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夜探常平倉
常平倉作為開國定都應天府時候便設立下的重要糧倉，守衛森嚴，自永樂帝遷都順天府天子守國門後。
應天府成為陪都，至此常平倉的地位也相應下降，如今受戶部制定總領、府衙具體執行、都察院巡檢監管的三方統一管轄。
由南京衛所的上元衛，派鎮倉兵鎮守，在天黑後戒嚴，分三值攜鳥銃輪番巡邏，對接近常平倉重地的可疑人員進行驅逐，擅自闖入常平倉重地的人員，鎮倉兵鳴槍示警後，有當場射殺的權力。
武松頭一天就來過這裡，對環境大致了解，倒是沒想到晚上的士兵卻是要更多一點。
他沒有選擇白天公開身份進去查探，一來打草驚蛇不說，二來府衙整個涉糧儲上下的網絡腐敗，對方有各種合理的理由，阻撓他深入探查。
武松繞過最外層的警戒。
以他現在沒公開的身份，對於常平倉就是闖入者，能否被格殺暫且不說。
若是被兵系統的衛所官兵抓到，知曉了他的府尹身份，此事定然會上報朝廷，要是傳到那對大臣猜忌多疑的崇禎皇帝耳中，免不得以為他不按規矩辦事，監守自盜，革職查辦都極有可能。
但武松也明白，想要知道真實的情況，只能他自己暗自私訪，把有可能的危害掐滅在現在。
否則往後一旦金陵有災情，拿不出賑災的米糧，他這個負責的府尹，定然是第一個掉腦袋。
武松腳踩玉環步，一下翻越過兩人來高的圍牆，稍微往裡面看了一眼。
圍牆裡面的情景，武松之前來探查的時候沒有機會見到。
今日一見，倉庫周圍掛著燈籠，掃著眼大概看去，密密麻麻的星星點點，整體占地約莫四五十畝，高大的形制儲存倉庫矗立，排排看過去不下百於座。
武松輕聲落地，往後方倉庫而去。
公倉都是外圍設防，內里皆是木頂磚瓦的倉庫，排排看過去形制儲存倉庫不下百於座。
躲開一波舉著火把的巡邏守衛，武松溜到了官署房，這裡是倉庫的管理人員日常辦公的地方，與宿舍相隔一段距離。
他悄悄溜進去，在為首的一張桌案面上的一堆卷宗里，翻到了倉庫日常管理的帳目，看這個標準形制，應該是往常用來應付檢查的。
因為上面的數字與通判給他看過的帳冊一致，好在與對方給的帳冊不同，裡面有常平倉的平面圖與大致倉庫分區圖。
他繼續往下翻找，在桌案下方的一個柜子當中，他找到了倉庫入庫記錄。
這個記錄與放在外面的帳冊不同，數字根本就對不上。
就在這時，官署房外面傳來一陣響動，「我剛剛在外面看到裡面有光火，看是不是蠟燭沒有熄滅？」
「碩鼠碩鼠，這些衙門的吏員，一個個嘴裡富的得流油，辦事卻這麼不靠譜。」
「哎，別說了，快進去把蠟燭給熄了吧，那些人哪個又不是有關係的，我們這種大頭兵，一輩子就只能當大頭兵了。」
緊接著，門口傳來一陣鎖響，「不對勁，這鎖怎麼壞了，難道有人溜進來了？」
鎮倉兵說著就取下了背上的鳥銃，手上拿著火摺子，準備隨時點火引信。
現場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聽到外面聲音的武松，趕緊輕聲躲到門後，他壓低了呼吸的聲音。
「這倉庫腹地守備如此森嚴，外面的人怎麼可能進得來，這鎖估計早就壞了，這些衙門吏員懶得門都不想鎖，你別自己嚇自己了。」
說是這樣說，他前面的那個士兵依舊打開了門，伸頭往裡面看了一眼，沒有亮起火燭，也沒有其他異常。
罵罵咧咧地關門退了出去，「下輩子投胎我也要找個好爹。」
「別說了，咱們能分到來守糧，都是上輩子積福了，走吧，一會夜深了，趁頭頭沒看見，咱倆去牆角偷偷喝兩口怎麼樣？」
「好主意。」
兩個離隊的鎮倉兵，晃晃悠悠地走遠了。
武松躲在門後，吹然燃隨身攜帶的火摺子，他繼續看著兩本完全不同的冊子，很顯然其中有一本是假的。
他腦中記下了冊子裡面畫的常平倉平面圖，抄起冊子，輕身出了門。
武松在暗夜中前行，一路跑到葵字沿海早稻的儲藏區域。
他輕輕推開倉庫側門，閃身進去，將門關上。
倉庫空氣中飄著谷香與石灰味。
武松點燃從官署房拿來的燈籠，往前一照，只見倉內地面鋪著乾燥稻草，目光看去，前方以木方固定竹蓆，圍繞成堆，穀子堆至屋樑。
他爬梯沿著樓梯上去，腳踩在木板上，看著下方的谷堆。
按照官方給的冊子來說，這個葵字區域的倉庫，儲存有三千石糧食，是滿倉狀態，不過此時，木板下面倉庫僅儲存了一半。
武松看清了現場情況，出了倉庫，熄滅燈籠。
他前往那天字倉庫，按照圖冊給出的內容，那你是儲存精米的地方，相對來說也是巡邏最緊密的地方。
好在現在剛天黑，士兵們還沒進入警戒的狀態。
武松輕鬆推門，進入天字倉庫，裡面是用麻布袋堆疊起來的精米。
按圖冊記載，是今年九月今年收成過後，才打的新米。
他走到裡面堆疊的布袋面前，隨意撕開了一個袋口，埋頭一聞，米袋裡散發出一股沉悶的氣味。
儘管武松對米麵研究不多，但他也能聞出來，這東西絕對不可能是新米的味道。
新米的價格會比陳米的價格貴上幾錢，這些都足以從中賺取利潤，武松心中有數，他現在反倒最擔心的是說了有五萬石，實際摸排下來沒有。
他不太放心，又找了一個冊子上寫著滿倉的和字倉。
和字倉更離譜，那擋著的高大木方後面，僅僅只裝了三成。
武松這才看了三個倉庫，越看越覺得觸目驚心，這常平倉的一切都是浮在水面上的泡沫，構築起了一場虛假繁榮，實際情況定然更糟。
他恨得牙痒痒，這種碩鼠如果不殺，如何以儆效尤？
他決心不再去看，如今幾本帳冊在手，明早起來就將其繩之以法，交給都察院法辦。
武松悄悄從倉庫出去，看著遠處的圍牆，他一步就蹬上了牆，正準備跳下去。
「砰」的一聲尖銳爆鳴突然響起，有人在牆角下大喝道：「舉起手來，趴在那別動，再動我開槍了。」
應天府成為陪都，至此常平倉的地位也相應下降，如今受戶部制定總領、府衙具體執行、都察院巡檢監管的三方統一管轄。
由南京衛所的上元衛，派鎮倉兵鎮守，在天黑後戒嚴，分三值攜鳥銃輪番巡邏，對接近常平倉重地的可疑人員進行驅逐，擅自闖入常平倉重地的人員，鎮倉兵鳴槍示警後，有當場射殺的權力。
武松頭一天就來過這裡，對環境大致了解，倒是沒想到晚上的士兵卻是要更多一點。
他沒有選擇白天公開身份進去查探，一來打草驚蛇不說，二來府衙整個涉糧儲上下的網絡腐敗，對方有各種合理的理由，阻撓他深入探查。
武松繞過最外層的警戒。
以他現在沒公開的身份，對於常平倉就是闖入者，能否被格殺暫且不說。
若是被兵系統的衛所官兵抓到，知曉了他的府尹身份，此事定然會上報朝廷，要是傳到那對大臣猜忌多疑的崇禎皇帝耳中，免不得以為他不按規矩辦事，監守自盜，革職查辦都極有可能。
但武松也明白，想要知道真實的情況，只能他自己暗自私訪，把有可能的危害掐滅在現在。
否則往後一旦金陵有災情，拿不出賑災的米糧，他這個負責的府尹，定然是第一個掉腦袋。
武松腳踩玉環步，一下翻越過兩人來高的圍牆，稍微往裡面看了一眼。
圍牆裡面的情景，武松之前來探查的時候沒有機會見到。
今日一見，倉庫周圍掛著燈籠，掃著眼大概看去，密密麻麻的星星點點，整體占地約莫四五十畝，高大的形制儲存倉庫矗立，排排看過去不下百於座。
武松輕聲落地，往後方倉庫而去。
公倉都是外圍設防，內里皆是木頂磚瓦的倉庫，排排看過去形制儲存倉庫不下百於座。
躲開一波舉著火把的巡邏守衛，武松溜到了官署房，這裡是倉庫的管理人員日常辦公的地方，與宿舍相隔一段距離。
他悄悄溜進去，在為首的一張桌案面上的一堆卷宗里，翻到了倉庫日常管理的帳目，看這個標準形制，應該是往常用來應付檢查的。
因為上面的數字與通判給他看過的帳冊一致，好在與對方給的帳冊不同，裡面有常平倉的平面圖與大致倉庫分區圖。
他繼續往下翻找，在桌案下方的一個柜子當中，他找到了倉庫入庫記錄。
這個記錄與放在外面的帳冊不同，數字根本就對不上。
就在這時，官署房外面傳來一陣響動，「我剛剛在外面看到裡面有光火，看是不是蠟燭沒有熄滅？」
「碩鼠碩鼠，這些衙門的吏員，一個個嘴裡富的得流油，辦事卻這麼不靠譜。」
「哎，別說了，快進去把蠟燭給熄了吧，那些人哪個又不是有關係的，我們這種大頭兵，一輩子就只能當大頭兵了。」
緊接著，門口傳來一陣鎖響，「不對勁，這鎖怎麼壞了，難道有人溜進來了？」
鎮倉兵說著就取下了背上的鳥銃，手上拿著火摺子，準備隨時點火引信。
現場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聽到外面聲音的武松，趕緊輕聲躲到門後，他壓低了呼吸的聲音。
「這倉庫腹地守備如此森嚴，外面的人怎麼可能進得來，這鎖估計早就壞了，這些衙門吏員懶得門都不想鎖，你別自己嚇自己了。」
說是這樣說，他前面的那個士兵依舊打開了門，伸頭往裡面看了一眼，沒有亮起火燭，也沒有其他異常。
罵罵咧咧地關門退了出去，「下輩子投胎我也要找個好爹。」
「別說了，咱們能分到來守糧，都是上輩子積福了，走吧，一會夜深了，趁頭頭沒看見，咱倆去牆角偷偷喝兩口怎麼樣？」
「好主意。」
兩個離隊的鎮倉兵，晃晃悠悠地走遠了。
武松躲在門後，吹然燃隨身攜帶的火摺子，他繼續看著兩本完全不同的冊子，很顯然其中有一本是假的。
他腦中記下了冊子裡面畫的常平倉平面圖，抄起冊子，輕身出了門。
武松在暗夜中前行，一路跑到葵字沿海早稻的儲藏區域。
他輕輕推開倉庫側門，閃身進去，將門關上。
倉庫空氣中飄著谷香與石灰味。
武松點燃從官署房拿來的燈籠，往前一照，只見倉內地面鋪著乾燥稻草，目光看去，前方以木方固定竹蓆，圍繞成堆，穀子堆至屋樑。
他爬梯沿著樓梯上去，腳踩在木板上，看著下方的谷堆。
按照官方給的冊子來說，這個葵字區域的倉庫，儲存有三千石糧食，是滿倉狀態，不過此時，木板下面倉庫僅儲存了一半。
武松看清了現場情況，出了倉庫，熄滅燈籠。
他前往那天字倉庫，按照圖冊給出的內容，那你是儲存精米的地方，相對來說也是巡邏最緊密的地方。
好在現在剛天黑，士兵們還沒進入警戒的狀態。
武松輕鬆推門，進入天字倉庫，裡面是用麻布袋堆疊起來的精米。
按圖冊記載，是今年九月今年收成過後，才打的新米。
他走到裡面堆疊的布袋面前，隨意撕開了一個袋口，埋頭一聞，米袋裡散發出一股沉悶的氣味。
儘管武松對米麵研究不多，但他也能聞出來，這東西絕對不可能是新米的味道。
新米的價格會比陳米的價格貴上幾錢，這些都足以從中賺取利潤，武松心中有數，他現在反倒最擔心的是說了有五萬石，實際摸排下來沒有。
他不太放心，又找了一個冊子上寫著滿倉的和字倉。
和字倉更離譜，那擋著的高大木方後面，僅僅只裝了三成。
武松這才看了三個倉庫，越看越覺得觸目驚心，這常平倉的一切都是浮在水面上的泡沫，構築起了一場虛假繁榮，實際情況定然更糟。
他恨得牙痒痒，這種碩鼠如果不殺，如何以儆效尤？
他決心不再去看，如今幾本帳冊在手，明早起來就將其繩之以法，交給都察院法辦。
武松悄悄從倉庫出去，看著遠處的圍牆，他一步就蹬上了牆，正準備跳下去。
「砰」的一聲尖銳爆鳴突然響起，有人在牆角下大喝道：「舉起手來，趴在那別動，再動我開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