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曾為落魄女兒身【3k】
第109章 曾為落魄女兒身【3k】
段軒轅轉過頭去，卻看見少女手持匕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這——這怎麼可能！你這匕首，是哪裡來的？」
「剛學的。」
先前墨綰一語將她點醒，以神念凝聚成器，僅僅是改變形體不夠，在剛才觀戰的過程中，陸離逐漸學會了兩人的戰鬥方式，這不算偃器，充其量只算是一種神念運用的小技巧。
如今想來，那招千煉萬花以神念凝聚成梨園，宛如實質，似乎也和這個技巧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只是當時陸離沒有細想，全憑大夢玄樞運轉下意識施展。
如今，能夠如此快的悟透，也有當初親身體會過千煉萬花的原因。
倒果為因，因果循環，果然玄妙。
此時此刻，段軒轅渾身氣得發抖，憤怒、詫異、驚惶在她眼中逐一閃過。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不是叫我師尊嗎？」
「我說了你就信？」
「你到底是從何時開始懷疑我的？」
「何時懷疑？我從來就沒有信任過你好吧。」
段老的身軀劇烈顫抖，那根神念構成，如同枯枝般的蒼老手指直勾勾地指著陸離的鼻子，聲音有憤怒也有無奈。
「枉我待你不薄，你就從沒有信任過我，哪怕一絲一毫？」
「硬要說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你有句話，我一直銘記在心。」
「什麼？」
陸離面無表情，但卻突然夾著嗓子，用段老慣常的語氣道：「凡人修仙就得是小人得志。」
「你你你——啊啊啊！」
確切來說，陸離從來就沒有信任過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他都不算完全信任。
他確實有段時間陷入了自我懷疑，懷疑是自己沒有吃下足量的九龍丹，才導致身體變得奇怪。
但反過來，這並不代表他就相信了段軒轅的話。
他試著去翻閱典籍，尋找倒反天罡儀的相關記載，但卻一無所獲，或許是他的層次太低，宗門的秘辛典籍不對他開放。
加上段老當初對這五個字的反應，陸離大概能夠猜到一些事情，對方讓他不要深究，那他就偏要多想。
他不能去問別人，此事牽扯太大，宗門內沒一個能信得過。
唯一的突破口就在段老身上，直接問是肯定不行，他必須等待一個契機，而這次遭遇到的魔修便是這個契機，陸離應對魂道魔修有三層底牌，擋災偃偶和衍靈核只是其二，其三則是鈾丹。
小兄弟什麼的，確實是很寶貴，輕重緩急他分得清，真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他自然會動用鈾丹，這點毋庸置疑。
這老不死的成天縮他識海里，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找都找不到：
因此，陸離才想到借這次機會，先與墨綰單挑，佯裝不敵——平心而論，他當時也沒動用全力，但真打起來他確實勝算不大。
藉此，他謊稱是怕小兄弟消失，所以不想用鈾丹，然後逼得段老出手。
段老一直來對他軟磨硬泡，想讓他叫聲師尊，想要讓他放鬆警惕，他又何嘗不是在讓段老放鬆警惕，除了奪舍以外，各種小事上他幾乎是言聽計從。
其中，甚至包括服用丹藥，他就覺得這裡面有鬼，雖然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但他忍辱負重，不惜以身入局。
至於墮落什麼的，怎怎怎怎麼可能，沒有那種事情，不過是體內陰氣達到了區區九成，才才才才不可能真的變成女孩子——都是裝給段老看的，這是必要的犧牲。
當時，他不過叫了聲師尊，老東西以為他信了，其實是他自己信了。
這老東西壞得很，但總歸還是個喜歡聽好話的小老太太，她當時放下了警惕心，眼前有一隻可愛的小徒弟一口一個師尊，把她叫得暈頭轉向、得意忘形。
只是，那名魔修的手段超出了他的想像，段老居然落入下風。
雖然查不到倒反天罡儀，但鈾丹作為一種四轉靈材，在宗門典籍中記錄得明明白白，從來沒有哪一條記載說，這東西能夠讓人假借未來之身。
當段老落入下風，陸離假裝決定動用鈾丹，當時他吞下鈾丹，段老無力分心催動偃器，他當然也無法變身。
這也順帶印證了自己的第二個猜想一變身的效果和段老手上的倒反天罡儀有關。
然後，不出所料地，段老果然還有後手，那根寶杵威力不小，只是對段老消耗極大，陸離順理成章地和她一起擊殺了魔修。
然後找準時機，趁段老還未躲起來，捅出了這至關重要的一刀。
那刀刃化作一隻手，深入段老神念構成的身軀內，一陣摸索。
陸離記得清清楚楚，當時那根寶杵，就是從胸口掏出來的，這老東西身上肯定有東西——直到陸離摸到了一粒小巧的，似乎像是米粒的東西。
手指一陣刺痛，陸離趕忙將手抽出，其指腹上赫然多了一枚小巧的機關，其形態類似陰陽魚，雖然只有小小的一粒，但其中所散發氣息卻無比恐怖。
就算是全盛狀態的她，全身上下，也沒有任何一件偃器能與之媲美。
趁此機會，段老趕忙抽身閃躲，拉開了與陸離的距離。
「孽徒！快還給我！」
「這東西，莫非就是倒反天罡儀？」
「不是！」
「哦，那就是了。」
陸離作勢箭步上前，想要再捅出一刀，刀尖直逼段老的面門，然而這刀卻撲了個空，段老的身形再次淡化，直到消失不見，可她的聲音依舊迴蕩在陸離的識海上空。
「孽徒，我怎麼收了你這麼個孽徒！」
「我從來沒承認你是我的師尊，何來孽徒一說，你想奪舍我你還有理了？有本事給我滾出來。」
「哼，為師就不出來，從今往後就一直盯著你，你遲早會遭報應，為師遲早有天要清理門戶，你給為師等著！」
「還在為師，還在為師，老不死的，出來！」
「就不！為師要當你心魔，以後日日夜夜吵著你，讓你心神不寧，讓你走火入魔、不得好死啊！」
隨後的半個時辰里，段老對著陸離破口大罵，連詞都不帶重樣的，偏偏這聲音從他識海中來，陸離還沒法屏蔽。
他只能耐著性子，裝作沒聽見，然後摸索起倒反天罡儀，一番摸索後，忽有寶光閃過，一段信息印入他的識海。
「二轉偃器冰肌已還清，二轉偃器素未謀面，剩餘時間六十五天零三個時辰。
「剩餘鈾能一成二分，唔，這鈾能應該就是取自鈾丹，我變身的關鍵？」
「這老不死的果然在中間賺差價，我每次吞服鈾丹，不知道被她從中吞了多少。」
「可她收集這鈾能又是作甚，難道要找機會，給我整個大的，一次性把我炸死？」
陸離只知道歸墟鈾會爆炸，可這消耗歸墟鈾得來的鈾能，也具備同樣的效果嗎？
陸離不確定，但炸死他好像對段老也沒什麼好處，畢竟，段老要的是他這具年輕鮮活、不斷變強、令人垂涎的身體。
於是，陸離調用了一絲鈾能，小心翼翼地催動了倒反天罡儀，同時仔細地觀察著自己身上的變化。
倒反天罡儀上的陰陽魚順時針轉動，陸離體內的陽氣轉化為陰氣，陸離嚇得趕忙逆向催動，陰陽魚逆時針轉動，他體內的陰氣又反過來轉化為了陽氣。
陸離頓時大驚，聯繫起先前的陰陽二氣紊亂的遭遇，再聯想起段老說過的話，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疑惑煙消雲散。
「原來如此，你這老不死的害得我好慘啊！」
陸離捏緊了拳頭，憋紅了臉，這回輪到段老幸災樂禍。
「桀桀桀，那又如何？你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你就是把剩下的鈾丹都用掉，你也變不回去——量你也捨不得。」
「你說得對，所以我會去弄到更多的鈾丹。」
為了讓自己重振雄風，也為了繼續供倒反天罡儀運轉，陸離要去再弄點鈾丹回來，這無量界他短時間內是不打算出去了。
不急，反正距離無量劫爆發還有一個月，在此之前，還有第二期弟子過來，他回頭和宗門說說，哪怕混進去當個打雜的，那也是一份勞動力不是？宗門總不至於直接趕人吧。
啪，啪，啪！
突然，只聽有人在鼓掌。
「不錯，精彩，實在是精彩。」
「嗯？誰！」
陸離轉頭看去，卻見一道曼妙倩影正朝他走來。
「你居然還沒死？」
「我還有一絲執念尚存，怎可就此輕易死去？去取吧，我的傳承就在那裡，拿走，統統拿走，我是沒時間教你了，但我相信以你的資質，你終將領悟這一切。」
「嗯？你會那麼好心？」
然而，對方卻答非所問來了一句。
「對了，吾輩名為一譚夢子。」
這一句話，像是抽空了她最後的力氣，那道神念小人化作無數純白光點，消失在了陸離識海中。
與此同時，有一段不屬於陸離的記憶湧入了她的識海。
那是，屬於這位魔修的過往一一她曾是一隻任人擺布的偃偶，也是一個落魄的書生，是那個時代的棄子。
>
段軒轅轉過頭去，卻看見少女手持匕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這——這怎麼可能！你這匕首，是哪裡來的？」
「剛學的。」
先前墨綰一語將她點醒，以神念凝聚成器，僅僅是改變形體不夠，在剛才觀戰的過程中，陸離逐漸學會了兩人的戰鬥方式，這不算偃器，充其量只算是一種神念運用的小技巧。
如今想來，那招千煉萬花以神念凝聚成梨園，宛如實質，似乎也和這個技巧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只是當時陸離沒有細想，全憑大夢玄樞運轉下意識施展。
如今，能夠如此快的悟透，也有當初親身體會過千煉萬花的原因。
倒果為因，因果循環，果然玄妙。
此時此刻，段軒轅渾身氣得發抖，憤怒、詫異、驚惶在她眼中逐一閃過。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不是叫我師尊嗎？」
「我說了你就信？」
「你到底是從何時開始懷疑我的？」
「何時懷疑？我從來就沒有信任過你好吧。」
段老的身軀劇烈顫抖，那根神念構成，如同枯枝般的蒼老手指直勾勾地指著陸離的鼻子，聲音有憤怒也有無奈。
「枉我待你不薄，你就從沒有信任過我，哪怕一絲一毫？」
「硬要說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你有句話，我一直銘記在心。」
「什麼？」
陸離面無表情，但卻突然夾著嗓子，用段老慣常的語氣道：「凡人修仙就得是小人得志。」
「你你你——啊啊啊！」
確切來說，陸離從來就沒有信任過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他都不算完全信任。
他確實有段時間陷入了自我懷疑，懷疑是自己沒有吃下足量的九龍丹，才導致身體變得奇怪。
但反過來，這並不代表他就相信了段軒轅的話。
他試著去翻閱典籍，尋找倒反天罡儀的相關記載，但卻一無所獲，或許是他的層次太低，宗門的秘辛典籍不對他開放。
加上段老當初對這五個字的反應，陸離大概能夠猜到一些事情，對方讓他不要深究，那他就偏要多想。
他不能去問別人，此事牽扯太大，宗門內沒一個能信得過。
唯一的突破口就在段老身上，直接問是肯定不行，他必須等待一個契機，而這次遭遇到的魔修便是這個契機，陸離應對魂道魔修有三層底牌，擋災偃偶和衍靈核只是其二，其三則是鈾丹。
小兄弟什麼的，確實是很寶貴，輕重緩急他分得清，真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他自然會動用鈾丹，這點毋庸置疑。
這老不死的成天縮他識海里，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找都找不到：
因此，陸離才想到借這次機會，先與墨綰單挑，佯裝不敵——平心而論，他當時也沒動用全力，但真打起來他確實勝算不大。
藉此，他謊稱是怕小兄弟消失，所以不想用鈾丹，然後逼得段老出手。
段老一直來對他軟磨硬泡，想讓他叫聲師尊，想要讓他放鬆警惕，他又何嘗不是在讓段老放鬆警惕，除了奪舍以外，各種小事上他幾乎是言聽計從。
其中，甚至包括服用丹藥，他就覺得這裡面有鬼，雖然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但他忍辱負重，不惜以身入局。
至於墮落什麼的，怎怎怎怎麼可能，沒有那種事情，不過是體內陰氣達到了區區九成，才才才才不可能真的變成女孩子——都是裝給段老看的，這是必要的犧牲。
當時，他不過叫了聲師尊，老東西以為他信了，其實是他自己信了。
這老東西壞得很，但總歸還是個喜歡聽好話的小老太太，她當時放下了警惕心，眼前有一隻可愛的小徒弟一口一個師尊，把她叫得暈頭轉向、得意忘形。
只是，那名魔修的手段超出了他的想像，段老居然落入下風。
雖然查不到倒反天罡儀，但鈾丹作為一種四轉靈材，在宗門典籍中記錄得明明白白，從來沒有哪一條記載說，這東西能夠讓人假借未來之身。
當段老落入下風，陸離假裝決定動用鈾丹，當時他吞下鈾丹，段老無力分心催動偃器，他當然也無法變身。
這也順帶印證了自己的第二個猜想一變身的效果和段老手上的倒反天罡儀有關。
然後，不出所料地，段老果然還有後手，那根寶杵威力不小，只是對段老消耗極大，陸離順理成章地和她一起擊殺了魔修。
然後找準時機，趁段老還未躲起來，捅出了這至關重要的一刀。
那刀刃化作一隻手，深入段老神念構成的身軀內，一陣摸索。
陸離記得清清楚楚，當時那根寶杵，就是從胸口掏出來的，這老東西身上肯定有東西——直到陸離摸到了一粒小巧的，似乎像是米粒的東西。
手指一陣刺痛，陸離趕忙將手抽出，其指腹上赫然多了一枚小巧的機關，其形態類似陰陽魚，雖然只有小小的一粒，但其中所散發氣息卻無比恐怖。
就算是全盛狀態的她，全身上下，也沒有任何一件偃器能與之媲美。
趁此機會，段老趕忙抽身閃躲，拉開了與陸離的距離。
「孽徒！快還給我！」
「這東西，莫非就是倒反天罡儀？」
「不是！」
「哦，那就是了。」
陸離作勢箭步上前，想要再捅出一刀，刀尖直逼段老的面門，然而這刀卻撲了個空，段老的身形再次淡化，直到消失不見，可她的聲音依舊迴蕩在陸離的識海上空。
「孽徒，我怎麼收了你這麼個孽徒！」
「我從來沒承認你是我的師尊，何來孽徒一說，你想奪舍我你還有理了？有本事給我滾出來。」
「哼，為師就不出來，從今往後就一直盯著你，你遲早會遭報應，為師遲早有天要清理門戶，你給為師等著！」
「還在為師，還在為師，老不死的，出來！」
「就不！為師要當你心魔，以後日日夜夜吵著你，讓你心神不寧，讓你走火入魔、不得好死啊！」
隨後的半個時辰里，段老對著陸離破口大罵，連詞都不帶重樣的，偏偏這聲音從他識海中來，陸離還沒法屏蔽。
他只能耐著性子，裝作沒聽見，然後摸索起倒反天罡儀，一番摸索後，忽有寶光閃過，一段信息印入他的識海。
「二轉偃器冰肌已還清，二轉偃器素未謀面，剩餘時間六十五天零三個時辰。
「剩餘鈾能一成二分，唔，這鈾能應該就是取自鈾丹，我變身的關鍵？」
「這老不死的果然在中間賺差價，我每次吞服鈾丹，不知道被她從中吞了多少。」
「可她收集這鈾能又是作甚，難道要找機會，給我整個大的，一次性把我炸死？」
陸離只知道歸墟鈾會爆炸，可這消耗歸墟鈾得來的鈾能，也具備同樣的效果嗎？
陸離不確定，但炸死他好像對段老也沒什麼好處，畢竟，段老要的是他這具年輕鮮活、不斷變強、令人垂涎的身體。
於是，陸離調用了一絲鈾能，小心翼翼地催動了倒反天罡儀，同時仔細地觀察著自己身上的變化。
倒反天罡儀上的陰陽魚順時針轉動，陸離體內的陽氣轉化為陰氣，陸離嚇得趕忙逆向催動，陰陽魚逆時針轉動，他體內的陰氣又反過來轉化為了陽氣。
陸離頓時大驚，聯繫起先前的陰陽二氣紊亂的遭遇，再聯想起段老說過的話，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疑惑煙消雲散。
「原來如此，你這老不死的害得我好慘啊！」
陸離捏緊了拳頭，憋紅了臉，這回輪到段老幸災樂禍。
「桀桀桀，那又如何？你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你就是把剩下的鈾丹都用掉，你也變不回去——量你也捨不得。」
「你說得對，所以我會去弄到更多的鈾丹。」
為了讓自己重振雄風，也為了繼續供倒反天罡儀運轉，陸離要去再弄點鈾丹回來，這無量界他短時間內是不打算出去了。
不急，反正距離無量劫爆發還有一個月，在此之前，還有第二期弟子過來，他回頭和宗門說說，哪怕混進去當個打雜的，那也是一份勞動力不是？宗門總不至於直接趕人吧。
啪，啪，啪！
突然，只聽有人在鼓掌。
「不錯，精彩，實在是精彩。」
「嗯？誰！」
陸離轉頭看去，卻見一道曼妙倩影正朝他走來。
「你居然還沒死？」
「我還有一絲執念尚存，怎可就此輕易死去？去取吧，我的傳承就在那裡，拿走，統統拿走，我是沒時間教你了，但我相信以你的資質，你終將領悟這一切。」
「嗯？你會那麼好心？」
然而，對方卻答非所問來了一句。
「對了，吾輩名為一譚夢子。」
這一句話，像是抽空了她最後的力氣，那道神念小人化作無數純白光點，消失在了陸離識海中。
與此同時，有一段不屬於陸離的記憶湧入了她的識海。
那是，屬於這位魔修的過往一一她曾是一隻任人擺布的偃偶，也是一個落魄的書生，是那個時代的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