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論道
清理門戶？
王執心頭一突，總不能兩人又撞上了，對方該不會是又要搶他人頭吧。
疑惑問詢：「莫不然，韓姑娘您不止是韓家人，還與道宗有著什麼聯繫？」王執自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韓凌素略一遲疑，點點頭：「嗯，我是道宗弟子。」
「啊，韓姑娘是那位小天師代師收徒的韓凌素。」王執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拱了拱手：「真是失敬失敬。」
韓家出了這麼一位修行胚子，其自幼被送去道宗潛心修行，曾在江湖上盛傳一時，王執聽說過也實屬正常。
韓凌素略有些矜持，實則不好意思的微微頷首：「嗯呢，還沒問，王兄你來這武堰山是做什麼？求仙問道，亦或是算命算卦尋醫問藥？」
當今天下的一流勢力里，大部分都是隱世宗門，例如天劍閣與王執曾花錢拜師的大羅門，唯二的顯宗即小蓮花山與道宗。
而這兩宗門，都常有人為老百姓義診，所以王兄來尋醫問藥也是有可能的。
萬一對方就有什麼難言之隱呢。
「我嘛，我是來尋人的，與他論論道。」王執順著山道，眺望著上方青煙裊裊的道觀，眼神深邃。
他想到了追殺令上關於此人的相關事跡。
再次驚嘆於筷子樓的情報與人脈，也不知這追殺令是誰跟筷子樓發布的。
「哦，找誰？」韓凌素真是有些好奇了。
瞧著這位世兄，殺人時的凌厲乾脆樣，不像是日常還會清修學道的呢。
王執收回目光開口道：「尋的是武堰山道宗分壇經堂的執事——守真法師。既知曉韓姑娘的身份，還得麻煩您幫我引薦一二，拜託了。」
「世兄既有論道的心思，自無不可。」韓凌素直接答應下來。
見對方答應的利落，王執心頭倒是放心一些，說明韓凌素清理門戶的對象不是這位守真法師了。
兩人說著話，腳程卻也沒耽擱。
二人不覺間用上了輕身功法，不斷的超過那些上山的老百姓們。
直至一座開闊方正的廣場赫然出現在眼前。
地面是青石板拼出太極陰陽魚的紋路，魚眼處嵌著黑白卵石，廣場邊緣依著山勢留出緩坡，幾株老松生得蒼勁盎然。
一口暗黃色的大鐘懸掛於老松旁。
只見一身穿玄色道袍的俊俏男子盤膝坐於廣場中央，即陰陽魚中間的蒲團之上，面對著上山的道路，似在閉目養神。
忽然，他睜開眼來，瞧見一襲白袍輕飄飄登上山頂的女子，一臉欣喜的站起身來，上前兩步剛要開口，又忙整了整衣袍，這才上前施禮道：「武堰山吳青竹見過小師叔祖。」
在韓凌素拜入宗門前，道宗的小師叔祖還是小天師。
韓凌素依舊是面色平靜的開口：「不錯不錯，上山的路上聽了點老百姓的閒言碎語，他們對你的義舉十分滿意，表現尚佳。」
聲音是一貫的清冷，但這誇讚是真心實意的，讓王執稍有吃驚，他原本還以為韓姑娘要清理的就是這位青竹小道長呢。
「身為宗門子弟，都是晚輩該做的。」青竹忙恭敬說著，眼神卻似有若無的瞟著跟在小師叔祖身側的那個黑衣男人。
單看此人長相尚有幾分斯文，可提著刀，一身的血腥氣，雙手必是沒少沾血。
吳青竹卻也不敢胡亂打聽，只是繼續開口：「不知小師叔祖怎麼上武堰山來了，敢問有何指教？」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下是有些忐忑的。
他也就只是在本宗科儀時，見過小師叔祖，有過簡短的切磋交流。
當然，名義切磋，實則指點，他完全不是對手。
而此前也從未聽說小師叔祖下過山，眼下大抵是其初次下山，就奔著他們武堰山來了。
何故？
要知道武堰山只是一處小分壇呢，比之龍壤山與秀之山可差得遠呢。
而也就在吳青竹話音方落時，韓凌素並未直接回答，只是吩咐道：「青竹，你將這位世兄引去門內，見見守真法師。」
「是。」吳青竹不敢怠慢，答應一聲後，讓上山的老百姓們，先稍事歇息，他去去就來。
然後看著王執：「請隨我來。」
「好。」王執一步跟上，一前一後的與吳青竹往前行去，他心下更是好奇了，韓姑娘到底要清理誰。
兩人走進大門，穿過迴廊，快要走到守真法師修行的內院時。
時一縷微風拂面。
只聽山前廣場上傳來一聲洪亮的鐘聲。
偌大的廣場前，韓凌素依舊站在原來的位置，貌似是醞釀了許久，然後咻的一聲，竹劍出鞘，而那青翠的劍鞘受勁力催發，直直的撞上了老松前的那口銅鐘。
古樸的鐘聲頓時響徹整個山巔。
悠揚且綿長。
無論山上，還是正在上山的百姓們，都聽見了。
王執兩人更是被鐘聲吸引，同時頓住了腳步。
緊跟著便聽韓凌素吐氣開聲：「魏魁明——」
「出來見我——」
「魏魁明出來見我——」
清冷的聲音直直的傳進了山門，在山間迴蕩。
「這位魏魁明是？」王執微微皺眉，看著吳青竹寫滿了驚詫的神色，好奇問道。
「是，咱們武堰山分壇的主持玄明子法師，這魏魁明是法師他拜入道宗前的俗家名字。」吳青竹臉色十分難看的解釋道。
聽前山廣場上傳來的聲音，一點都不難聽出，小師叔祖找主持不是什麼好事。
「哦。」王執瞭然的點點頭，原來，韓凌素這是直接從頭開始清理了啊。
吳青竹此時的內心五味雜陳，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腦海里浮現出玄明子法師的樣貌，那是一個嚴肅又不失和藹的長者。
他是個自小在山上長大的孤兒，由於根骨不錯，被主持從山下小鎮上撿回，並收留下悉心教導，頗受幾位法師的關照。
他恍若有一種天塌了一半的錯覺。
二人視線越過屋檐上方，只見從那大殿裡飛躍出一個身穿藍白樸素道袍的道士，朝山前而去。
吳青竹往前邁了一步，他很想跟著去瞅瞅，卻又收回了腳步，繼續完成小師叔祖的吩咐，領著她的朋友到了內院。
不過沒走幾步，卻見守真法師神色匆匆的出來了。
「守真師兄。」吳青竹快速上前。
「啊，青竹啊，有人鬧事，我去去。」守真法師說著就越過了兩人。
但王執卻立即開口道：「道友，請留步。」
守真法師轉過身來，神色嚴肅還帶著幾分煩躁的看著王執：「何人，何事？」
鏘的一聲，王執握刀在手：「論道。」
守真的眼神在森寒的刀鋒上停留：「論道，還是論刀？」
吳青竹當場呆滯，他只覺，天，全塌了。
王執心頭一突，總不能兩人又撞上了，對方該不會是又要搶他人頭吧。
疑惑問詢：「莫不然，韓姑娘您不止是韓家人，還與道宗有著什麼聯繫？」王執自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韓凌素略一遲疑，點點頭：「嗯，我是道宗弟子。」
「啊，韓姑娘是那位小天師代師收徒的韓凌素。」王執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拱了拱手：「真是失敬失敬。」
韓家出了這麼一位修行胚子，其自幼被送去道宗潛心修行，曾在江湖上盛傳一時，王執聽說過也實屬正常。
韓凌素略有些矜持，實則不好意思的微微頷首：「嗯呢，還沒問，王兄你來這武堰山是做什麼？求仙問道，亦或是算命算卦尋醫問藥？」
當今天下的一流勢力里，大部分都是隱世宗門，例如天劍閣與王執曾花錢拜師的大羅門，唯二的顯宗即小蓮花山與道宗。
而這兩宗門，都常有人為老百姓義診，所以王兄來尋醫問藥也是有可能的。
萬一對方就有什麼難言之隱呢。
「我嘛，我是來尋人的，與他論論道。」王執順著山道，眺望著上方青煙裊裊的道觀，眼神深邃。
他想到了追殺令上關於此人的相關事跡。
再次驚嘆於筷子樓的情報與人脈，也不知這追殺令是誰跟筷子樓發布的。
「哦，找誰？」韓凌素真是有些好奇了。
瞧著這位世兄，殺人時的凌厲乾脆樣，不像是日常還會清修學道的呢。
王執收回目光開口道：「尋的是武堰山道宗分壇經堂的執事——守真法師。既知曉韓姑娘的身份，還得麻煩您幫我引薦一二，拜託了。」
「世兄既有論道的心思，自無不可。」韓凌素直接答應下來。
見對方答應的利落，王執心頭倒是放心一些，說明韓凌素清理門戶的對象不是這位守真法師了。
兩人說著話，腳程卻也沒耽擱。
二人不覺間用上了輕身功法，不斷的超過那些上山的老百姓們。
直至一座開闊方正的廣場赫然出現在眼前。
地面是青石板拼出太極陰陽魚的紋路，魚眼處嵌著黑白卵石，廣場邊緣依著山勢留出緩坡，幾株老松生得蒼勁盎然。
一口暗黃色的大鐘懸掛於老松旁。
只見一身穿玄色道袍的俊俏男子盤膝坐於廣場中央，即陰陽魚中間的蒲團之上，面對著上山的道路，似在閉目養神。
忽然，他睜開眼來，瞧見一襲白袍輕飄飄登上山頂的女子，一臉欣喜的站起身來，上前兩步剛要開口，又忙整了整衣袍，這才上前施禮道：「武堰山吳青竹見過小師叔祖。」
在韓凌素拜入宗門前，道宗的小師叔祖還是小天師。
韓凌素依舊是面色平靜的開口：「不錯不錯，上山的路上聽了點老百姓的閒言碎語，他們對你的義舉十分滿意，表現尚佳。」
聲音是一貫的清冷，但這誇讚是真心實意的，讓王執稍有吃驚，他原本還以為韓姑娘要清理的就是這位青竹小道長呢。
「身為宗門子弟，都是晚輩該做的。」青竹忙恭敬說著，眼神卻似有若無的瞟著跟在小師叔祖身側的那個黑衣男人。
單看此人長相尚有幾分斯文，可提著刀，一身的血腥氣，雙手必是沒少沾血。
吳青竹卻也不敢胡亂打聽，只是繼續開口：「不知小師叔祖怎麼上武堰山來了，敢問有何指教？」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下是有些忐忑的。
他也就只是在本宗科儀時，見過小師叔祖，有過簡短的切磋交流。
當然，名義切磋，實則指點，他完全不是對手。
而此前也從未聽說小師叔祖下過山，眼下大抵是其初次下山，就奔著他們武堰山來了。
何故？
要知道武堰山只是一處小分壇呢，比之龍壤山與秀之山可差得遠呢。
而也就在吳青竹話音方落時，韓凌素並未直接回答，只是吩咐道：「青竹，你將這位世兄引去門內，見見守真法師。」
「是。」吳青竹不敢怠慢，答應一聲後，讓上山的老百姓們，先稍事歇息，他去去就來。
然後看著王執：「請隨我來。」
「好。」王執一步跟上，一前一後的與吳青竹往前行去，他心下更是好奇了，韓姑娘到底要清理誰。
兩人走進大門，穿過迴廊，快要走到守真法師修行的內院時。
時一縷微風拂面。
只聽山前廣場上傳來一聲洪亮的鐘聲。
偌大的廣場前，韓凌素依舊站在原來的位置，貌似是醞釀了許久，然後咻的一聲，竹劍出鞘，而那青翠的劍鞘受勁力催發，直直的撞上了老松前的那口銅鐘。
古樸的鐘聲頓時響徹整個山巔。
悠揚且綿長。
無論山上，還是正在上山的百姓們，都聽見了。
王執兩人更是被鐘聲吸引，同時頓住了腳步。
緊跟著便聽韓凌素吐氣開聲：「魏魁明——」
「出來見我——」
「魏魁明出來見我——」
清冷的聲音直直的傳進了山門，在山間迴蕩。
「這位魏魁明是？」王執微微皺眉，看著吳青竹寫滿了驚詫的神色，好奇問道。
「是，咱們武堰山分壇的主持玄明子法師，這魏魁明是法師他拜入道宗前的俗家名字。」吳青竹臉色十分難看的解釋道。
聽前山廣場上傳來的聲音，一點都不難聽出，小師叔祖找主持不是什麼好事。
「哦。」王執瞭然的點點頭，原來，韓凌素這是直接從頭開始清理了啊。
吳青竹此時的內心五味雜陳，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腦海里浮現出玄明子法師的樣貌，那是一個嚴肅又不失和藹的長者。
他是個自小在山上長大的孤兒，由於根骨不錯，被主持從山下小鎮上撿回，並收留下悉心教導，頗受幾位法師的關照。
他恍若有一種天塌了一半的錯覺。
二人視線越過屋檐上方，只見從那大殿裡飛躍出一個身穿藍白樸素道袍的道士，朝山前而去。
吳青竹往前邁了一步，他很想跟著去瞅瞅，卻又收回了腳步，繼續完成小師叔祖的吩咐，領著她的朋友到了內院。
不過沒走幾步，卻見守真法師神色匆匆的出來了。
「守真師兄。」吳青竹快速上前。
「啊，青竹啊，有人鬧事，我去去。」守真法師說著就越過了兩人。
但王執卻立即開口道：「道友，請留步。」
守真法師轉過身來，神色嚴肅還帶著幾分煩躁的看著王執：「何人，何事？」
鏘的一聲，王執握刀在手：「論道。」
守真的眼神在森寒的刀鋒上停留：「論道，還是論刀？」
吳青竹當場呆滯，他只覺，天，全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