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手中有糧，心中不慌
武松控制好了糧價，也在進行整個城市的收尾工作。
關於如何做好一個府尹，武松最近一直在復盤，其中涉及到民生、稅賦、治安的三件要務，再加上政令通達，缺一不可。
收拾了府衙的張通判過後，周治中最近一直消停，他目前沒心情去管他，只要對方配合自己做事，便暫時不動他。
而他現在也在進行民生安撫。
其中就包括給那種因為囤積居奇，導致破產的投機商進行最後的人道性兜底，只保吃飯，不保翻身。
對於幾日前順手救了王語嫣和她僕人一事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他倒是對其被流民衝擊一事滿上心的，那意味著流民都從金陵邊境走到應天府復地了。
想要城市發展，首先必須要社會穩定，穩定糧價是穩定民心與民生。
而穩定動亂，這是穩定執政根基，這屬於官員考核體系的重中之重。
他讓捕快們去搜尋，儘早找到這些人的跟腳，看看是已經滋生成了無可救藥的土匪，還是純粹沒飯吃流離失所的百姓。
前者就要絞殺，後者就要幫扶。
騎在馬上的邢捕頭指著前方，「大人，應天西北一帶，從鎮江過來的流民聚集龍潭鎮周邊，前方就是龍潭鎮了。」
武松點頭。
他出門並沒穿錦衣，身上是讓嬌杏拿的以前麻布衣裳。
後面跟著的捕快牽馬原地等待。
武松領著邢捕頭進到那些流民聚集的地方，周邊味道極大。
約莫幾百流民或朝樹林或往草叢躲避。
十月氣溫很冷，可他們衣不蔽體，用稻草裹在身上，大多瘦的跟個猴子差不多，看著就悽慘。
他們見到人來，只敢在暗處往這邊看著進入的二人，不敢上前。
只有些年老體弱的坐在地上不便行走，各個遮住臉。
這哪裡是什麼土匪？這是華夏老掉的根基。
武松看這情況，心痛不已。
他對著其中一癱坐在地的老者說道：「老丈，是何處過來？」
老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警惕的說道：「中原逃荒過來。」
「打算如何安家？」
「莫說安家了，能睡洞裡，有些樹葉子吃就不錯了。」
武松見他一臉蠟黃，興許是許久沒有正常吃飯了。
他指著應天府的方向說道：「這裡往城裡走，過去十里地，今天下午會支起一個棚攤，免費發放粥米，無需你們做什麼，只消過去排隊等施粥就好。」
老丈一臉不相信，這一路過來莫說施粥，大多地方都在抓人，要麼打一頓抓去徭役，要麼遣回原籍。
偶爾一些大戶見流民可憐布施，都被沖了，有些還被餓急的流民搶了。
「真的嗎？」
「當然。」
「中。」
武松出了地界後，就地安排衙役去搭棚施粥。
這些流民在這裡也不是個事，白白浪費勞力不說，還容易動盪，如果不是活不下去，沒有誰喜歡背井離鄉四處逃難。
對於明朝的滅亡他有印象，但了解的不深。
唯一的渠道都是通過電視，似乎就是那吳三桂開關後，滿清入關，然後到處殺人，明朝就滅亡了。
可這幾天他實打實的來金陵周邊考察，才驚覺大明積重難返，畢竟縱使金陵本應該如此富饒的地方，騎馬出去，周邊縣域依舊有不少撂荒的農田，越往外撂荒的越多。
聽吏員的說法，其中又以溧水情況最為嚴重。
武松安排好此間事情後，騎馬去溧水。
官道兩側皆是農田，可十田八荒。
他下馬，叫來當地縣令盤問。
高縣令看著府里下來的府尹，與站在兩旁威風凜凜的捕快衙役，他也是支支吾吾。
武松看著他，「高縣令，有話不妨直說。」
七品高縣令一臉諂媚的笑，頭都快點壞了，可他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求救般地看向旁邊的縣丞範文推。
武松看著這個縣丞年輕。
范縣丞上前規規矩矩地拱手，「府尹大人，這朝廷正稅之外，外派加派繁多，遼餉攤派兩年提了三次價，這層層加碼下來，百姓不堪重負。
「加之權貴各種手段大肆兼併土地，收原本百姓的租子，往常豐年還好說，這幾年天氣越來越冷，連金陵這沃野的地方，收成都沒以前好，上不來糧，換不了錢，那百姓最後拋掉田地，都脫籍去當野人了。」
武松點頭，他也在最近的考察當中發現了這一點，「這位縣丞叫什麼名字？」
他偏頭看向高縣令。
「府尹大人，這是我溧陽縣丞，範文推。」
武松點頭，「不錯。」
高縣令跟著點頭，「年輕，才排官上來。」
武松看向范縣丞，「問題誰都知道，但如何解決問題才是關鍵，對於這些東西，你有什麼辦法？」
範文推聽聞府尹考教，十分鄭重，「大人，這一切根源說著不過是一個錢字，而百姓是稅源之本，只有讓流民返鄉、荒地復耕，才能發展，至於如何讓流民返鄉，下官認為，減免稅賦，讓百姓休養生息才能談發展。」
關於賦稅這事，高縣令比誰都清楚，他出聲打斷道：「范縣丞剛當官或許有所不知，朝廷稅源可是強行攤派，定了攤派的量，到時間拿不出來，輕則丟官，重則流放，不是簡簡單單減免稅負就能解決問題的。
「還有現在天氣冷，糧食種不出來，況且就算你種出來了又如何，中原那邊的蝗災都鬧了幾次，百姓辛辛苦苦等著收穫，結果被蟲子吃了，換你，你怎麼辦？」
範文推聽聞啞然。
敢讓百姓修生養息，就要承擔繳不上稅的問題，這邊少了，定然就要另外一邊來填補。
他才將上任縣丞，只能看到問題，所知也只有這麼多，沒有更多辦法。
武松點頭，「這些確實是一個問題，不過感謝二位給本官提供的觀點，很有幫助。」
高縣令和范縣丞兩人聽聞府尹的誇讚，兩人都滿面紅光。
武松想起了考上消防員的義務教育階段，歷史書上說的土地兼併問題。
也確實有這些問題，其士紳階層不用納稅，尋常百姓將土地掛靠在他們名下，朝廷收不上來稅不說，百姓依舊要給這些掛靠的士紳交租，可一遇到災年，就只能賣田地或者賣身成為長工，才能活下去。
久而久之，百姓手上沒有土地，就算有土地，交了稅還不夠生活，就只能逃走。
如何讓這些閒置的土地利用起來，讓百姓能夠安居樂業，養家餬口，才能讓整個金陵活起來，活起來過後，經濟才能好起來。
武松看著高縣令，「高縣令，你回去將本縣的撂荒地數量整理出來，地荒廢在那稅錢也收不上來，朝廷一樣會問責。」
高縣令面色為難，「大人，這勘測地界費時費力，溧陽縣實在沒有多的糧食支配，人力不足，恐怕得花一些時間，年後才能完成。」
武松點頭，這也是當初他為何會扣下四萬石糧食放在上元倉沒有入庫的原因，走。
手上有糧心中才不慌。
他開口說道：「十天，你發動溧陽上下吏員衙役民夫全力出動，以之前朝廷勘定的圖為基準，只需確定撂荒的位置，每人每天定額一斤的糧食供給，但是每天確認出來的地，你都要給我說，我自有安排。」
高縣令一聽府衙給糧，他連連點頭，「大人，下官這就去辦。」
關於如何做好一個府尹，武松最近一直在復盤，其中涉及到民生、稅賦、治安的三件要務，再加上政令通達，缺一不可。
收拾了府衙的張通判過後，周治中最近一直消停，他目前沒心情去管他，只要對方配合自己做事，便暫時不動他。
而他現在也在進行民生安撫。
其中就包括給那種因為囤積居奇，導致破產的投機商進行最後的人道性兜底，只保吃飯，不保翻身。
對於幾日前順手救了王語嫣和她僕人一事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他倒是對其被流民衝擊一事滿上心的，那意味著流民都從金陵邊境走到應天府復地了。
想要城市發展，首先必須要社會穩定，穩定糧價是穩定民心與民生。
而穩定動亂，這是穩定執政根基，這屬於官員考核體系的重中之重。
他讓捕快們去搜尋，儘早找到這些人的跟腳，看看是已經滋生成了無可救藥的土匪，還是純粹沒飯吃流離失所的百姓。
前者就要絞殺，後者就要幫扶。
騎在馬上的邢捕頭指著前方，「大人，應天西北一帶，從鎮江過來的流民聚集龍潭鎮周邊，前方就是龍潭鎮了。」
武松點頭。
他出門並沒穿錦衣，身上是讓嬌杏拿的以前麻布衣裳。
後面跟著的捕快牽馬原地等待。
武松領著邢捕頭進到那些流民聚集的地方，周邊味道極大。
約莫幾百流民或朝樹林或往草叢躲避。
十月氣溫很冷，可他們衣不蔽體，用稻草裹在身上，大多瘦的跟個猴子差不多，看著就悽慘。
他們見到人來，只敢在暗處往這邊看著進入的二人，不敢上前。
只有些年老體弱的坐在地上不便行走，各個遮住臉。
這哪裡是什麼土匪？這是華夏老掉的根基。
武松看這情況，心痛不已。
他對著其中一癱坐在地的老者說道：「老丈，是何處過來？」
老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警惕的說道：「中原逃荒過來。」
「打算如何安家？」
「莫說安家了，能睡洞裡，有些樹葉子吃就不錯了。」
武松見他一臉蠟黃，興許是許久沒有正常吃飯了。
他指著應天府的方向說道：「這裡往城裡走，過去十里地，今天下午會支起一個棚攤，免費發放粥米，無需你們做什麼，只消過去排隊等施粥就好。」
老丈一臉不相信，這一路過來莫說施粥，大多地方都在抓人，要麼打一頓抓去徭役，要麼遣回原籍。
偶爾一些大戶見流民可憐布施，都被沖了，有些還被餓急的流民搶了。
「真的嗎？」
「當然。」
「中。」
武松出了地界後，就地安排衙役去搭棚施粥。
這些流民在這裡也不是個事，白白浪費勞力不說，還容易動盪，如果不是活不下去，沒有誰喜歡背井離鄉四處逃難。
對於明朝的滅亡他有印象，但了解的不深。
唯一的渠道都是通過電視，似乎就是那吳三桂開關後，滿清入關，然後到處殺人，明朝就滅亡了。
可這幾天他實打實的來金陵周邊考察，才驚覺大明積重難返，畢竟縱使金陵本應該如此富饒的地方，騎馬出去，周邊縣域依舊有不少撂荒的農田，越往外撂荒的越多。
聽吏員的說法，其中又以溧水情況最為嚴重。
武松安排好此間事情後，騎馬去溧水。
官道兩側皆是農田，可十田八荒。
他下馬，叫來當地縣令盤問。
高縣令看著府里下來的府尹，與站在兩旁威風凜凜的捕快衙役，他也是支支吾吾。
武松看著他，「高縣令，有話不妨直說。」
七品高縣令一臉諂媚的笑，頭都快點壞了，可他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求救般地看向旁邊的縣丞範文推。
武松看著這個縣丞年輕。
范縣丞上前規規矩矩地拱手，「府尹大人，這朝廷正稅之外，外派加派繁多，遼餉攤派兩年提了三次價，這層層加碼下來，百姓不堪重負。
「加之權貴各種手段大肆兼併土地，收原本百姓的租子，往常豐年還好說，這幾年天氣越來越冷，連金陵這沃野的地方，收成都沒以前好，上不來糧，換不了錢，那百姓最後拋掉田地，都脫籍去當野人了。」
武松點頭，他也在最近的考察當中發現了這一點，「這位縣丞叫什麼名字？」
他偏頭看向高縣令。
「府尹大人，這是我溧陽縣丞，範文推。」
武松點頭，「不錯。」
高縣令跟著點頭，「年輕，才排官上來。」
武松看向范縣丞，「問題誰都知道，但如何解決問題才是關鍵，對於這些東西，你有什麼辦法？」
範文推聽聞府尹考教，十分鄭重，「大人，這一切根源說著不過是一個錢字，而百姓是稅源之本，只有讓流民返鄉、荒地復耕，才能發展，至於如何讓流民返鄉，下官認為，減免稅賦，讓百姓休養生息才能談發展。」
關於賦稅這事，高縣令比誰都清楚，他出聲打斷道：「范縣丞剛當官或許有所不知，朝廷稅源可是強行攤派，定了攤派的量，到時間拿不出來，輕則丟官，重則流放，不是簡簡單單減免稅負就能解決問題的。
「還有現在天氣冷，糧食種不出來，況且就算你種出來了又如何，中原那邊的蝗災都鬧了幾次，百姓辛辛苦苦等著收穫，結果被蟲子吃了，換你，你怎麼辦？」
範文推聽聞啞然。
敢讓百姓修生養息，就要承擔繳不上稅的問題，這邊少了，定然就要另外一邊來填補。
他才將上任縣丞，只能看到問題，所知也只有這麼多，沒有更多辦法。
武松點頭，「這些確實是一個問題，不過感謝二位給本官提供的觀點，很有幫助。」
高縣令和范縣丞兩人聽聞府尹的誇讚，兩人都滿面紅光。
武松想起了考上消防員的義務教育階段，歷史書上說的土地兼併問題。
也確實有這些問題，其士紳階層不用納稅，尋常百姓將土地掛靠在他們名下，朝廷收不上來稅不說，百姓依舊要給這些掛靠的士紳交租，可一遇到災年，就只能賣田地或者賣身成為長工，才能活下去。
久而久之，百姓手上沒有土地，就算有土地，交了稅還不夠生活，就只能逃走。
如何讓這些閒置的土地利用起來，讓百姓能夠安居樂業，養家餬口，才能讓整個金陵活起來，活起來過後，經濟才能好起來。
武松看著高縣令，「高縣令，你回去將本縣的撂荒地數量整理出來，地荒廢在那稅錢也收不上來，朝廷一樣會問責。」
高縣令面色為難，「大人，這勘測地界費時費力，溧陽縣實在沒有多的糧食支配，人力不足，恐怕得花一些時間，年後才能完成。」
武松點頭，這也是當初他為何會扣下四萬石糧食放在上元倉沒有入庫的原因，走。
手上有糧心中才不慌。
他開口說道：「十天，你發動溧陽上下吏員衙役民夫全力出動，以之前朝廷勘定的圖為基準，只需確定撂荒的位置，每人每天定額一斤的糧食供給，但是每天確認出來的地，你都要給我說，我自有安排。」
高縣令一聽府衙給糧，他連連點頭，「大人，下官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