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何為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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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走牛魔王和諸天之後，孫悟空立刻溜回火焰山。
在路上，他百思不得其解。
便與姜鴞聊道：「兄弟，你說這老牛怎就變成這樣？」
「還有觀音那婆娘，她不是挺厲害的嗎？」
「怎還會被人借身復活？」
姜鴞思索片刻，回道：「大約是無根無底罷！」
「仙佛這套修行體系。」
「教人破貪破執，不去深究學說本身的思想。」
「純粹為了活而活著。」
「修到最後，自然失卻本我，變成了長生的奴隸。」
「所以在會元中誕生的新我。」
「一個個在名頭上，年齡上，雖然都要強於原來的舊我。」
「但個個失了本我，只剩空洞。」
「時間和記憶能帶給他們的，只有稀釋和虛無，而非自我的沉澱。」
「因此擁有千年記憶以上的舊我，一旦復甦。」
「就能將這虛假的新我，一擊而潰。」
孫悟空聽完，似懂非懂。
他疑惑道：「為何不能為生而生？」
「求生不也是種執欲嗎？」
「自然不是，」姜鴞斷然否定。
他回道：「生只是一種形態，一種手段。」
「如果只為活而活，那生死又有何分別？」
「畢竟人不過是氣之聚散罷了，生死只是一種形態。」
「就如水中浮萍，水上和水下都是隨波逐流。」
「何必非要執著於水上呢？」
「可……？」
孫悟空聽得發懵。
因為他自己，好像就是姜鴞說的為了活而活。
腦中就像一團漿糊。
他好像明白了些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明白。
見此，姜鴞猜出他心中癥結。
他略微斟酌了一下語言。
繼續解釋道：「猴哥，不要鑽牛角尖。」
「我拿我和我老師來舉例吧！」
「我要活著，是因為我想完成我的任務，拯救我的世界。」
「然後實現自己的理想，以神力供養眾生。」
「讓所有普通人，都不需要再為活著憂慮。」
「而我老師的目標，則要更加簡單。」
「他活著，只是他想看到更多，了解更多。」
「因此對我們來說。」
「活只是手段，目的，才是支撐我們自我存在的根本。」
「你呢？猴哥？」
姜鴞反問孫悟空道：「想想你當初為何要求長生呢？」
「修得長生之後。」
「你又是為了什麼，才導致了大鬧天宮呢？」
聞言，孫悟空略微一怔。
是啊！他為何要求長生呢？
真就只為活著嗎？不對！
最初，他是為了留住那段天真快樂的時光。
求學歸來之後。
他的目標又變成了聲名和地位。
後來被壓倒五指山下。
他的目標再變，變成了自在和被人尊重的地位。
可這樣說來，他和那些曾被他瞧不起的凡夫俗子，到底有何不同？
孫悟空越想越是心亂。
直到姜鴞的聲音，適時地響起。
其輕聲道：「當今三教，為了彰顯自身不同，為了穩固統治。」
「都將世俗慾念打為原罪。」
「他們教導眾生，饞、色、懶、喜皆為欲孽。」
「只要放不下這些，便活該受苦受罪。」
「可實際上呢？」
「大多數老百姓只想活得好點，稍微體面一些，不用那麼累。」
「但在三教的定義下，這些都是欲孽，都是原罪。」
「而餘孽和原罪是無窮的，一念生起，便會滑入地獄。」
「所以長此以往，所有的修行人都恥於談欲。」
「漸漸地，便把自己騙了，真當自己無欲無求了。」
「一點一點推倒了自己存在的支柱。」
「所以猴哥，」姜鴞笑道：「不要因為欲求而羞恥。」
「你、我、至這芸芸眾生，誰還不是個俗人呢？」
「莫要因他們哄騙，忘了自己的存在根本。」
「那漫天仙佛說的好聽，眾生的欲孽是無盡的，永遠無法滿足。」
「可實際上呢？他們連眾生吃飽穿暖，活的像人的基本渴望。」
「都要否定，都要打為原罪。」
「從未滿足過世人這最基本的欲求。」
「又何談世人慾望無窮，欲求既是原罪呢？」
一番話說完，孫悟空還沒想通。
火焰山就先到了。
至此，他順勢放下那些亂糟糟的想法。
將注意力轉到幹事上。
他從口中取出扇子，將之變大。
盡氣力揮了一扇，好似要扇盡心中煩悶。
一扇下去，那八百里火焰山平平息焰，寂寂除光。
再一扇下去，習習瀟瀟，清風微動。
又扇了一扇，方才滿天雲漠漠，細雨落霏霏。
而後孫悟空收了扇子。
在姜鴞的協助下，他動用自身的地貌權能，
將這八百里大山。
重新變回幾塊燒火磚，收進葫蘆中之後。
他才散去變化，收回了變為善財童子和捧珠龍女的毫毛。
而諸天這邊，他們正飛著。
眼見到手的善財和捧珠，突然化為一道火光。
瞬時飛回西邊去了。
他們哪還不明白，這是被孫悟空給騙耍了？
只能掉頭飛回去，再到積雷山去找牛魔王。
與此同時，孫悟空也和玄奘他們會合，再度啟程。
路上，孫悟空還是有些想不通。
便問玄奘道：「師傅，你是不是了解那老牛的來歷？」
「能與俺老孫說說嗎？」
玄奘聞言，讓白馬放緩腳步。
他點了點頭，笑道：「確實知道些。」
「為師當年頓悟成佛後。」
「發現那大日如來，並非真正的覺者。」
「便從老君那借了幾件法寶。」
「一路尋到梵世諸界，探尋本源真解。」
「結果當時的梵世。」
「在梵世三相神明的劫波輪迴下，佛學已然沒落不說。」
「我還被那些梵仙纏著辯經，被困了一段時日。」
「在我被困期間。」
「當時的梵世，出了一個名為摩西沙的阿修羅。」
「其通過漫長的苦修，向大梵天求得了「不會被世上任何男性殺死」的賜福加護。」
「然後，他便率領阿修羅大軍，與提婆天神交戰百年。」
「最終攻占天界，驅逐天帝·帝釋天，奪取其坐騎·六牙白象，自立為天界之主。」
「天帝！？」
聽到天帝，孫悟空嚇了一跳。
因姬鴻給他的印象太深，所以他當即反應過度。
驚叫道：「這阿修羅居然能打敗天帝？」
「莫驚慌！」
玄奘知他會錯了意。
便介紹道：「此天帝非彼天帝。」
「梵世的天帝，其空有神王之名。」
「卻無神王之力與神王之位格。」
「只是三相神創造出來，用來替代古早神王的複製品。」
「因此其常被阿修羅王推翻。」
「光我親眼所見，他就被推翻過三次。」
騙走牛魔王和諸天之後，孫悟空立刻溜回火焰山。
在路上，他百思不得其解。
便與姜鴞聊道：「兄弟，你說這老牛怎就變成這樣？」
「還有觀音那婆娘，她不是挺厲害的嗎？」
「怎還會被人借身復活？」
姜鴞思索片刻，回道：「大約是無根無底罷！」
「仙佛這套修行體系。」
「教人破貪破執，不去深究學說本身的思想。」
「純粹為了活而活著。」
「修到最後，自然失卻本我，變成了長生的奴隸。」
「所以在會元中誕生的新我。」
「一個個在名頭上，年齡上，雖然都要強於原來的舊我。」
「但個個失了本我，只剩空洞。」
「時間和記憶能帶給他們的，只有稀釋和虛無，而非自我的沉澱。」
「因此擁有千年記憶以上的舊我，一旦復甦。」
「就能將這虛假的新我，一擊而潰。」
孫悟空聽完，似懂非懂。
他疑惑道：「為何不能為生而生？」
「求生不也是種執欲嗎？」
「自然不是，」姜鴞斷然否定。
他回道：「生只是一種形態，一種手段。」
「如果只為活而活，那生死又有何分別？」
「畢竟人不過是氣之聚散罷了，生死只是一種形態。」
「就如水中浮萍，水上和水下都是隨波逐流。」
「何必非要執著於水上呢？」
「可……？」
孫悟空聽得發懵。
因為他自己，好像就是姜鴞說的為了活而活。
腦中就像一團漿糊。
他好像明白了些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明白。
見此，姜鴞猜出他心中癥結。
他略微斟酌了一下語言。
繼續解釋道：「猴哥，不要鑽牛角尖。」
「我拿我和我老師來舉例吧！」
「我要活著，是因為我想完成我的任務，拯救我的世界。」
「然後實現自己的理想，以神力供養眾生。」
「讓所有普通人，都不需要再為活著憂慮。」
「而我老師的目標，則要更加簡單。」
「他活著，只是他想看到更多，了解更多。」
「因此對我們來說。」
「活只是手段，目的，才是支撐我們自我存在的根本。」
「你呢？猴哥？」
姜鴞反問孫悟空道：「想想你當初為何要求長生呢？」
「修得長生之後。」
「你又是為了什麼，才導致了大鬧天宮呢？」
聞言，孫悟空略微一怔。
是啊！他為何要求長生呢？
真就只為活著嗎？不對！
最初，他是為了留住那段天真快樂的時光。
求學歸來之後。
他的目標又變成了聲名和地位。
後來被壓倒五指山下。
他的目標再變，變成了自在和被人尊重的地位。
可這樣說來，他和那些曾被他瞧不起的凡夫俗子，到底有何不同？
孫悟空越想越是心亂。
直到姜鴞的聲音，適時地響起。
其輕聲道：「當今三教，為了彰顯自身不同，為了穩固統治。」
「都將世俗慾念打為原罪。」
「他們教導眾生，饞、色、懶、喜皆為欲孽。」
「只要放不下這些，便活該受苦受罪。」
「可實際上呢？」
「大多數老百姓只想活得好點，稍微體面一些，不用那麼累。」
「但在三教的定義下，這些都是欲孽，都是原罪。」
「而餘孽和原罪是無窮的，一念生起，便會滑入地獄。」
「所以長此以往，所有的修行人都恥於談欲。」
「漸漸地，便把自己騙了，真當自己無欲無求了。」
「一點一點推倒了自己存在的支柱。」
「所以猴哥，」姜鴞笑道：「不要因為欲求而羞恥。」
「你、我、至這芸芸眾生，誰還不是個俗人呢？」
「莫要因他們哄騙，忘了自己的存在根本。」
「那漫天仙佛說的好聽，眾生的欲孽是無盡的，永遠無法滿足。」
「可實際上呢？他們連眾生吃飽穿暖，活的像人的基本渴望。」
「都要否定，都要打為原罪。」
「從未滿足過世人這最基本的欲求。」
「又何談世人慾望無窮，欲求既是原罪呢？」
一番話說完，孫悟空還沒想通。
火焰山就先到了。
至此，他順勢放下那些亂糟糟的想法。
將注意力轉到幹事上。
他從口中取出扇子，將之變大。
盡氣力揮了一扇，好似要扇盡心中煩悶。
一扇下去，那八百里火焰山平平息焰，寂寂除光。
再一扇下去，習習瀟瀟，清風微動。
又扇了一扇，方才滿天雲漠漠，細雨落霏霏。
而後孫悟空收了扇子。
在姜鴞的協助下，他動用自身的地貌權能，
將這八百里大山。
重新變回幾塊燒火磚，收進葫蘆中之後。
他才散去變化，收回了變為善財童子和捧珠龍女的毫毛。
而諸天這邊，他們正飛著。
眼見到手的善財和捧珠，突然化為一道火光。
瞬時飛回西邊去了。
他們哪還不明白，這是被孫悟空給騙耍了？
只能掉頭飛回去，再到積雷山去找牛魔王。
與此同時，孫悟空也和玄奘他們會合，再度啟程。
路上，孫悟空還是有些想不通。
便問玄奘道：「師傅，你是不是了解那老牛的來歷？」
「能與俺老孫說說嗎？」
玄奘聞言，讓白馬放緩腳步。
他點了點頭，笑道：「確實知道些。」
「為師當年頓悟成佛後。」
「發現那大日如來，並非真正的覺者。」
「便從老君那借了幾件法寶。」
「一路尋到梵世諸界，探尋本源真解。」
「結果當時的梵世。」
「在梵世三相神明的劫波輪迴下，佛學已然沒落不說。」
「我還被那些梵仙纏著辯經，被困了一段時日。」
「在我被困期間。」
「當時的梵世，出了一個名為摩西沙的阿修羅。」
「其通過漫長的苦修，向大梵天求得了「不會被世上任何男性殺死」的賜福加護。」
「然後，他便率領阿修羅大軍，與提婆天神交戰百年。」
「最終攻占天界，驅逐天帝·帝釋天，奪取其坐騎·六牙白象，自立為天界之主。」
「天帝！？」
聽到天帝，孫悟空嚇了一跳。
因姬鴻給他的印象太深，所以他當即反應過度。
驚叫道：「這阿修羅居然能打敗天帝？」
「莫驚慌！」
玄奘知他會錯了意。
便介紹道：「此天帝非彼天帝。」
「梵世的天帝，其空有神王之名。」
「卻無神王之力與神王之位格。」
「只是三相神創造出來，用來替代古早神王的複製品。」
「因此其常被阿修羅王推翻。」
「光我親眼所見，他就被推翻過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