冬殘，正是那三春之日。
正行之間，忽見一座高山，遠望著與天相接。
玄奘見了，他嘆了口氣。
勒馬與孫悟空道：「悟空，那黃眉與你有些仇怨。」
「待會莫要聽他胡說詭辯。」
「只管將他一棍打殺，收與姜施主煉化就成。」
孫悟空聞言，金睛一閃。
雖有些不明所以。
卻還是點了點頭，一行繼續上路。
行過嶺頭，下西平處。
忽見祥光藹藹，彩霧紛紛，有一所樓台殿閣，隱隱的鐘磬悠揚。
但見珍樓寶座，上剎名方。青松帶雨遮高閣，翠竹留雲護講堂。
但見珍樓寶座，上剎名方。青松帶雨遮高閣，翠竹留雲護講堂。
霞光縹緲龍宮顯，彩色飄颻沙界長。
朱欄玉戶，畫棟雕梁。鳥啼丹樹內，鶴飲石泉旁。
四圍花發琪園秀，三面門開舍衛光。樓台突兀門迎嶂，鐘磬虛徐聲韻長。
紅塵不到真仙境，淨土招提好道場。
四眾至山門前，卻見那門上，乃是小雷音寺四個大字。
玄奘勒馬門前，他看向孫悟空。
卻是不準備進去費口舌。
想讓孫悟空直接打將進去，除了那黃眉老佛。
孫悟空見此心領神會。
他扯出鐵棒，大步上前，正行處。
忽聽得山門裡有人叫道：「陳玄奘，羅悟空。」
「故友相逢，怎不進來一會？」
孫悟空聞言，一頭霧水。
他頓住腳步，回首望向玄奘。
玄奘這邊，他眼見躲不過去。
便只能下了馬。
教豬沙二人看馬，他自己則和孫悟空一起進了寺。
他們方入到二層門內，就見如來大殿。
殿門外寶台之下，擺列著五百羅漢、三千揭諦、四金剛、八菩薩、比丘尼、優婆塞、無數的聖僧、道者。
但正中蓮座上的，卻是一個妖魔。
其蓬著頭，勒一條扁薄金箍；光著眼，簇兩道黃眉地豎。
懸膽鼻，孔隙開叉；四方口，牙齒尖利。
此形似獸不如獸，相貌非人卻似人。
正是彌勒坐下司磬的童子，累世下凡作孽的黃眉。
見二人進殿，他沖周圍群妖變化的羅漢菩薩。
朗聲笑道：「爾等既見真佛。」
「為何不拜？」
群妖聞聲，哄堂大笑。
紛紛顯出本相，卻皆是些山精樹怪，獸孽禽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