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開天闢地頭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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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她的主子云娘生性懦弱,不會罰她,但李府是有規矩的,李府的話事人大概率不是心慈手軟之輩。

  為了維護世家體面,大概率會執行家法。

  侍書擔心恐懼之下,就祈求情郎帶她走,離開李府,遠走高飛。

  她認為自己把一切都給了情郎,情郎應該珍惜自己。

  但王安仁特地給她買了打胎藥,還是藥效最好的,最貴的一款。

  他不想放棄大好前途!

  侍書失望萬分,她要的不是這個,將打胎藥摔在地上,一氣之下,以頭撞牆。

  好在王安仁把她救了下來,但她還是受了傷,頭破了,流了血,好在傷勢不算嚴重。

  她被救下後,心生害怕,剛才只是氣急,並非真的想死,憋在心中的委屈和難受一併暴發開來,不禁失聲痛哭起來。

  情郎左哄右哄,她反而越哭越大聲,引來人前來查看。

  就在當時,她突然發現自己的頭被人抱起,然後狠狠地撞向高牆。

  那一瞬間,她餘光瞥見情郎王安仁!

  她不解,錯愕,後悔,憤恨,所有的情緒一股腦的湧上心頭,然後視線徹底黑了下去。

  鏡中畫面瞬間切換,變成了陰魂視野,四周變成了熱成像:

  侍書憤怒地抓撓王安仁,剛抓在他的身上,雙手穿過他的身體,同時雙手被燙了一下,痛的她縮回手,躲到一旁不敢靠近。

  王安仁打了個寒顫,繼續處理她的屍首,拿走自己的物品,然後悄悄逃離。

  幾息後,劉景天過來查看,瞧見她,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探查,見一點氣息也無,立即就要起身去喊人。

  就在此時,王安仁領著幾個執守門客過來:「劉景天,你在做了什麼!你殺了人!」

  「王兄,聽我解釋。我沒殺人。」劉景天極力解釋,「我剛才聽到有人哭……」

  「把他拿下,交給府里發落。」王安仁一馬當先,率先向他出招,招招致命,其餘幾位門客也紛紛出手。

  劉景天不敢抵擋,轉身逃走,王安仁見他逃遠,反而笑笑,沒去追。

  侍書茫然而又無助地看著一切,她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過了會,李老過來,在她身上探查一番,撩起她的小腹,按了按,低暗罵了句:「賤人,也是該死!」

  「把她封進陰棺,鎖住陰魂,埋入聚陰池,七日後我要追魂尋蹤。」

  「是。」旁邊閃出兩個下人,把她的屍首抬到密室,封進陰棺。

  突然陰棺開始不斷吸扯著她的陰魂,似乎想要生吞了她。

  她既恐懼又害怕,想逃又逃不了,慢慢被吸扯到陰棺上,魂體慢慢被槐木吸入,她瘋狂掙扎著,不時揮動雙手。

  兩個下人做完這一切,各用一隻手,把棺材搬到偏屋裡。

  等到她奄奄一息,突然感受到有人過來,有人朝他伸出手。

  她奮力掙扎伸出手,去抓那個救命稻草。

  然後一道巨力把她拉出陰棺,她還沒高興多久,就眼前一黑。

  鏡中畫面到止結束。

  林淵看完侍書的短短一生,不知如何評價,打小不愁吃不愁穿,跟小姐一起讀書識字,雖比不上小姐高貴,但也能穿綢戴金,平時頤指婆子丫鬟,偶爾調侃主子小姐,多好的年紀,多好的生活。

  只因愛上不該愛的人,犯了不該犯的錯,就此草草結束人生。

  腦子果然真是個好東西!

  林淵以往的觀鏡對象,不是像張掌柜一樣的陰謀,就是像林三兒一家的苦難。

  他還是第一次在看到愛情,開天闢地頭一遭。

  果然飽暖思<i class="icon icon-uniE013"></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只有這些富貴人家才有機會上演公子小姐丫鬟的戲碼。

  至於吃不起起飯的窮人,還談啥戀愛?

  林淵突然想起鏡中的李老說要追魂尋蹤。

  他為何能有這等本事?為何不能立即追魂,還得先鎖魂養魂,七日後才行?


  他會不會追查到真正的兇手王安仁?

  不對,陰魂都被鏡子超度了,李老沒魂可追啊。

  也不知道李老能不能發現其中的蹊蹺?

  林淵仔細回想,從今天的表現來看,李老肯定沒發現,否則不會再讓人繼續看守聚陰池。

  話說李氏祖墳後山為何還挖了個聚陰池?

  這世家大戶玩的花樣可真多。

  但既然其中出了差錯,李老肯定會追查的。

  這讓林淵不禁沉思起來,最好能提前還原真相,抓到兇手,這樣就沒必要追魂了。

  李老哪怕發現陰魂沒了,可能也不會再查。

  但還原真相這事,自己肯定不能出面,要是劉景天主動揭發就好了。

  也不知道劉景天逃哪了?

  他也真是倒霉,碰上王安仁這個歹毒之人。

  《我以玄鏡搜魂得機緣》經典語錄頻出,來尋找共鳴。

  話說回來,當初林淵還跟王安仁住在一個小院,當時只覺著是個開朗大氣的鄰家大哥,時不時就要請他和吳勇喝酒玩樂。

  要不是自己道心堅定,說不定真跟他混在一起了。

  不過劉景天自己問題也挺大,開始想攀附,熱情融入自己的小團體,結果七郎不理踩,梁公子看不上,做事三分熱頭,受到打擊就一蹶不振,然後逃避,最後跟著王安仁混在一起,又跟著他接了執守的差事。

  若是他有始有終,一直跟著自己練武,哪怕得不到七郎看中,至少也不會交友不慎,遇到橫禍。

  劉兄啊劉兄,白給你的大腿,你不抱,現在好了。

  成過街老鼠了!

  林淵感慨完,看著鏡中侍書,依舊採用老問題,「仙鏡仙鏡,她哪段經歷與我目前最有用?」

  鏡面雲霧舒捲:

  侍書的第一視角中,出現一個浴桶,她試了試水溫,水上飄著花瓣:「九娘,熱湯兌好了,不燙也不涼,剛好。快些洗吧。」

  「嗯。」一個少女緩緩走過來,豆蔻年歲,一身華服,精緻好看。

  侍書上前為雲娘解開發髻,寬衣解帶,扶雲娘踏入浴桶。

  侍書視線落在雲娘的小腹上,肚臍眼正下方一二寸位置,有個花狀胎記:「九娘,你的李花又長大哎。」

  「嗯。」雲娘坐入浴桶。

  「桃紅李白,這胎記竟然也是白的,奇怪?」侍書歪頭不解。

  「嗯。」

  侍書為她洗髮:「九娘,前幾天梁家五公子來了,聽說他是梁家嫡子,跟你一樣是仙苗。七郎喊你過去見見,讓你們進了仙觀有個照應。」

  「嗯。」

  「你覺著他怎麼樣?」

  「沒怎麼樣。」

  「他可有說什麼嘛?」

  「沒說什麼。」

  「九娘,你就不能說點別的。」侍書不太滿意。

  「哦。」

  「算了。」侍書繼續為她梳洗,末了突然嘆息道,「九娘,我是不是不能跟你進仙觀?」

  「我也不曉得。」

  「我聽他們說了,你只能帶本家姑娘進仙觀。我得留在府里一直守著,得等到二十五六歲才能放我出去。」

  「哦。」

  「九娘,我不想等七八年,那太久了。你能不能提前放我走?」侍書突然抹起了眼淚。

  「我?」雲娘遲疑,但聽見她哭,又回頭安慰道,「那我問問七哥。」

  「嗯嗯,謝謝九娘。」

  畫面切換:

  這天下午,侍書見雲娘回來,緊張追問:「九娘,七郎同意放我走了麼?」

  雲娘搖了搖頭:「他說按府里規矩辦!」

  侍書頓時失聲痛哭起來。

  鏡中畫面到止為止,侍書回到鏡中,身體逐漸破碎,碎成星星點點,轉眼不見。

  林淵看完這段第一視角,只覺渾身生起一股無名之火,這是自己這個年紀能看的嗎?

  鏡子啊鏡子,我林某人是那樣的人嗎?


  為啥總來誘惑我一個正人君子?

  看來以後涉及到這方面的人,還是自己親自挑選問題,不能再讓鏡子瞎搞了。

  平白浪費一次問題的機會。

  他又有些好奇,雲娘的胎記為啥會是白色李花?

  不過他有些明白,為何侍書想要私奔了,雲娘今年進了仙觀,她就得在李府里獨守七八年才能出去。

  對底層鄉下人來說,只要有吃有喝不用幹活,守一輩子都行。

  但對於嚮往精神自由的侍書來說,多等一天,都是煎熬,私奔或許是個自由之路。

  她從小到大都被鎖在深宅大院中,雖好吃好喝,但從沒看過外邊的世界,見的苦難太少了,不知人間疾苦,她要是真體驗一下林三兒一家的艱難,或許她會有不同的人生選擇。

  李府就像圍城,裡邊的人想出去,外邊的人想進來。

  林淵感慨完,睜開眼,發現船還沒到岸。

  他走到甲板,本想找找王安仁,突然記起他因為和吳勇一樣躲在最後,結果被安排第一撥看守聚陰池。

  林淵眺望著湖水出神。

  眾人回到李府。

  林淵剛進小院,就發現院裡被人動過,東西廂房的門鎖都被強行打開了,顯然是有人搜查過。

  好在他的屋裡也就一些銀錢和書本,以及一些換洗衣物等等。

  他轉了一圈,發現別的都沒少,就是銀票少了幾張。

  他出了小院,發現今天所有外出男門客的屋子都被人搜查了。

  此時他們這才知曉,李老提前把所有男門客帶走,然後吩咐人把所有男門客的屋子全搜了一遍。

  林淵明白李老不僅懷疑劉景天,還懷疑所有男門客,畢竟他們執守府宅,雖守的不是後宅裡邊,但也是能接觸到後宅里的丫鬟婆子的。

  府里出現一隻蟑螂,很可能有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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