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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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松聽聞妻子的話語從趴著的桌子上幽幽醒來,周圍哪裡還有什麼警幻仙子。

  他腦子裡深深嵌入許多奇怪的知識,雙眼渙散間,看到遠處那燭光透過的黃光流轉,恰好映襯出嬌杏的梨形輪廓。

  這身材絕了啊。

  武松詫異:我心裡怎麼會冒出這種糟糕的詞語?

  他凝神細細一看。

  嬌杏一身胭脂色錦衣裁剪得宜,將那呼之欲出的身段襯得正好,下身素紅色馬面裙的褶皺依次向下,在那裙擺的波紋盡頭處,含苞待放著一雙繡鞋的翹頭尖角。

  已然一副精心打扮的模樣。

  武松輕輕偏頭,剛剛識得那些知識駁雜不堪,讓他頭暈。

  他不去聞鼻息之間的幽香。

  特意裝扮過的嬌杏,眼神中閃過一絲難過。

  她將手上的湯碗輕輕放到桌上後,輕聲說道:「老爺,你莫要不理我。」

  武松聞言看過去,「此話怎講?」

  嬌杏小手扯了扯衣角,食指環繞,以掩蓋心中的害怕。

  武松看出了她的窘迫,「無需擔憂,有事不妨直說。」

  嬌杏再次聽聞,只得說道:「老爺,我出身只是個甄家的丫鬟,幸得老爺寵幸,過來當個妾室,大夫人仙去,妾身生了桂兒後,老爺雖說把我扶正,但至今再沒碰過我了。」

  越說到後面,她的聲音越小。

  武松自然明了,「我以為甚要緊事,相比我現在手上的緊要案子,為夫確實無心思做這事,待我把案子做完再議。」

  嬌杏低著頭,她聲音嗚咽,「我不能文不能武,又沒好娘家,除了能給老爺生孩子,不能給老爺什麼幫助,可老爺這兩年又不碰我,我思來想去,老爺是不是不要我了?」

  說到後面,竟滴下淚來。

  武松聽聞對方話語,心中一緊,趕緊說道:「怎生出這等心思?實在是甄老爺子家中那被拐的英蓮之事,讓我擔憂。」

  「英蓮?甄小姐?她在哪裡?」嬌杏一連問出三個問題。

  武松點頭,「被拐的那個甄家小姐,被賣與一叫薛蟠的家中做丫鬟,只知在京城,具體在哪尚不清楚。」

  「老爺打算怎麼做?」

  「便是要將此事與那甄老爺子修書一封。」

  嬌杏說道:「甄老爺因為小姐的事,找了這些年月,人都快瘋了,去年老爺不是才見過他,這貿然書信能不能到人手上都不一定。」

  武松看過去,「你有何辦法?」

  「那甄老爺在金陵他老丈人家,我去過,能找到,到府里來回車馬不過四日,不如我明早天不亮,就替老爺去一趟?」

  武松想想,「甚好。」

  嬌杏今天把憋了兩年的話都說了出來,倒不敢再多說,有外面傳言說他都不喜歡女人了,結合實際表現,讓她擔憂。

  她略微靠近坐在椅子上的相公,「相公勞累,我給你揉揉額頭吧?」

  說著她就將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相公並沒像往常一般抗拒。

  武松本想拒絕,可想著那樣會太過刻意讓人覺得自己有問題,既然他來了這世間,還了魂還了肉,占了別人身份,自然不能讓枕邊人懷疑。

  他輕輕「嗯」了一聲,輕聲說道:「辛苦了。」

  這讓嬌杏心中大喜。

  如今相公又官復原職,身邊少不得鶯鶯燕燕圍上來,若不在他身邊占據重要的位置,被人頂替了她這個大夫人怎麼辦?

  ......

  翌日,天色剛亮。

  公堂。

  一身緋色絲袍,胸口補子上繡著孔雀,身挎金腰帶的武松正了正圓頂烏紗帽。

  「啪,」驚堂木的響聲震動朝堂,隨著殺威棒杵地的威武之聲,公堂外人頭攢動。

  馮家老奴跪在堂中。

  「帶人犯,」呼和一聲一聲傳出去。

  鐵鏈拴著手腳的人牙子被捕快從大牢提了上來。

  武松喝道:「你這拐子,一切禍端皆因你而起,你還有何話說?」

  拐子跪在地上,做垂死掙扎,「大人,冤枉啊。」


  「下了獄都還敢叫冤?來人,帶證人。」

  頭腫得像豬頭一樣的門牙子被人帶了上來。

  「你將你所知之事,從實說來。」

  門牙子昨天就在監牢中關了一晚。

  倒是今早有人傳話,讓他只將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定能戴罪立功,否則定重重治他的罪。

  門牙子此時哪裡敢隱瞞,將拐子如何租住自己房子,他又如何認得被拐的女子一事,一五一十地在公堂上說了出來。

  武鬆手上的驚堂木一拍,「本官現已查明,被拐之女甄英蓮所系民女,根據大明律例,被拐民女自動脫離奴籍,送回原家庭,若原家庭不在,則為自由身。」

  「此間事情皆為拐子拐人,一人兩賣所致,事實查明,將拐子所有財產充作死者馮淵燒埋賠銀。

  「下發通牒文書,將甄英蓮畫像籍貫原住址,發往京都通傳其自由身份,其身上既有的畫押與所做買賣概不作數,如有人知曉後,還膽敢私藏違逆,與拐子同罪。」

  武松看向堂下拐子,「至於拐子,奪甄家愛女,致使對方家破人亡,甄家上下苦苦尋女七八年,其罪當誅,拐子所犯事實清晰,人贓並獲,證據確鑿,來啊,當庭杖斃。」

  所有人在聽了這個判決後皆驚顫不已,大明對於死刑有一套標準的流程,必須發往京都由皇帝硃批過後才能執行。

  並且還從沒有過當庭杖斃這判決一說。

  師爺在旁邊拱手就要上來勸說,武松一擺手,此事他自有定奪,殺雞儆猴。

  衙役們本來就是吃公家飯的,官老爺的話都說出口了,大家都聽著的,總不至於到時候追究他們的麻煩,反正都是打屁股與往常行刑並無不同,不過打完裡面是渣豆腐還是嫩豆腐,他們手上自有分寸。

  力透臀間,不過三十個板子,拐子便被當庭杖斃。

  馮家老奴在旁邊驚得不敢說話。

  門牙子見了,也十分慶幸自己沒有說謊。

  直到拐子像條死狗一樣被拖了下去,馮家人才敢弱弱開口,「大人,我告的那薛霸王呢?」

  武松知道對方會有這一問,但是英蓮還在薛家手上,如果不保住恩公女兒,貿然下發關於薛蟠的海捕文書。

  且不說能不能抓到人不提,單單作為導火索的英蓮,會不會被薛家逼死都不一定。

  而如今先救下英蓮,薛蟠隨後再收拾他。

  武松招來馮家老奴去靜室。

  老奴進門就跪在地上,被武松給扶了起來。

  武鬆開口道:「老人家,薛霸王現在尚不知人在何處,他們家族龐大,為避免打草驚蛇,等抓到此人開庭再議,相信本官定能還你家主人清白,這拐子經年也弄了些錢財,便稍作你家賠償。」

  馮家老奴聽聞這大人所說之話,言之鑿鑿不似作假,他撲通跪在地上,「謝大人,謝大人。」

  就在此時,門外小廝敲門,「大人,不好了。」

  「何事驚慌?」

  「大人,門外一夥披麻戴孝的家屬抬著屍體衝撞府衙,說是王仁老爺把他小妾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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