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化符
子時，林間昏黑，頭頂是淡淡的星光，不遠處一昏黃的光點就是無苦菩薩廟，指引著王執前行。
他腳踩著枯樹枝，發出嘎吱嘎吱的聲兒。
耳聽得滋滋的蟲鳴，王執內心越發的寧靜。
想到了無苦菩薩以及那位所謂的聖尊，即在南方盛極一時的救苦教，明面上扶危濟困，實則暗練邪功，包藏禍心。
那昏黃的光點越近了，在王執的視線里逐漸清晰，是一座不大還有些破舊的廟宇。
令王執疑惑的是，他這一路上卻沒有碰上一個同路人。
這就奇了怪哉，不應該的，那救苦教當然是拉攏的窮苦人越多越好，怎麼會獨獨給他一人呢。
無厄廟，廟門上方懸著的牌匾斜斜地吊著，字跡模糊，只能辨認出這最後兩字，而且還掛著不少的蜘蛛網。
等王執一步跨進門檻，入目是一座泥塑菩薩像，倒像是新建，與破廟的環境格格不入。
神像之下的蒲團上，先前在茶肆給王執藥符的那漢子盤膝坐著，雙目輕闔，雙手交疊放於腹前，呼吸平穩的像是睡著了。
哪怕是王執跨入門檻的腳步聲響起，對方也沒有睜開眼睛。
這就是救苦教在此處的聖尊？王執納悶。與追殺令上的畫像完全不一致。
當然，他會易容，別人也可以，而聖尊如此神秘，他至今好奇筷子樓是怎麼畫出這畫像的，並震驚於筷子樓的情報能力。
除了蒲團上盤膝之人外，這間破廟裡，稀稀拉拉的還坐著三個人，都是各找了一個蒲團坐著，這三人穿著短衫外褂子，將自己抱的緊緊的。
他們恐怕多半是冷的，這破廟還算能擋風，否則也坐立難安。
而且三人也不交流，只在王執踏入屋門的那一刻回首望來，目光在王執的刀上多停留了幾息便回過頭去。
此三人貌似等候許久了，想張嘴發問，又瞧了瞧神像，遂不敢多嘴。
王執也不吭聲，學著幾人的模樣找了個蒲團盤膝坐下，將刀橫於膝上，他靜觀其變。
又一炷香的工夫後，貌似是子時到了。
盤膝坐於蒲團上打坐的漢子終於睜開眼來，看著破廟內依舊只有他們這四人，微微皺眉，眼神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嘴裡發出一聲輕咦。
「子時已到，諸位皆是福緣深厚之人，出示你們的藥符吧。」
在他說完後，王執見三人依次從懷裡掏出了藥符放在了身前，王執也有樣學樣的掏了出來。
「不錯，不錯。」那漢子微微點頭。一派老成模樣，讓王執都懷疑先前在茶肆里給他藥符的到底是不是此人了。
漢子走到每個人身前，挨個將藥符檢查了一番，確認無誤之後，又長嘆一聲，自言自語：「怎的只有四人。」
聲音極低，唯有王執聽見。
就在王執好奇這聖尊接下來要施展什麼鬼把戲時，忽然，破廟外響起一陣狂風，呼呼呼的。
伴隨著一個中年男子的哈哈大笑聲：「哈哈哈，無苦菩薩扶危濟困，救苦教派再立新天，諸天下蒼生，無有孚不信者，信者從其善，享無邊極樂。」
這段詞兒，順著窗戶外一字字的飄了進來，落在了破廟中每個人的耳中。
王執打眼瞧去，也不知那三個老百姓聽明白沒，只是雙眼亮閃閃的盯著窗戶口，一臉激奮。
緊跟著只見兩扇破窗呼的一動，一道白影一閃，神像下邊多立了一人。
「楊興參見聖尊。」先前檢視眾人藥符的那漢子轉身恭敬行禮。
「嗯。」聖尊微微頷首。
只見他身穿一襲白袍，還打著幾個明顯的補丁，也不知是有何獨特含義。王執心中暗道，眼下這位倒是與追殺令上的畫像有八九分相似了。
同樣的，聖尊在見過廟中只有這麼三四人時，直接詫異出聲了：「楊興，想不到咱們涼枝縣的百姓們生活的如此幸福，就只得這麼四個人在經受苦難嗎？」
語氣到了最後，已經帶上了幾分惱怒。
把個楊興嚇得，腰杆更彎下去幾分，急促道：「是屬下辦事不力，沒能解救更多的苦難百姓，其實，屬下遠不止發出這麼幾個藥符。」
聖尊一拂袖打斷道：「罷了，勿要多言，一個也是救，無苦菩薩見不得百姓受苦。」
「是。」楊興暗自抹了一把汗，退去了一邊。
眼下這關暫時算是過了，只希望這四人好好表現，免得聖尊秋後算帳。
後面來的這位所謂的聖尊，威儀非同一般，廟中幾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了。
只聽聖尊開口：「無苦菩薩救世，我將傳你們辟穀的無上秘法，請聖水，化符。」
候在一旁的楊興早準備好了，立即拿起四個粗陶碗來，分發下來，給四人滿上。
「將手中藥符打開，化於水中。」聖尊吩咐道。
往日傳道布施，哪次不是廟裡坐的滿滿登登的，如今只有眼前這麼幾人，聖尊看著心裡就不是滋味。
包括王執在內，都依言照做，只見三角形的藥符拆開後，裡面是灰白色的粉末。
那東西倒在水中，瞬間溶解，使水變得渾濁起來。
王執知道這水一旦喝下去，就會成為救苦教養活蠱的爐鼎，這位聖尊也沒有更稀罕的手段了，所以不能再等下去了，他的手握在了刀柄上。
而他這一動，神像下，霎時間，那兩人的眼神就落了過來。
破廟外卻又響起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晚了晚了，我來晚了，無苦菩薩渡我。」
聽這聲音，王執嘴巴驚訝微張，朝廟門口看去，一身姿修長面容清秀的男子，輕飄飄的進了廟裡，掃視了一圈，最後眼神看向了聖尊：「哪位是聖尊？」
豈不正是女扮男裝的韓凌素。
叫這一打岔，也打斷了幾人化符的動作。
「什麼人，慌裡慌張的，成何體統？！」聖尊呵斥一聲。
楊興立即上前一步：「你可有藥符？」他本著蚊子腿兒再小也是肉，能多一個是一個的道理問道。
「有的有的。」韓凌素在廟中所有人的注視下，將手中包袱一抖，大把大把的三角形藥符，啪嗒啪嗒的落在了地磚上。
「夠嗎？」韓凌素將空包袱隨手丟棄，笑笑問道。
他腳踩著枯樹枝，發出嘎吱嘎吱的聲兒。
耳聽得滋滋的蟲鳴，王執內心越發的寧靜。
想到了無苦菩薩以及那位所謂的聖尊，即在南方盛極一時的救苦教，明面上扶危濟困，實則暗練邪功，包藏禍心。
那昏黃的光點越近了，在王執的視線里逐漸清晰，是一座不大還有些破舊的廟宇。
令王執疑惑的是，他這一路上卻沒有碰上一個同路人。
這就奇了怪哉，不應該的，那救苦教當然是拉攏的窮苦人越多越好，怎麼會獨獨給他一人呢。
無厄廟，廟門上方懸著的牌匾斜斜地吊著，字跡模糊，只能辨認出這最後兩字，而且還掛著不少的蜘蛛網。
等王執一步跨進門檻，入目是一座泥塑菩薩像，倒像是新建，與破廟的環境格格不入。
神像之下的蒲團上，先前在茶肆給王執藥符的那漢子盤膝坐著，雙目輕闔，雙手交疊放於腹前，呼吸平穩的像是睡著了。
哪怕是王執跨入門檻的腳步聲響起，對方也沒有睜開眼睛。
這就是救苦教在此處的聖尊？王執納悶。與追殺令上的畫像完全不一致。
當然，他會易容，別人也可以，而聖尊如此神秘，他至今好奇筷子樓是怎麼畫出這畫像的，並震驚於筷子樓的情報能力。
除了蒲團上盤膝之人外，這間破廟裡，稀稀拉拉的還坐著三個人，都是各找了一個蒲團坐著，這三人穿著短衫外褂子，將自己抱的緊緊的。
他們恐怕多半是冷的，這破廟還算能擋風，否則也坐立難安。
而且三人也不交流，只在王執踏入屋門的那一刻回首望來，目光在王執的刀上多停留了幾息便回過頭去。
此三人貌似等候許久了，想張嘴發問，又瞧了瞧神像，遂不敢多嘴。
王執也不吭聲，學著幾人的模樣找了個蒲團盤膝坐下，將刀橫於膝上，他靜觀其變。
又一炷香的工夫後，貌似是子時到了。
盤膝坐於蒲團上打坐的漢子終於睜開眼來，看著破廟內依舊只有他們這四人，微微皺眉，眼神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嘴裡發出一聲輕咦。
「子時已到，諸位皆是福緣深厚之人，出示你們的藥符吧。」
在他說完後，王執見三人依次從懷裡掏出了藥符放在了身前，王執也有樣學樣的掏了出來。
「不錯，不錯。」那漢子微微點頭。一派老成模樣，讓王執都懷疑先前在茶肆里給他藥符的到底是不是此人了。
漢子走到每個人身前，挨個將藥符檢查了一番，確認無誤之後，又長嘆一聲，自言自語：「怎的只有四人。」
聲音極低，唯有王執聽見。
就在王執好奇這聖尊接下來要施展什麼鬼把戲時，忽然，破廟外響起一陣狂風，呼呼呼的。
伴隨著一個中年男子的哈哈大笑聲：「哈哈哈，無苦菩薩扶危濟困，救苦教派再立新天，諸天下蒼生，無有孚不信者，信者從其善，享無邊極樂。」
這段詞兒，順著窗戶外一字字的飄了進來，落在了破廟中每個人的耳中。
王執打眼瞧去，也不知那三個老百姓聽明白沒，只是雙眼亮閃閃的盯著窗戶口，一臉激奮。
緊跟著只見兩扇破窗呼的一動，一道白影一閃，神像下邊多立了一人。
「楊興參見聖尊。」先前檢視眾人藥符的那漢子轉身恭敬行禮。
「嗯。」聖尊微微頷首。
只見他身穿一襲白袍，還打著幾個明顯的補丁，也不知是有何獨特含義。王執心中暗道，眼下這位倒是與追殺令上的畫像有八九分相似了。
同樣的，聖尊在見過廟中只有這麼三四人時，直接詫異出聲了：「楊興，想不到咱們涼枝縣的百姓們生活的如此幸福，就只得這麼四個人在經受苦難嗎？」
語氣到了最後，已經帶上了幾分惱怒。
把個楊興嚇得，腰杆更彎下去幾分，急促道：「是屬下辦事不力，沒能解救更多的苦難百姓，其實，屬下遠不止發出這麼幾個藥符。」
聖尊一拂袖打斷道：「罷了，勿要多言，一個也是救，無苦菩薩見不得百姓受苦。」
「是。」楊興暗自抹了一把汗，退去了一邊。
眼下這關暫時算是過了，只希望這四人好好表現，免得聖尊秋後算帳。
後面來的這位所謂的聖尊，威儀非同一般，廟中幾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了。
只聽聖尊開口：「無苦菩薩救世，我將傳你們辟穀的無上秘法，請聖水，化符。」
候在一旁的楊興早準備好了，立即拿起四個粗陶碗來，分發下來，給四人滿上。
「將手中藥符打開，化於水中。」聖尊吩咐道。
往日傳道布施，哪次不是廟裡坐的滿滿登登的，如今只有眼前這麼幾人，聖尊看著心裡就不是滋味。
包括王執在內，都依言照做，只見三角形的藥符拆開後，裡面是灰白色的粉末。
那東西倒在水中，瞬間溶解，使水變得渾濁起來。
王執知道這水一旦喝下去，就會成為救苦教養活蠱的爐鼎，這位聖尊也沒有更稀罕的手段了，所以不能再等下去了，他的手握在了刀柄上。
而他這一動，神像下，霎時間，那兩人的眼神就落了過來。
破廟外卻又響起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晚了晚了，我來晚了，無苦菩薩渡我。」
聽這聲音，王執嘴巴驚訝微張，朝廟門口看去，一身姿修長面容清秀的男子，輕飄飄的進了廟裡，掃視了一圈，最後眼神看向了聖尊：「哪位是聖尊？」
豈不正是女扮男裝的韓凌素。
叫這一打岔，也打斷了幾人化符的動作。
「什麼人，慌裡慌張的，成何體統？！」聖尊呵斥一聲。
楊興立即上前一步：「你可有藥符？」他本著蚊子腿兒再小也是肉，能多一個是一個的道理問道。
「有的有的。」韓凌素在廟中所有人的注視下，將手中包袱一抖，大把大把的三角形藥符，啪嗒啪嗒的落在了地磚上。
「夠嗎？」韓凌素將空包袱隨手丟棄，笑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