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重生之奶爸的日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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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定六年的春風帶著海腥味卷過明心島,卻吹不散邸報上「宣德州陷落」五個硃砂批註的刺目。

  黃承志負手立於聽濤軒,指尖摩挲著半截褪色髮帶。

  北地烽火已燃至長城腳下,主戰派「聯蒙」之議在臨安朝堂甚囂塵上——這一幕,與六年前開禧北伐前的躁動何其相似!

  「父親將火器工坊遷至此島,是防宋金,更是防蒙古。」他忽然轉身,對正在校準佛朗機炮膛線的黃鼎岳沉聲道,「金人若亡,下一個便是江南。你改良的築炮工藝……需更快。」

  炮管冷光映著少年凝重的側臉。前世「端平入洛」的慘劇猛然撞入腦海——

  於是,一眾弟子嘿哈吐息的習武聲,以及時不時響起的或沉悶或清脆的槍炮試射聲構成了島上新的火熱生機。

  早上照顧完黃玥的早餐,黃鼎岳剛擺開馬步準備練練身法,黃玥就像只小糰子滾到他腳邊。「哥哥,糕糕!」她舉著沾著糖霜的桂花糕往他嘴裡塞,甜香混著奶香撲了他滿臉。

  黃鼎岳蹲下身,用袖口擦掉妹妹鼻尖的糖渣:「玥兒先自己吃,等哥哥練完馬步身法,再帶你去海邊撿貝殼。」

  「不要!」黃玥突然把糕點塞進他嘴裡,小短腿叉開,學著他的樣子扎馬步,卻像只搖搖晃晃的小鴨子,「我不要自己玩,我要跟哥哥一起練武。」

  五歲的黃玥學著哥哥的樣子站了一會馬步,一邊嘰嘰喳喳的說著童言童語、有的沒的,一邊還時不時的啃口餅子,這不,沒多久身形就開始搖晃起來了。

  眼見就要摔倒的時候,黃鼎岳趕忙伸手將她扶住,準備幫她調整重心,卻不小心泄了一絲帶著靜電的真氣——黃玥的雙丫髻突然「啪」地炸開,像頂毛茸茸的蒲公英。

  「什麼?這是什麼呀!哥哥會變戲法!哈哈哈」黃玥拍著小手笑,馬步瞬間垮成滿地打滾。

  黃鼎岳哭笑不得。他腦海中的那鉛灰雲層仍跟小時候發現的樣子沒有什麼變化,只不過在用心觀想下可以更容易的進入冥思狀態進行細緻觀察。

  而在大伯黃承志的教習講解下,內氣只分陰陽,通過不同的運行路徑打出來的就是冷或熱,或是不冷不熱的內力。黃鼎岳卻沒見過內功里還能有雷法屬性。

  雖然此時黃鼎岳學武才三年,內功還不深厚,這打出來的掌法里也是極偶然才會帶出一絲細小的電流。

  但這足夠引起作為武學大宗師的黃承志的好奇了。他在閉關前凝重地對黃鼎岳說道:「昔年張天師以五雷正法誅妖,然天道雷殛入體而不死者……你是第一人。」

  於是黃承志又把女兒扔給黃鼎岳照顧,自己閉關研究去了,一邊往靜室走,一邊還嘀咕:「陰雷之氣……莫非是古籍所載的『天生道體』?」

  看著黃玥與前世女兒一樣童真的笑臉,黃鼎岳掩下內心的酸楚拉著她坐下來,熟練地掏出手巾給黃玥擦拭嘴角和雙手。準備像往常一樣先照顧好妹妹,等晚上玥兒睡了自己再加練就是了。

  黃玥晃著腦袋躲避著擦臉巾時,突然指著遠處的蘆葦盪:「哥哥你看!有白鷺!」小身影已經像脫韁的小馬駒沖了出去。

  黃玥追著白鷺跑進蘆葦盪,黃鼎岳不放心,立即運起輕功護在身旁。剛繞過一片蒲草,又驚起更多的白鷺。

  兄妹倆追著那隻雪羽白鷺一陣瘋跑,跑過第三道小山坡時,黃玥已是累得不輕了。

  「哥哥你看!它飛進山洞了!」黃玥突然停在一片山谷前,小手指著被藤蔓與奇門陣法遮掩的洞口。

  洞口飄出縷縷白汽,隱約有「砰砰」的悶響,像有人在用拳頭捶打石頭。

  黃鼎岳心中一動,這裡應該是周叔通被困的地方了。

  這幾年他一半時間和黃玥住在明州祖宅陪著家人,一半時間住在明心島上跟著學武練功,江湖機緣強求不得,何況大伯武功已臻化境,何須我來畫蛇添足?

  他解開腰間錦囊,把黃玥的野莓倒進竹筒,又塞給她半塊桂花糕:「玥兒在這裡等哥哥,我去看看就回。」話音未落,小姑娘已經拽著他的衣角鑽進了藤蔓。

  好在這只是一個簡單的障眼陣法,藤蔓後竟是片青竹環抱的谷地,水潭邊灰袍老道背對二人,左手畫圓引動漫天竹葉盤旋如龍,右手畫方竟逼得潭水逆流成瀑!

  黃鼎岳瞳孔驟縮——流體力學!伯努利方程!

  這老道竟用內力製造了低壓渦旋!若能測得流速與壓強……

  他下意識摸向袖中炭筆,卻觸到黃玥軟乎乎的小手。


  「哥哥?」稚嫩的呼喚將他拉回現實。罷了,眼下……先陪好這隻小糰子。

  黃玥看得忘了吃糕,小手指戳著黃鼎岳的掌心:「哥哥,他一個人在玩什麼好玩的遊戲?」

  老道猛地回頭,髮髻上的狗尾巴草晃了晃,露出張布滿皺紋卻眼神清亮的臉。「好哇!偷看老道練功!」他突然怪叫一聲,身形如柳絮般飄到黃玥面前,伸手就要搶她手裡的桂花糕。

  未及深思,老道已如鬼魅飄至眼前,枯手直抓黃玥懷中的桂花糕。黃鼎岳下意識運勁格擋,袖風帶起一絲噼啪電光。

  「咦?」周伯通猛地撤掌,眼中混沌盡散,淵深如古潭,「小娃娃!你這雷殛之氣…莫不是挨過天打雷劈?!」

  他忽又嬉笑起來,指尖捻著搶到的半塊糕,卻見糖霜簌簌落進潭水,凝成細碎冰晶:「用這戲法哄哭娃娃三聲笑,老道便傳你段《踏雪無痕》的輕身訣!」

  黃玥縮在兄長身後,忽指著老道衣襟露出的半幅鴛鴦繡:「爺爺的衣服破啦!玥兒給你補!」

  周伯通笑容一僵,攥緊衣襟的手背青筋暴起。枯葉無風自落,在水面劃出九宮軌跡。

  看著黃玥手上的桂花糕,便又不管什麼戲法不戲法的盤腿坐下,從懷裡掏出個布包,倒出一堆石子、貝殼、斷箭:「來來來!老道我不搶你們的桂花糕了,我用我的寶貝跟你換!」

  黃玥在哥哥身邊對突然出現的陌生人也不害怕,還覺得這個頭上長著草尾巴的老道人有些好玩,於是蹲在地上翻撿起來:「也沒什麼寶貝呀,這麼可憐,叫我哥哥給你做幾個玩具吧。」

  黃鼎岳不動聲色地把妹妹拉到身邊。並給老道遞過去一塊桂花餅。

  「來,我請你吃一塊餅。如果還想吃第二塊的話,就要憑本事了,我們可以玩個遊戲,如果你贏了,我就再給你一塊。」

  「好呀好呀,我最喜歡玩遊戲了,說吧,玩什麼?」

  「玩什麼先不說,你贏了,我請你吃桂花餅,但如果你輸了呢?」

  老道拍著胸脯大笑:「輸了?輸了老道就把這頭上的狗尾巴草給你做釵子扎頭髮!這可是老道我早上找到的最長的一根了。」

  原來不是這個老爺爺頭上長出草尾巴了,而是用了一根狗尾巴草當釵子用呀。

  「才不要你的草釵子呢,我哥哥給我做了好多漂亮的髮釵,有白的(銀的),有金子的,還有玉石打磨的,全部都好漂亮呢。」

  「玉的我也有呀,但還是我這個草的比較好玩。你看,我的頭輕輕一晃它就扭來扭去可以晃好久」

  黃玥跳起來一把揪下老道士頭上的狗尾巴草,小朋友就是看不得有人能在她面前如此得意!氣得老道士跳腳。

  黃鼎岳趕緊從地上撿起一個小石子,然後打斷了兩個小朋友的爭論。

  「老道士,我的遊戲很簡單,我的要求也很簡單,你贏了一次我給你一塊桂花糕,你輸一次,我不要你的東西,你背一段內功心法給我聽就可以了,我就聽一次就可以了,不用抄下來。」

  「哼,我才不會輸呢,來,什麼遊戲?」

  黃鼎岳展示手上的小石頭:「遊戲很簡單,我讓你猜我右手有沒有石頭,有是你輸,沒有是我贏。是不是很簡單?」

  「沒有你輸,有是我贏?」

  「對,是不是很簡單?」黃鼎岳不讓他多想,趕緊催著開玩。

  那我猜這次有石頭!

  「沒有你輸,有是我贏。有是我贏,看,我贏了!」黃鼎岳向老道士展示右手掌心裡的小石頭。

  「哼,你就是運氣好罷了,我們再來!」

  「願賭服輸喲,先背一段心法來我聽聽!」

  老道士背了一段重陽宮入門心法。

  「沒有你輸,有是我贏,這次沒有,沒有你輸。」

  老道士背了一段三十六路明空拳的運氣法門。

  ……

  老道背了一段《重陽玄天功》。

  ……

  老道背了一段《玄陰秘錄》

  黃鼎岳看幾個回合下來把《玄陰秘錄》心法都掏出來了,知道再輸下去老道士該要急了。於是馬上讓老道士贏得了遊戲。

  老道士悶悶地吃著桂花糕,好像並沒有因為終於贏了遊戲而開心,只覺得自己好像輸得莫名其妙,明明每次都能感應到這小子手裡有沒有石頭,可為什麼還是一直輸呢?

  見狀,黃鼎岳掏出身上所有的零食糕點遞給老道士,並說明天會帶一個超級好玩的玩具過來送給他玩,才把他哄得開心了起來。

  天色不早了,黃鼎岳拉著因為認識了新朋友而非常開心的黃玥辭別了老道士。

  夜色漸深,用前世給女兒講過好幾遍的睡前故事哄睡黃玥,將她交給小青照顧後,黃鼎岳躺在外間自己的小床上開始回憶老道士背下的幾篇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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