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你喬大爺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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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告別了孫科長和老趙。

  背著那把帶著濃重槍油味的56式半自動步槍,踩著嘎吱作響的積雪回了招待所。

  走進屋內,掛上門插銷,他將槍穩穩靠在床頭,手探進棉大衣內兜,掏出早上王廠長硬塞的那沓錢票在木桌上攤開。

  幾張嶄新的大黑十散發著油墨味,底下壓著一沓糧票肉票和幾張副食品票。

  沈硯手指一撥,挑出夾在最底層的三張巴掌大的票證,票面印著複雜的底紋,正中間蓋著鮮紅的鋼印。

  這年頭,錢和普通票只能買統銷貨,只有這種特供券才能買那些真正稀罕的東西。

  為了蘇聯專家的核心數據,王廠長這手筆,確實夠大。

  沈硯脫下帶著雪花的棉大衣,順勢靠在床上,心念一動,喚出【恆溫保鮮倉】。

  空間角落裡,碼放著喬大爺給的凍秋梨和干榛蘑,品相是不錯,但算不上拔尖。既然來了東北,不弄點真正的硬貨回去,可對不住升級的空間。

  下午兩點。

  沈硯準時推開招待所的大門,風停了,太陽掛在天上。

  他順著廠區外圍的土路,溜達到老百姓們自發形成的集市。

  空地上黑壓壓全是人,裹著破羊皮襖的東北漢子拉著爬犁,扯著粗嗓門跟廠里工人討價還價,呼出的白氣連成一片。

  沈硯揣著手,從頭逛到尾。

  一個攤位前,幾個工人正拿著票換干木耳,沈硯湊過去掃了一眼。

  木耳發灰,根蒂上沾著泥沙,晾曬的時候沒翻勤,邊緣帶著暗斑。

  往前走,幾個凍得邦硬的柿子隨意放在破麻袋上,有的皮都裂了。

  旁邊掛著兩隻野兔,毛色雜亂,槍眼直接打爛了後腿,血水凍成冰碴,肉全糟了。

  連著看了十幾個攤子,沈硯揣著手直搖頭,這些統貨拿來填肚子還行,但入他的眼還不夠格。

  沈硯收了撿漏的心思,腳尖一轉,順著來時的路,朝那家供銷社走去。

  厚重的棉門帘被凍得邦邦硬,沈硯掀開帘子,夾著一股寒風跨進門檻。

  老李頭正趴在玻璃櫃檯上扒拉算盤,聽見動靜,他一抬頭,立馬換上了笑臉。

  「哎喲!沈同志!」老李頭撇下算盤,從櫃檯後頭繞出來。

  「外頭怪冷的,快往裡走,爐子燒得旺!」

  老李頭拽過一把木頭椅子,順手從鐵皮暖瓶里倒了一大茶缸子開水,雙手遞過去。

  「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沈硯接過掉漆的搪瓷茶缸,熱氣透著鐵皮傳過來,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老李頭湊近半步,壓著嗓子笑問:「沈同志,昨晚我給的那瓶自家燒鍋,喝著咋樣?那幫蘇聯老大哥沒鬧騰吧?」

  沈硯吹了吹水面的熱氣,喝了一口。

  「酒是好酒,就是勁兒大,那些老大哥,幾杯下肚,直接鑽桌子底下了,連東南西北都找不著。」

  老李頭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笑得露出一口黃牙。

  「我就說嘛!咱自家釀的純糧燒鍋,那就是刀子!他們洋人喝不慣這玩意兒!」

  老李頭拉了條板凳坐下,從兜里摸出菸袋鍋子,捏了一撮菸絲塞進去。

  「沈同志,你別看這酒辣喉嚨,咱東北這天兒,出門跟掉冰窟窿沒兩樣,進山幹活,不灌兩口這種烈酒,骨頭縫裡都是冰碴子,這酒,是救命的。」

  沈硯點點頭,閒扯了兩句,他放下茶缸,切入正題。

  「李大爺,我這趟來,是有事想請您幫個忙。」

  老李頭劃了根火柴,點燃菸絲,嘬了一口。

  「沈同志你說,只要我能辦到,絕不含糊。」

  「我想收點好山貨。」沈硯看著老李頭,「難得來一趟,想帶點東西回北京,給家裡媳婦補補身子,剛才在外頭集市轉了一圈,全是些普通貨。」

  老李頭聞言,在鞋底磕了磕菸袋鍋,露出一口黃牙笑了:「外頭那些擺攤的?那是什麼玩意!也就換點油鹽醬醋對付日子。」

  老李頭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極低。

  「真正的老山參、上等的紫貂皮、鹿茸,還有那些稀罕的野味,藏在家裡捂著都來不及,哪能拿出來讓風吹雪打?」


  沈硯沒接話,靜靜等著下文。

  老李頭左右瞅了瞅,供銷社裡沒別人。

  「你要是信得過我,等會四點半我下班,我帶你去前屯。」

  老李頭豎起大拇指。「找喬老把頭。」

  「喬大爺?」沈硯想起之前送犴鼻的那個倔老頭。

  「那是老二。」老李頭擺擺手,「老把頭是他親大哥,這方圓幾十里,要說趕山,喬家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老把頭和他兒子,那是真敢往深山老林里鑽的狠角色,他家地窖里絕對壓著好東西。」

  老李頭話鋒一轉。

  「不過沈同志,老把頭脾氣軸得很,他不缺錢,只認人,平常人拿錢砸,連他家院門都進不去。」

  老李頭指了指沈硯。

  「但你去行,之前你收了老二的犴鼻,還硬塞了糧票和大前門,這事老二回去肯定得提,你這人講究,加上又是北京來的貴客,有這層交情在,老把頭肯定願意把箱底的玩意兒拿出來亮亮。」

  沈硯心裡有了底,東北講究人情往來,但去見這種老一輩的趕山把頭,空手上門可不行。

  他站起身,走到櫃檯前,目光越過普通的油鹽醬醋,直接落在貨架最頂層。

  「李大爺,給我拿兩包那個紅糖。」

  沈硯指著頂層角落,那兩包紅糖用厚實的牛皮紙包得四四方方,外頭十字交叉捆著麻繩,正中間貼著一張紅紙封條。

  寒冬臘月進深山,高熱量的紅糖能吊命。

  老李頭踩著高腳凳把紅糖拿下來,放在玻璃櫃檯上。

  「沈同志,這可是緊俏貨,得要副食品票。」

  沈硯沒廢話,直接掏出兩張副食品票和一張特供券,啪地拍在櫃檯上。

  「再拿罐那個。」他手指一偏,點向櫥窗最里側。

  那裡靜靜放著兩罐「紅星全脂奶粉」。

  老李頭瞅見那張特供券,眼睛都直了,菸灰掉棉褲上都沒顧上拍。

  這奶粉可是金貴的營養品,整個林場供銷社就這麼兩罐,平時只有幹部來視察,或者誰家有重病快不行了,才捨得托關係弄一罐。

  拿這玩意兒當上門禮,這面子大的能把老把頭家的房頂都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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