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飛龍燉榛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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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長長的汽笛響徹四九城的清晨,車輪哐當哐當碾過鐵軌,專列減速滑進月台。

  沈硯與周明並肩站在車廂連接處,窗外掠過熟悉的青磚灰瓦。

  兩人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到家了。」

  周明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沈硯提起腳邊的帆布挎包。

  車停穩,車門拉開,冷風灌進車廂。

  站台上,兩輛掛著外事辦牌照的吉普車已經等候多時,幾個穿著綠軍裝的保衛幹事迎上前。

  「周處,沈師傅。」領頭的幹事敬了個禮。

  「去行李車廂,把咱們帶回來的東西卸下來。」周明吩咐。

  半人高的麻袋被幹事們扛下車,堆在月台上。

  周明指著那堆麻袋,看向沈硯。「沈師傅,這二百斤山貨是王廠長指名道姓給你的個人獎勵,我安排車直接給你送到南鑼鼓巷。」

  沈硯把帆布挎包往肩上一搭,從麻袋裡掏出兩個油紙包遞過去:「周處,這二百斤我收了,這兩包極品松子和木耳,是我在林場單收的,帶給嫂子嘗嘗鮮,這趟沒你幫忙,我也摸不到這麼多好東西。」

  周明推辭不過,笑著捶了沈硯肩膀一拳。「行,那我就替你嫂子收了,回去好好歇幾天,表彰報告我今天就遞上去。」

  幹事們手腳麻利地將二百斤山貨裝上吉普車。

  沈硯坐進副駕駛,吉普車駛出火車站,直奔南鑼鼓巷。

  臨近中午,吉普車停在胡同口。

  胡同路窄,吉普車進不去,沈硯剛推開車門,領頭的幹事便利落揮手:「去居委會借板車!」

  不一會,兩輛高輪板車就推到了跟前,兩個穿著綠軍裝的幹事手腳麻利地把麻袋往上搬,這陣勢立馬引得胡同里的大爺大媽們探頭探腦,嘀咕著這是哪家大領導發物資了。

  胡同口避風的牆根底下,閻埠貴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根樹枝,在泥地上寫寫畫畫,他正算計著這個月家裡還能領多少棒子麵定量。

  聽見動靜,閻埠貴抬頭,兩輛板車上堆著滿滿當當的麻袋,粗略一看少說有一百多斤。

  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睛都冒光,這年頭,誰家能弄來這麼多物資?

  他站起身,拍打兩下棉褲上的灰,習慣性地往上湊,想打聽打聽情況,看能不能順手撈點好處。

  剛邁出兩步,視線越過麻袋,正對上推車幹事的目光,幹事一身軍裝,手按武裝帶,警惕地掃了他一眼。

  閻埠貴腳下一頓。

  再往後看,沈硯單手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挎包,正跟在板車旁邊。

  閻埠貴心裡咯噔一下,沈硯這小子回來了!還帶著當兵的!

  他腦子裡飛快盤算,沈硯這人軟硬不吃,加上旁邊還有當兵的,這便宜絕對占不到,弄不好還得惹一身騷。

  閻埠貴嚇得一哆嗦,趕緊把邁出去的腿縮了回來,眼瞅著那幾大麻袋東西往沈家運,他看的眼熱,心裡直冒酸水。

  閻埠貴縮著脖子,順著牆根往回挪,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回頭張望:「這沈硯到底是攀上哪路神仙了?這麼多東西!」

  板車一路推到九十四號院門口。

  沈硯推開院門,幹事們幫著把麻袋扛進屋子,靠牆碼放整齊。

  「辛苦幾位兄弟。」沈硯從兜里掏出兩盒大前門,給每人發了一盒。

  幹事們推辭兩句,高高興興地收下,推著板車離開。

  沈硯送走幹事,關上院門。

  屋裡有些冷,他走到爐子前,掏出火柴,引燃刨花,在添上幾塊煤球,等火苗竄上來,屋裡的溫度一點點回升。

  他脫下厚重的大衣掛在門後,解開帆布挎包。

  角落裡憑空多出一個長條木盒,裡面裝著喬老把頭給的極品紫貂皮,旁邊是個油紙包,包著那副炮製完美的整鹿胎。

  再往旁邊,是王廠長送的兩副野生大虎骨,骨架龐大,還帶著股濃重的生腥味。

  沈硯把虎骨搬進地窖,用防水油布裹嚴實,這東西得找機會配齊藥材泡酒,現在還不能見光。

  鹿胎收進裡屋的樟木箱底,紫貂皮留在外頭,搭在椅背上。

  忙完這些,沈硯洗了把臉,走進廚房。


  案板上放著六隻凍得梆硬的飛龍鳥,他燒了鍋溫水,把飛龍放進去化凍。

  從麻袋裡抓出兩把東北秋木耳和榛蘑,放進盆里泡發。

  傍晚,胡同里響起自行車的鈴鐺聲。

  秦雪推著自行車停在院門口,剛要掏出鑰匙開鎖,卻發現院門一推就開。

  秦雪愣在門口,她抬頭,透過廚房半開的門,看到沈硯繫著圍裙,正低頭在案板上切菜,菜刀落在砧板上,篤篤作響。

  秦雪鼻頭一酸。

  這幾天沈硯不在家,屋裡冷清得讓人心慌,她每天下班回來,面對著冷鍋冷灶,連生爐子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她放下挎包,快步走進廚房,從背後張開雙臂,環抱住沈硯的腰,臉頰貼在沈硯寬闊的後背上。

  沈硯停下切菜的動作。

  「回來了。」他放下菜刀,在圍裙上擦乾手轉過身。

  秦雪眼角掛著淚花。

  沈硯抬起手,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淚水。「哭什麼,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嗎。」

  他牽起秦雪的手,拉著她走出廚房,來到裡屋。

  沈硯拿起椅背上的紫貂皮,皮毛毫無雜色,燈光下一抖,底絨厚實得直泛油光。

  沈硯將紫貂皮披在秦雪肩上。

  秦雪摸著肩上的皮毛,入手滑膩得像緞子。

  「這……這是貂皮?」秦雪驚詫。這玩意兒在四九城可是稀罕物,有錢都買不著。

  「一個老把頭手裡收的,極品紫貂。」沈硯幫她理了理領口。「東北冷得邪乎,全靠這玩意兒禦寒,我尋思著,找個好裁縫,給你做個圍脖,冬天騎車就不冷了。」

  秦雪心裡暖烘烘的。「這太貴重了,穿出去太扎眼。」

  「我媳婦,用點好東西怎麼了。」沈硯捏了捏她的臉頰。

  接著,沈硯彎腰打開樟木箱,拿出那個油紙包,層層剝開,露出暗紅色的鹿胎。

  「這是靠山屯老王頭炮製的整鹿胎。」沈硯指著油紙包。「你平時辦案熬夜,氣血虧虛,這東西是調理氣血的聖品,回頭我給你配上幾味藥材,熬成膏,每天喝一勺。」

  秦雪聽得心裡一暖,這男人,去關外辦事,心裡還惦記著她的身體。

  「你這趟去東北,沒遇上危險吧?」秦雪拉著沈硯的袖口,上下打量。

  「能有什麼危險,天天在招待所好吃好喝。」沈硯避開遇到狼群的事,隨口帶過。

  秦雪緩過勁來,脫下大衣換上居家服,跟著沈硯重新回到廚房。

  案板上的飛龍已經化凍,這飛龍體型不大,肉質卻極其鮮嫩。

  沈硯拿起菜刀,利落地把飛龍剁成塊,鍋中倒油燒熱,下入蔥姜爆香。

  飛龍肉下鍋快速翻炒,熱油一激,肉塊表面刺啦一聲收緊,鮮香味頓時竄了滿屋。

  沈硯加入開水,水面沒過肉塊,等大火燒開,撇去浮沫。

  盆里的榛蘑已經泡發完畢,沈硯將榛蘑撈出,擠干水分,倒進鍋里。

  蘑菇的鮮味和肉香混在一起,蓋上鍋蓋,轉小火慢燉。

  「好香啊。」秦雪靠在廚房門框上,聞著鍋里飄出的味道。

  「飛龍燉榛蘑,東北的硬菜。」沈硯揭開鍋蓋看了一眼火候。「再燉二十分鐘就能出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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