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回到家卻沒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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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的日子,只要遇上陰雨天。

  林淵就往亂葬崗轉兩圈,打個卡,找找陰魂。

  一連去了三五次,都沒啥收穫。

  這東西太看運氣了。

  這日下午天陰。

  林淵照例來到魚須山轉兩圈,沒啥發現,剛準備走,突然瞧見不遠處的土堆旁有道旋風,那道風就在墳頭旁不停打轉。

  關鍵這道旋風一直凝而不散。

  他頓時警覺,這有點像陰魂。

  於是他當跑過去,越接近旋風,就越感覺到寒涼,他越發肯定,這大概就是陰魂所聚的陰風了。

  「兄弟,來呀,上我啊!」

  林淵朝陰風說話,同時朝它走去。

  可令人吃驚的一幕發生了,那道陰風竟然避開了。

  「咦?給你機會,你竟然還跑?」

  他再度追上去,陰風打轉旋轉走了,又一次避開他。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他再追,陰風又逃,繞著亂葬崗轉了大半圈。

  林淵十分不解:「不是,你在怕我?你個陰魂還怕人?」

  他頓覺十分有趣,思索片刻,略有明悟,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練武,周身氣血養了起來,那股少年人的陽剛之氣也養了起來。

  按胡才所說,煉體武者對陰鬼是有抵抗能力的,境界越高的武師甚至還能克制鬼怪。

  他能數次遇著陰魂,按說這世界的陰魂並不會少才對,但他很少聽說仙觀道師過來超度的事,往往只有那些有錢人才會請,普通人很少請。

  而陰魂也是活物,它們也會欺軟怕硬,遇著陽剛之人會本能躲避,遇著虛弱之人會本能撲上去。

  以前自己太瘦弱,氣血不足,不夠陽剛,因而總被陰魂找上來。

  只因陰魂其實也沒那麼強大,也會懼怕熾熱太陽和強大人類,它們甚至還會自我消亡。

  明白這些,林淵對這方世界的陰魂越發了解。

  果然這裡的門道太多,還是得多研究才能有所了解。

  於是他當即狂奔向陰風:「兄弟別走,咱們談談!」

  最終林淵還是沒追到,因為那陰風躲入山凹里的灌木叢了。

  那裡幽深,常有蛇蟲和野獸趴伏。

  林淵剛習武,沒敢硬闖:「算了,兄弟,看在你這麼惜命的份上,放你一馬!」

  ……

  時光如水,歲月如梭,讀書習武的日子一晃而過。

  八月初,白露至。

  節氣一變,秋夜凝露,早晚漸涼,一夜涼一夜。

  淵湖的洪水總算退下去大半,桃李鎮外的流民逐漸返村,但洪水泡過的稻田沒了生機,鄉下草房也被洪水泡塌了牆。

  回到家,卻也沒了家!

  對於這些,林淵沒有太多關注,只有大哥隔三岔五過來送柴火獵物鹹魚時,才能偶爾聊一點。

  兩點一線的生活中,他的時間非常緊張,容不得他多想。

  近一個月他在讀書上,寫了十三篇算經講義,涵蓋往後理帳最實用的集曹、金曹、倉曹等。

  練武上,他掌握了拒馬樁,學會了八方步法八式,不僅能堅持站半天標準的拒馬樁,還能施展還算流暢的八方步法。

  隨著吃肉喝補藥,練武淬體,他長肉了,也長高了,身形長開了,越發有了風采。

  同時,他與胡才趙勝也越發熟識了,關係也親近許多。

  胡才確實如他之前所言,專心習武,不再尋花問柳,按他的話,得對的起長兄的支持和老爹花的銀子。

  就連趙勝受二人感染,徹底戒了窯姐,沒事就往胡家跑,李石見他用心習武,只讓他在亭里點個卯就回來。

  三人一起練武,較勁,角力,比劃,打趣,打鬧……

  ……

  八月初五。

  今日逢五,是本月第一次去李府武場的日子。

  天不亮,大哥就挑柴過來,柴里藏了一隻野鹿和五條大鯉魚,見林淵穿著練功服出來,突然傻樂起來:


  「二驢,昨天你去碼頭,族叔他們都說沒認出來你。都說你不像我弟弟,倒像是城裡的公子郎君。」

  大哥邊說,邊擼開袖子把胳膊拿來跟林淵對比,一黑一白,然後嘿嘿一笑:「長的白就是好看!」

  又比劃著名林淵的身高,又笑道:「你個子都快趕上我了!咱家一堆矮子,你總算不是矮子了。」

  「我就是吃的好。倒是苦家裡了!」林淵嘆氣道。

  「真是的!自家兄弟,說啥辛不辛苦的。」大哥見他又說客氣話,臉露不悅,挑起扁擔就走,「行了,我去碼頭搶活去了。」

  大哥離開,林淵也跟胡才一起出門,趙勝已經在門外等著了。

  三人來到李府武場。

  今日的武場上只有九個少年,比最開始少了許多,這九人里只有吳勇和林淵三人還是當初的,其餘都是剛加進來的。

  在紅教頭日復一日的鞭策下,一般人真受不了,能受得住的,各有各的特點。

  吳勇是爭強好勝不服輸,林淵則是不敢輸,胡才則是不敢輸外加受虐體質,趙勝則是隨大流怕人嘲笑不敢掉隊。

  沒等紅教頭過來,九人已經分三排站好,提前開始練拳。

  吳勇雷打不動地站在第一排,原本林淵三人是站最後一排,但新來的弟子都躲在了他們身後,反而讓他們三人成了第二排。

  此時,紅教頭進場,林淵沒敢再看她,倒是聽到身後接連不斷的猛烈吸氣聲。

  一個月時間,四人都有明顯變化,唯一沒變的是紅教頭,依舊穿著勁裝,戴面巾,穿手套,手持長鞭。

  此時,李四又領著一個少年進來,與紅教頭說了兩句。

  她微微點頭,揮鞭朝九人方向一指,吳勇當即上前。

  但這次紅教頭卻反常地搖了搖頭,凌空揮鞭,在吳勇面前發出一聲炸響,吳勇沒敢撞上去,頓時愣在那裡,不知是進是退。

  她又朝八人方向一指。

  林淵見胡才和趙勝都看向自己,頓時心中一緊,他可不想接這差事,好事沒有,還耽誤自己練拳。

  「你,過來!」紅教頭聲音古井不波,但林淵知曉她這是要發怒的前奏,因為她一般不開口。

  林淵只得硬著頭皮跑上前,心中萬般不解,吳勇不論是武藝還是淬體境界都是少年中最好的。

  吳勇自稱一句大師兄,其實並沒有多少毛病,雖然他脾氣不好,但確實是有本事的。

  咋會選自己?

  林淵掃了他一眼,對方也在看自己,二人都從對方的眼神看到了迷惑不解。

  「教他!」紅教頭指著少年,朝林淵道。

  「是,教頭!」林淵恭敬抱拳行禮,心中暗道:你這不是給我找事嗎?願意乾的人,你不讓。不願乾的,你非讓。真是的,一點眼利見沒有。

  「啪!」

  只聽一聲鞭響,林淵只覺屁股一疼,下半身一麻,當即倒在地上,雙手捂著屁股,猛烈喘氣,額頭出汗。

  這人有病?怎無緣無故打人?

  林淵十分不解,餘光看過去,卻發現紅教頭走開了。

  她無視站在旁邊的吳勇,提著長鞭去抽胡才了。

  這人真奇怪!

  林淵被抽的多了,雖有些不解,但見身體並無大礙,也沒計較,打算教新來的少年靜樁。

  「我叫林……」林淵剛開口,這十來歲的少年帶著滿臉的驚恐,扭頭就跑,瘋狂去追李四。

  李四嘆了口氣,遠遠朝紅教頭拱拱手,然後把人領走了。

  這事鬧的,白挨一鞭,找誰說理去?

  林淵看向吳勇,二人面面相覷,各自默默回到位置,繼續練拳。

  也不知怎的,今日紅教頭的鞭子異常犀利,鞭子比以往抽的又響又多。

  每次輪到林淵時,不把人抽到再也爬不起來,絕不罷休。

  但林淵發現她抽的確實是自己練武不到位的地方,通過近一月的了解,已經明白她這是借題發揮。

  可他沒覺著冒犯到紅教頭了呀?

  但挨抽最多不僅是林淵,還有吳勇,二人成為上午最大受害者。

  這更讓林淵不理解,吳勇主動上前幫她教導弟子,她不同意就算了,還抽人家。

  這讓受虐體質的胡才眼露羨慕和失落,但以他對武道的追求,絕對不會故意練錯來找抽,因而心中十分遺憾。

  上午練武結束。

  林淵被二人攙扶著走到孟大夫的院子。

  這次他是來開習武藥膳方子的,今天正好趕上第一次付的五兩銀子問診費的最後期限。

  孟大夫照例給他號了脈,又看了看面相氣色,點點頭:「你這一個月氣血養的不錯,身子練的也不錯,是個聽話的孩子。今天我把習武藥膳開了,你先吃段時間,等你哪天感覺藥力不夠了,再來重新配。」

  說著,當場給他寫了個方子,主藥依舊是味熟藥,不同的是,上次的是藥散,這次是藥丸——淬體丸。

  林淵趕忙問:「不是還有個藥膏麼?」

  「那個從武堂藥房拿就行了,都是提前配好的,你什麼方子,人家一看就曉得。」孟大夫解釋了句,又給趙勝號了脈,點頭道,「養的還行,也是個聽話的孩子!來,這是你的藥膳!」

  二人拿了方子,給孟大夫倒了聲謝,來到武堂藥房,抓了藥。

  「藥膳一次只能抓十副,用完了再拿方子來抓,最多還能抓二十副。一副五錢銀子,一共五兩。淬體藥膏還要麼?」夥計把藥給林淵抓好,問他要錢。

  「要,配十副吧!」林淵一聽這價格,五味雜陳,一月就是十五兩,他的四十兩也只夠兩個多月。

  「藥膏都是成瓶的,一買就是一瓶,沒法給你分拆。你拿一瓶,下次拿藥膳就不用買了,用完再來買,這東西也沒方子限制。就算不練武,也能治跌打損傷。」

  「多少銀子?」

  「也是五兩,一共十兩!」夥計語速很快。

  林淵很乾脆地付了銀子,取回藥膳和淬體藥膏。

  但心中對胡才多了些敬意,因為這一個月,他經常用胡才的藥膏,胡才從沒說過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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