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玄甲焚西疆:西夏血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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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傳回臨安,回應西夏的不再是求和的國書。而是軍營里的怒火。

  寅時剛至,天邊僅滲出一抹魚肚白,西城大營的沉寂便被撕裂。

  號角低沉如巨獸初醒,穿透黎明前的寒氣。緊接著,是排山倒海的腳步聲、槍械碰撞的金屬清響、以及嘶啞卻有力的號令,匯成一股冰冷而有序的洪流。

  軍營深處,一千名康王護衛中的軍官,正以鐵腕操練著剛剛完成改編的一萬五千城防軍。

  「刺!」「收!」「裝藥!」口令如刀,每一次突刺,每一次舉槍,都捲起地上微塵,在稀薄的晨光中勾勒出剛硬線條。

  新換裝的迅雷槍黑洞洞的槍口整齊劃一,指向尚未亮透的天空,散發著森然殺機。

  軍營轅門·辰時初刻

  轅門之外,康王趙均按劍肅立。

  他身後,剩下的兩千名軍官如鐵鑄的雕塑,玄甲覆身,槍刺如林,肩甲上「天火軍」的肩章在微曦中流淌著幽光。

  整個隊列凝滯如淵,唯有戰馬偶爾噴出的鼻息化作白霧翻騰。

  死寂之中,唯有風吹動旌旗的獵獵聲。

  驀地,大地傳來沉穩而壓抑的震動。

  地平線上,一條鐵線由遠及近,迅速凝成一片移動的玄色山巒。

  黃承嗣麾下親軍統令黃鎮山,他出身黃家旁支,明心島學藝大成後加入黃承嗣軍中,以普通軍士身份因戰功晉為統領,此番請纓帶隊前來協助康王西征。

  他面容如刀劈斧鑿,甲冑上猶帶著北地風霜的痕跡。五千邊軍精銳緊隨其後,步伐沉重、整齊劃一,每一步踏下都仿佛令地面微顫。

  他們沉默地開進轅門,沒有一絲喧囂,如同暗河匯入深潭,精準地融入康王身後的陣列,同樣化為一片沉默的玄鐵森林。

  七千銳士,寂然無聲,卻有一股無形的、足以撕裂蒼穹的銳氣沖天而起,將清晨的薄霧都驅散了幾分。

  軍營校場·辰時正刻

  鼓樂聲起,森嚴中透著一絲刻板的皇家氣象。

  寧宗皇帝的御輦當先,皇后鳳駕緊隨,史彌遠等重臣的官轎魚貫而入西城軍營。

  校場之上,七千名天火軍將士,如同覆蓋著玄色冰霜的鋼鐵叢林,在帝後駕臨時,只是以整齊劃一的「唰」一聲,持槍頓地行禮,動作乾脆利落,帶著金屬的鏗鏘,代替了山呼萬歲的喧譁,更顯肅殺威嚴。

  寧宗在王德謙的攙扶下步下御輦,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目光掃過眼前這支沉默卻蘊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軍隊時,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光芒。

  太監展開明黃聖旨,尖細的聲音在校場上空迴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金夏勾連,北疆烽急;蒙虜叩關,西夏飄搖。

  今以康王趙均統御之城防新軍兩千,並荊湖都統制黃承嗣所部精兵五千,合編為『天火軍』!

  此軍當如燎原之火,焚盡奸佞,蕩平醜虜!著爾等即刻西征,出大散關,收復隴南,鎖死夏賊南竄之路,斷金夏聯盟之臂!欽此!」

  「臣,趙均,領旨!天火軍,謝陛下隆恩!」康王單膝跪地,聲音斬釘截鐵。

  身後七千將士齊聲應和:「謝陛下隆恩!」聲浪如雷,震得校場塵土簌簌而下。

  寧宗示意,兩名力士展開一面巨大的赤色軍旗。旗面中央,以金線繡著熊熊燃燒的烈焰,火焰扭曲升騰,竟隱隱構成一個狂放的「焚」字!正是「天火焚世」旗!

  寧宗蒼白的指尖拂過旗面烈焰,聲沉似鐵:

  「今歲,金、夏趁我大宋太子薨逝之機,以『沉沙』毒計亂我江南,今復勾連欲裂神州。此旗名『焚』——焚其奸謀,焚其狼子野心!天火所及,當為華夏滌盪污濁!」

  寧宗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難得的激昂。

  趙均接過軍旗,玄甲折射破曉金光,如神將臨世。身後七千銳士槍頓大地,轟鳴聲震碎晨霧:

  「焚——!」

  史彌遠垂眸掩去厲色。這支以焚天之勢崛起的利刃……終有一日,刀柄該握於誰手?

  內侍端上金盤玉盞,寧宗親自為康王及幾位主要將領斟滿御酒。

  趙均接過酒杯,高舉過頭,面對三軍,聲若洪鐘:「飲此壯行酒,天火所指,皆為吾土!犯境者,焚!」


  說罷,仰頭一飲而盡!身後七千將士,同時舉槍向天,齊聲怒吼:「焚——!」

  隨即以新軍特有的軍禮——右拳重擊左胸甲冑,發出震耳欲聾的「咚!」一聲巨響,代替了跪拜謝恩。

  這充滿力量與殺伐之氣的回禮,讓觀禮的眾多文官面色發白,吶吶不敢出一言,唯有史彌遠,垂著眼瞼,指尖在袖中捻動著一枚溫潤的玉珏,神色莫辨。

  簡樸而莊重的誓師禮畢,沉重的營門緩緩開啟。天火軍主力開始有序開拔,玄甲洪流湧向城門方向,鐵蹄踏地,槍管如林,捲起漫天煙塵。

  康王趙均正欲翻身上馬,皇后身邊的心腹楊尚宮疾步上前,雙手捧著一件摺疊整齊、厚實綿密的玄色皮袍。

  「殿下,」楊尚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娘娘…娘娘親手為您趕製的。北地苦寒,請殿下務必保重。」

  趙均動作一頓,接過皮袍。入手沉重而溫暖,針腳細密,邊角處甚至能摸到內襯特意加厚的柔軟皮毛。

  他抬眼,望向不遠處那輛垂著明黃帷幔的鳳駕。深吸一口氣,趙均整理甲冑,正了正頭盔,朝著帝後車駕的方向,以最標準的家禮拜下,深深一揖。

  這一拜,是對父母的辭別,是對這臨安城深深的回望,更是對家國重任的無聲承諾。

  起身,再無半分猶豫。

  趙均猛地轉身,玄色大氅在身後盪開一道凌厲的弧線。他大步流星,追上那滾滾向前的玄色鐵流,矯健地躍上戰馬。

  初升的朝陽終於掙脫了最後一絲雲靄的束縛,將萬丈金光潑灑下來,恰好籠罩在他策馬前行的背影上,仿佛為他披上了一層燃燒的金甲。

  那融入鐵流的身影,帶著決絕與一往無前的氣勢,奔向未知的烽火狼煙。

  而在那輛華貴的鳳駕之內,厚重的帷幔被一隻保養得宜卻微微顫抖的手,掀開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一雙早已被淚水模糊的鳳目,透過縫隙,死死追隨著那個在金色陽光中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城門洞玄甲洪流里的身影,直至再也看不見。

  一滴滾燙的淚,終於無聲地滑落,重重砸在繡著金鳳的錦緞裙裾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車駕內,死寂無聲,唯有無盡的擔憂與驕傲在無聲地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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