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舊我新我
不同於昨日的武藝比拼。
猴行者見嬌姿被送走，那是真的拼了命。
而且不同於金輪、金衣兄弟。
他在三界歷經會元交替，轉世重生。
已徹底融入三界，將賜福都煉為了自身神通。
擁有與孫悟空一般的金剛不壞和隨心變化。
和從梵世風神血脈中的得到暴風權能。
所以在其自暴自棄，不要命的使出全力之後。
孫悟空沒了昨日的輕鬆寫意。
因為他的乾坤易轉大陣是直接煉入法相中的。
且他昨日才剛剛領悟，容易收不住力。
故而孫悟空沒有使用陣法繼續變大。
只以萬丈規模和自身權能，與猴行者纏鬥。
他放出夔螭二龍。
讓夔龍收風，平息猴行者的暴風。
螭龍助攻，投山擲鋒去砸猴行者的火眼。
自己本人則憑武藝以攻代守。
消耗著猴行者的體力。
因他此時已掌握諸多權能，哪怕還沒完成神變，權能開發的不太完全。
但猴行者依舊被他全面壓制。
孫悟空的金箍棒，幾乎棒棒不離猴行者腦門。
而猴行者只能舞杵遮架，全無攻殺之能。
若非孫悟空不願殺他。
恐怕不出一百回合，猴行者就要被其打殺。
這懸殊的實力差距，讓猴行者不禁心生絕望。
再加上孫悟空在用偷盜權能。
一直偷取他的力量和法力。
所以他越打越是疲憊。
從早上戰到午後，猴行者只覺得武器越揮越重。
他的八支大臂，像是灌了鉛一般。
漸漸的，那些幻化出來的武器，被他一一收了起來。
只剩一根金剛鐵杵。
被他八隻手輪著使喚，來抵擋孫悟空的攻勢。
打到最後，他甚至連法相都難以維持。
直接被打回了原形。
那金剛鐵杵更是「咣當」一聲，自手間滑落，掉在地上。
見此，孫悟空也收了法相。
他看著被累癱在地的猴行者。
金睛之中只有平和，無有憐憫。
他嘆了口氣，問道：「看你這法相。」
「你應該不是此世之人吧？」
猴行者沒有理他，他一言不發，雙眼空洞地望著澄淨的天空。
一副要殺要剮隨便的樣子。
但孫悟空只是坐到了他身邊。
不急不躁，不氣不惱。
繼續問道：「你們為什麼要離開自己的世界呢？」
「如來，哪吒，那對阿修羅兄弟。」
「你們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為什麼你們都不願意回去呢？」
「不怎麼樣！」
猴行者終於願意回話。
他的語氣沒有一絲起伏，只是輕聲道：「我們的世界沒了。」
「我們回不去了。」
孫悟空聞言，他靜靜的。
他沒有問詢，也沒有說話。
而被他打開了話匣子的猴行者。
則絮絮叨叨的訴說著，「梵世的神明，沒有玉帝那般仁慈。」
「他們的毀滅重生是徹底的劫波輪迴。」
「每一個劫末，滅世神會在舞蹈中毀滅舊世界。」
「而後創世神會在舊世界的基礎上，創造出新世界。」
「新的世界，新的神魔，新的我們。」
「就像你取代我一樣，我們這些僥倖躲過劫末的人。」
「也會被全新的自己所取代。」
「只能躲在舊世界殘骸堆積而成的苦海中，苟延殘喘。」
「除了我們自己，無人在意，無人記得。」
孫悟空聽罷，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皺眉想了想。
然後緩緩開口，「你有興趣聽一個故事嗎？」
「這是我兄弟講給我的。」
猴行者沒有回應，也沒有拒絕。
於是孫悟空開始講述。
「他說，有個人奉命出遠門，夜裡獨自住在一間空屋裡。」
「半夜，一個鬼扛著一具死屍來到他面前，緊接著又一個鬼追來，怒罵前鬼：這死屍是我的，你為什麼把它扛來？」
「前鬼說：是我的東西，我自己扛來的。」
「後鬼說：這死屍明明是我扛來的！」
「兩個鬼各抓住死屍的一隻手爭執不休。」
「前鬼說：這裡有個人，可以問他。」
「後鬼便問那人：這死屍是誰扛來的？」
「那人心裡想：這兩個鬼力氣都很大，我說實話會死，說假話也會死，反正都免不了一死，何必說假話呢？」
「於是如實回答：是前鬼扛來的。」
「後鬼大怒，一把扯斷他的手扔在地上；前鬼立刻從死屍身上取下一隻胳膊，接在他的斷腕處。」
「就這樣，他的雙臂、雙腿、頭顱、軀幹，全身都被換成了死屍的肢體。兩個鬼把換下來的、原本屬於他的身體吃得乾乾淨淨，擦了擦嘴就走了。」
「那人越想越糊塗：我父母生的身體，親眼看著被兩個鬼吃光了，現在我這身體全是別人的肉。我到底算有身體，還是沒有身體？如果說有，全是別人的身體；如果說沒有，我現在明明又有身體。」
「他越想越亂，神志恍惚，像瘋了一樣。」
「第二天一早，他沿路往回走，到了一個國家，看見佛塔和僧人，別的什麼都不問，只問自己到底還有沒有身體。」
「僧人告訴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固定不變的『我』，身體只是地水火風四大和合而成，你才把它當成『我的身體』。你現在的身體，和你原來的身體，本質上沒有區別。」
猴行者聽完，笑道：「你怎麼和那和尚一樣？」
「這二鬼爭屍的故事，只是那些和尚編出來騙人的。」
「你那兄弟還信這個？」
孫悟空也笑道：「我還沒說完呢！」
「我兄弟說，這故事還沒講完。」
「他說那人被換的除了肉身，還有魂魄。」
「因為這死屍的魂魄尚未離體。」
「那二鬼每一次置換，其實是連著魂魄一起換的。」
「從七魄，到陽魂陰魂，直到最後的生魂。」
「因生魂是最後換的。」
「所以他的記憶和習慣，被一步一步，復刻到那死屍已被洗淨的魂魄中。」
「直到全部置換完畢，這人都不知道自己的魂魄也被換了。」
「故而你說這人最後，到底是他自己？還是那死屍復活了呢？」
猴行者怔住了。
他本能地就要回答是死屍復活。
但那死屍生魂都已被洗淨，只留了一具空殼，被他人的記憶和痕跡占據。
這如何能算復活？
可要說那人還是他自己吧！
他的肉身，他的魂魄都被換成了死屍的。
甚至就連他的記憶和習慣，也是複製原體的。
這如何能算得了自己？
猴行者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被這個問題絞成了一團漿糊。
他左思右想，不得其解。
連打架的心思都沒有了，坐起身來，反覆思考。
見此，孫悟空笑了笑。
輕聲道：「莊子云，人之生，氣之聚也；聚則為生，散則為死。」
「這個問題，我兄弟說每個人都有他們自己的答案。」
「而他給出的答案是。」
「我非永恆，每一刻的我，都是全新的我。」
「所以這個問題的重點，不在誰才是我？」
「而在於我是誰？我想成為誰？」
猴行者見嬌姿被送走，那是真的拼了命。
而且不同於金輪、金衣兄弟。
他在三界歷經會元交替，轉世重生。
已徹底融入三界，將賜福都煉為了自身神通。
擁有與孫悟空一般的金剛不壞和隨心變化。
和從梵世風神血脈中的得到暴風權能。
所以在其自暴自棄，不要命的使出全力之後。
孫悟空沒了昨日的輕鬆寫意。
因為他的乾坤易轉大陣是直接煉入法相中的。
且他昨日才剛剛領悟，容易收不住力。
故而孫悟空沒有使用陣法繼續變大。
只以萬丈規模和自身權能，與猴行者纏鬥。
他放出夔螭二龍。
讓夔龍收風，平息猴行者的暴風。
螭龍助攻，投山擲鋒去砸猴行者的火眼。
自己本人則憑武藝以攻代守。
消耗著猴行者的體力。
因他此時已掌握諸多權能，哪怕還沒完成神變，權能開發的不太完全。
但猴行者依舊被他全面壓制。
孫悟空的金箍棒，幾乎棒棒不離猴行者腦門。
而猴行者只能舞杵遮架，全無攻殺之能。
若非孫悟空不願殺他。
恐怕不出一百回合，猴行者就要被其打殺。
這懸殊的實力差距，讓猴行者不禁心生絕望。
再加上孫悟空在用偷盜權能。
一直偷取他的力量和法力。
所以他越打越是疲憊。
從早上戰到午後，猴行者只覺得武器越揮越重。
他的八支大臂，像是灌了鉛一般。
漸漸的，那些幻化出來的武器，被他一一收了起來。
只剩一根金剛鐵杵。
被他八隻手輪著使喚，來抵擋孫悟空的攻勢。
打到最後，他甚至連法相都難以維持。
直接被打回了原形。
那金剛鐵杵更是「咣當」一聲，自手間滑落，掉在地上。
見此，孫悟空也收了法相。
他看著被累癱在地的猴行者。
金睛之中只有平和，無有憐憫。
他嘆了口氣，問道：「看你這法相。」
「你應該不是此世之人吧？」
猴行者沒有理他，他一言不發，雙眼空洞地望著澄淨的天空。
一副要殺要剮隨便的樣子。
但孫悟空只是坐到了他身邊。
不急不躁，不氣不惱。
繼續問道：「你們為什麼要離開自己的世界呢？」
「如來，哪吒，那對阿修羅兄弟。」
「你們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為什麼你們都不願意回去呢？」
「不怎麼樣！」
猴行者終於願意回話。
他的語氣沒有一絲起伏，只是輕聲道：「我們的世界沒了。」
「我們回不去了。」
孫悟空聞言，他靜靜的。
他沒有問詢，也沒有說話。
而被他打開了話匣子的猴行者。
則絮絮叨叨的訴說著，「梵世的神明，沒有玉帝那般仁慈。」
「他們的毀滅重生是徹底的劫波輪迴。」
「每一個劫末，滅世神會在舞蹈中毀滅舊世界。」
「而後創世神會在舊世界的基礎上，創造出新世界。」
「新的世界，新的神魔，新的我們。」
「就像你取代我一樣，我們這些僥倖躲過劫末的人。」
「也會被全新的自己所取代。」
「只能躲在舊世界殘骸堆積而成的苦海中，苟延殘喘。」
「除了我們自己，無人在意，無人記得。」
孫悟空聽罷，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皺眉想了想。
然後緩緩開口，「你有興趣聽一個故事嗎？」
「這是我兄弟講給我的。」
猴行者沒有回應，也沒有拒絕。
於是孫悟空開始講述。
「他說，有個人奉命出遠門，夜裡獨自住在一間空屋裡。」
「半夜，一個鬼扛著一具死屍來到他面前，緊接著又一個鬼追來，怒罵前鬼：這死屍是我的，你為什麼把它扛來？」
「前鬼說：是我的東西，我自己扛來的。」
「後鬼說：這死屍明明是我扛來的！」
「兩個鬼各抓住死屍的一隻手爭執不休。」
「前鬼說：這裡有個人，可以問他。」
「後鬼便問那人：這死屍是誰扛來的？」
「那人心裡想：這兩個鬼力氣都很大，我說實話會死，說假話也會死，反正都免不了一死，何必說假話呢？」
「於是如實回答：是前鬼扛來的。」
「後鬼大怒，一把扯斷他的手扔在地上；前鬼立刻從死屍身上取下一隻胳膊，接在他的斷腕處。」
「就這樣，他的雙臂、雙腿、頭顱、軀幹，全身都被換成了死屍的肢體。兩個鬼把換下來的、原本屬於他的身體吃得乾乾淨淨，擦了擦嘴就走了。」
「那人越想越糊塗：我父母生的身體，親眼看著被兩個鬼吃光了，現在我這身體全是別人的肉。我到底算有身體，還是沒有身體？如果說有，全是別人的身體；如果說沒有，我現在明明又有身體。」
「他越想越亂，神志恍惚，像瘋了一樣。」
「第二天一早，他沿路往回走，到了一個國家，看見佛塔和僧人，別的什麼都不問，只問自己到底還有沒有身體。」
「僧人告訴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固定不變的『我』，身體只是地水火風四大和合而成，你才把它當成『我的身體』。你現在的身體，和你原來的身體，本質上沒有區別。」
猴行者聽完，笑道：「你怎麼和那和尚一樣？」
「這二鬼爭屍的故事，只是那些和尚編出來騙人的。」
「你那兄弟還信這個？」
孫悟空也笑道：「我還沒說完呢！」
「我兄弟說，這故事還沒講完。」
「他說那人被換的除了肉身，還有魂魄。」
「因為這死屍的魂魄尚未離體。」
「那二鬼每一次置換，其實是連著魂魄一起換的。」
「從七魄，到陽魂陰魂，直到最後的生魂。」
「因生魂是最後換的。」
「所以他的記憶和習慣，被一步一步，復刻到那死屍已被洗淨的魂魄中。」
「直到全部置換完畢，這人都不知道自己的魂魄也被換了。」
「故而你說這人最後，到底是他自己？還是那死屍復活了呢？」
猴行者怔住了。
他本能地就要回答是死屍復活。
但那死屍生魂都已被洗淨，只留了一具空殼，被他人的記憶和痕跡占據。
這如何能算復活？
可要說那人還是他自己吧！
他的肉身，他的魂魄都被換成了死屍的。
甚至就連他的記憶和習慣，也是複製原體的。
這如何能算得了自己？
猴行者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被這個問題絞成了一團漿糊。
他左思右想，不得其解。
連打架的心思都沒有了，坐起身來，反覆思考。
見此，孫悟空笑了笑。
輕聲道：「莊子云，人之生，氣之聚也；聚則為生，散則為死。」
「這個問題，我兄弟說每個人都有他們自己的答案。」
「而他給出的答案是。」
「我非永恆，每一刻的我，都是全新的我。」
「所以這個問題的重點，不在誰才是我？」
「而在於我是誰？我想成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