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皮特
皮特看著不遠處的城門定了定神，讓暈乎乎的腦子清醒過來。
又伸了一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打算進城吃點早食。
豈料，剛走兩步，斜刺里風風火火地撞出來一個披頭散髮、看不清面容的漢子，他腳步輕輕一轉，堪堪躲過，誰知手中傳來一陣拉扯感。
他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看著這漢子一隻手拽著自己的皮箱，用力往前跑。
這是，搶劫？皮特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看著手裡的皮箱被拉的打橫。
那漢子始終沒能搶走這個一看就很寶貝的箱子，有些惱怒的回過頭來看著皮特：「不想死的就放手。」
漢子從下往上抬頭看去，這才驚詫地發現對方還是個洋人。
卻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威脅著比劃了兩下，作勢就要去割皮特的手。
「哦，不，這個東西可不能被你搶走。」皮特用誇張的語氣說著，手裡一用勁兒，便將皮箱拉了回來，同時把渾身髒兮兮的漢子帶得踉蹌一下，跌倒在地，摔了個狗啃泥。
這一下，他哪裡還不知道自己是踢到鐵板上了，漢子爬將起來，轉身就跑，卻被皮特一把抓住了後脖根子，頓時僵在原地，只聽身後：「搶東西不是好人，跟我見官去。」
說完一手提著箱子，一手拉著人就往城裡進，原地只留下一柄殘破的匕首。
直至兩人的背影從城門處消失，才有幾個同樣穿的邋裡邋遢的人從角落裡走出，拾起地上匕首，幾人相視一眼，又同時看了看遠處，沒了主意。
皮特進城的路上，哪怕是天光剛剛放亮，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
他們無不是在議論著昨夜發生的事情。
只可惜皮特一對一的簡單交流還行，這麼多人同時議論他理解起來就頗為困難了。
依稀只聽出走水、土匪什麼的消息。
看樣子這縣城並不太平啊。
他拉著這漢子走的越快了幾分，終在一個熱氣騰騰，賣著麵皮湯的攤位前坐下。
那漢子一路上都在掙扎，然而洋人的手鐵箍似的箍得死死的，他完全無法掙脫，勁使完了也就消停了。
直至聞到麵食的香氣，他坐下後直咽口水，藏在頭髮下的眼睛盯著湯鍋，都冒綠光。
「兩個大碗湯麵，加蔥花。」皮特喊了一聲，從桌上的筷桶里抽出兩雙來，遞給了漢子一雙。
還有我的？漢子接過筷子，心頭驚訝，感動等情緒交織，說不出話來，只一個勁兒的吸氣兒。
管他娘的，先吃，吃飽了才有力氣逃跑，漢子這麼想著。
不一會兒，兩碗湯麵端了上來。
「吃。」皮特推了一碗過去。
說罷就不管他，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漢子激動的抄起筷子就開干，呼嚕嚕的吸溜起來。
他沒想到自己家中遭災，一路顛沛流離，就連路上的草根都嚼了，流浪到這留州縣時聽聞有個王大善人常常施粥賑濟災民，便在此留了下來。
然而還沒等到王大善人施粥，他們便已經餓得不行了，今日才行險搶人財物。
不曾想出師不利，搶到洋人頭上了。
他們一路上也聽說了洋人都是藍眼珠的怪人，嘴裡嘰里呱啦的，說著聽不懂的語言，跟鬼似的，所以又叫洋鬼子。
多是脾氣古怪之人，紅土之戰他們都聽說過，一百多人包括縣令大人都被流放了，就是因為招惹了洋人里的什麼傳教士。
沒想到啊，萬萬沒想到，他在洋人手底下過上好日子了。
漢子胡吃海塞，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將空碗往桌上一放，眼神賊兮兮的看見洋人還在細嚼慢咽。
於是心頭一動，身子慢慢往後退去，見對方沒看自己後，直接腳底抹油，起身開溜。
一隻有力的大手，再一次精準的擒住了他的後脖根子：「不要跑，我吃完，去見官。」
漢子沒轍了，徹底沒轍了。
老實巴交的往條凳上一坐，靜等洋人吃完，後者往桌上數出八個銅子兒，又與攤主詢問了起縣衙的位置。
攤主此時才看清對方面容，發現是洋人，不敢怠慢，忙認真回答了。
更不敢多嘴一句，提什麼縣衙失火的事，管洋人去幹嘛，他身為升斗小民，幹些小買賣，深知什麼叫禍從口出。
這陣折騰，等到皮特按照攤主的指路，走到縣衙附近的時候，只見一堆人圍在前面，穿短打穿長衫的，男人女人小孩，什麼人都有。
「留州縣衙還能塌了。」
「誰說不是啊，聽說縣尊跟周處長都被強人捅死了。」
「呸，乾的漂亮，狗日的縣令跟周安終於死了，要我說就是殺的好，加征賦稅，我都要成流民了。」
「也不知道朝廷換個什麼新知縣過來。」
「換誰都一樣，可千萬別來買官的，這胡縣令是考中的進士，都搜刮的這麼狠，花了大價錢買來的縣令，豈非要刮掉咱們幾層皮。」
「是啊，是啊。」
皮特聽著這些，提著皮箱子往裡擠，入目是一片廢墟，唯有大門與石獅子看的出來，這曾經是留州縣衙。
至於福爺等人早不在了。
但這些人的談話，聽的流民漢子卻是面露喜色，他還是才知道這些事情。
難怪，難怪城門、碼頭的團練兵一大早的都消失了。
原來是知縣沒了啊，哈哈哈，他高興的險些沒笑出聲來。
官都沒了，看這洋人還報什麼官。
以他請自己吃麵的性子，估摸著是洋人中為數不多的好人，多半會把自己放了，說不準臨走還會從那寶貝的皮箱子裡摸出一把錢來塞給自己。
漢子腦子裡想著美事。
而皮特在弄清楚了事情大概後，果斷轉身離去。
最終他租了一間老屋子，打算暫且在留州縣住下。
自然的，他把那漢子也帶上了。
屋子裡，皮特看著漢子溫和的笑了笑：「既然大雍的法律制裁不了你了，你只有去請求我主的寬恕。」
「什麼主？」漢子愣在原地。
「你很快就見到了。」說罷皮特從兜里掏出一個針管，迅疾的給漢子扎了一針。
後者頓時發現自己渾身僵硬，腦子裡還有意識，肢體卻動不了分毫。
一炷香時間後。
漢子嘴裡塞著一團白布，渾身赤裸，一動不動的躺在長桌上，桌下鋪著厚厚的被褥。
皮特脫掉了黑色大衣，穿上了白大褂，戴上了白手套，持一柄精緻的手術刀，在漢子驚恐的注視下，緩緩劃開了漢子的肚皮。
又伸了一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打算進城吃點早食。
豈料，剛走兩步，斜刺里風風火火地撞出來一個披頭散髮、看不清面容的漢子，他腳步輕輕一轉，堪堪躲過，誰知手中傳來一陣拉扯感。
他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看著這漢子一隻手拽著自己的皮箱，用力往前跑。
這是，搶劫？皮特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看著手裡的皮箱被拉的打橫。
那漢子始終沒能搶走這個一看就很寶貝的箱子，有些惱怒的回過頭來看著皮特：「不想死的就放手。」
漢子從下往上抬頭看去，這才驚詫地發現對方還是個洋人。
卻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威脅著比劃了兩下，作勢就要去割皮特的手。
「哦，不，這個東西可不能被你搶走。」皮特用誇張的語氣說著，手裡一用勁兒，便將皮箱拉了回來，同時把渾身髒兮兮的漢子帶得踉蹌一下，跌倒在地，摔了個狗啃泥。
這一下，他哪裡還不知道自己是踢到鐵板上了，漢子爬將起來，轉身就跑，卻被皮特一把抓住了後脖根子，頓時僵在原地，只聽身後：「搶東西不是好人，跟我見官去。」
說完一手提著箱子，一手拉著人就往城裡進，原地只留下一柄殘破的匕首。
直至兩人的背影從城門處消失，才有幾個同樣穿的邋裡邋遢的人從角落裡走出，拾起地上匕首，幾人相視一眼，又同時看了看遠處，沒了主意。
皮特進城的路上，哪怕是天光剛剛放亮，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
他們無不是在議論著昨夜發生的事情。
只可惜皮特一對一的簡單交流還行，這麼多人同時議論他理解起來就頗為困難了。
依稀只聽出走水、土匪什麼的消息。
看樣子這縣城並不太平啊。
他拉著這漢子走的越快了幾分，終在一個熱氣騰騰，賣著麵皮湯的攤位前坐下。
那漢子一路上都在掙扎，然而洋人的手鐵箍似的箍得死死的，他完全無法掙脫，勁使完了也就消停了。
直至聞到麵食的香氣，他坐下後直咽口水，藏在頭髮下的眼睛盯著湯鍋，都冒綠光。
「兩個大碗湯麵，加蔥花。」皮特喊了一聲，從桌上的筷桶里抽出兩雙來，遞給了漢子一雙。
還有我的？漢子接過筷子，心頭驚訝，感動等情緒交織，說不出話來，只一個勁兒的吸氣兒。
管他娘的，先吃，吃飽了才有力氣逃跑，漢子這麼想著。
不一會兒，兩碗湯麵端了上來。
「吃。」皮特推了一碗過去。
說罷就不管他，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漢子激動的抄起筷子就開干，呼嚕嚕的吸溜起來。
他沒想到自己家中遭災，一路顛沛流離，就連路上的草根都嚼了，流浪到這留州縣時聽聞有個王大善人常常施粥賑濟災民，便在此留了下來。
然而還沒等到王大善人施粥，他們便已經餓得不行了，今日才行險搶人財物。
不曾想出師不利，搶到洋人頭上了。
他們一路上也聽說了洋人都是藍眼珠的怪人，嘴裡嘰里呱啦的，說著聽不懂的語言，跟鬼似的，所以又叫洋鬼子。
多是脾氣古怪之人，紅土之戰他們都聽說過，一百多人包括縣令大人都被流放了，就是因為招惹了洋人里的什麼傳教士。
沒想到啊，萬萬沒想到，他在洋人手底下過上好日子了。
漢子胡吃海塞，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將空碗往桌上一放，眼神賊兮兮的看見洋人還在細嚼慢咽。
於是心頭一動，身子慢慢往後退去，見對方沒看自己後，直接腳底抹油，起身開溜。
一隻有力的大手，再一次精準的擒住了他的後脖根子：「不要跑，我吃完，去見官。」
漢子沒轍了，徹底沒轍了。
老實巴交的往條凳上一坐，靜等洋人吃完，後者往桌上數出八個銅子兒，又與攤主詢問了起縣衙的位置。
攤主此時才看清對方面容，發現是洋人，不敢怠慢，忙認真回答了。
更不敢多嘴一句，提什麼縣衙失火的事，管洋人去幹嘛，他身為升斗小民，幹些小買賣，深知什麼叫禍從口出。
這陣折騰，等到皮特按照攤主的指路，走到縣衙附近的時候，只見一堆人圍在前面，穿短打穿長衫的，男人女人小孩，什麼人都有。
「留州縣衙還能塌了。」
「誰說不是啊，聽說縣尊跟周處長都被強人捅死了。」
「呸，乾的漂亮，狗日的縣令跟周安終於死了，要我說就是殺的好，加征賦稅，我都要成流民了。」
「也不知道朝廷換個什麼新知縣過來。」
「換誰都一樣，可千萬別來買官的，這胡縣令是考中的進士，都搜刮的這麼狠，花了大價錢買來的縣令，豈非要刮掉咱們幾層皮。」
「是啊，是啊。」
皮特聽著這些，提著皮箱子往裡擠，入目是一片廢墟，唯有大門與石獅子看的出來，這曾經是留州縣衙。
至於福爺等人早不在了。
但這些人的談話，聽的流民漢子卻是面露喜色，他還是才知道這些事情。
難怪，難怪城門、碼頭的團練兵一大早的都消失了。
原來是知縣沒了啊，哈哈哈，他高興的險些沒笑出聲來。
官都沒了，看這洋人還報什麼官。
以他請自己吃麵的性子，估摸著是洋人中為數不多的好人，多半會把自己放了，說不準臨走還會從那寶貝的皮箱子裡摸出一把錢來塞給自己。
漢子腦子裡想著美事。
而皮特在弄清楚了事情大概後，果斷轉身離去。
最終他租了一間老屋子，打算暫且在留州縣住下。
自然的，他把那漢子也帶上了。
屋子裡，皮特看著漢子溫和的笑了笑：「既然大雍的法律制裁不了你了，你只有去請求我主的寬恕。」
「什麼主？」漢子愣在原地。
「你很快就見到了。」說罷皮特從兜里掏出一個針管，迅疾的給漢子扎了一針。
後者頓時發現自己渾身僵硬，腦子裡還有意識，肢體卻動不了分毫。
一炷香時間後。
漢子嘴裡塞著一團白布，渾身赤裸，一動不動的躺在長桌上，桌下鋪著厚厚的被褥。
皮特脫掉了黑色大衣，穿上了白大褂，戴上了白手套，持一柄精緻的手術刀，在漢子驚恐的注視下，緩緩劃開了漢子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