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易中海的心都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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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算這年頭和月份,秦淮茹肚子裡這個提前發動的,八成就是未來那位赫赫有名的「盜聖」棒梗了。

  他順手撇開海碗表層的油,舀了一碗奶白的魚湯,擱在正埋頭乾飯的秦雪手邊。

  「喝口湯溜溜縫,別光顧著吃乾的。」

  秦雪頭都沒抬,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碗,長長呼出一口熱氣,連干兩碗大米飯,她吃得渾身冒汗,辣得過癮,酸得解饞。

  放下碗筷,秦雪動作麻利地站起身,將空碗空盤摞在一塊兒,端著直奔院裡的水槽,擰開水龍頭,嘩嘩的水流聲伴著碗盤磕碰的脆響。

  「你歇著,我來洗。」

  沈硯沒攔著,由著她去忙活,他轉身走到院角的躺椅旁,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旁邊小泥爐上溫著茶,茶香四溢,初秋的晚風順著院牆拂過,帶著一絲涼意。

  隔壁九十五號院那幫人這會兒估計正忙得滿頭大汗,自家這小院裡卻是茶香裊裊,媳婦洗碗,這日子過得才叫一個滋潤。

  兩口子在這邊喝茶享清閒,另一頭可就炸了鍋。

  此時的紅星軋鋼廠附屬醫院急診室外,走廊里充斥著刺鼻的藥水味,憋悶得很。

  頭頂的白熾燈忽明忽暗,照得走廊昏沉沉的。

  厚重的木門緊閉,秦淮茹撕心裂肺的叫聲一陣接一陣地傳出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何雨柱大口喘著粗氣,雙腿猛地一軟,一屁股癱坐在走廊的木長椅上。

  身上的粗布褂子早被汗水浸透,冷風一吹,貼在後背拔涼拔涼的,肩膀被板車車把勒出一道深紅的血印,火辣辣地疼,他那兩條腿,這會兒還在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

  從南鑼鼓巷一路狂奔,拉著一百多斤的產婦趕來醫院,路上易中海還在一旁不停催促,這趟差事簡直要了他半條命。

  老幫菜!真不是個東西!

  何雨柱在心裡把易中海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要不是沈叔之前點醒過他,按他的性子,今天還真就被這老幫菜給忽悠瘸了!

  平白無故被抓來當苦力不說,還連口水都沒混上,真拿他當傻小子使喚呢!

  走廊盡頭,易中海背著手來回踱步,眉頭直皺。

  賈張氏一屁股跌坐在地,嘴裡還在絮絮叨叨,賈東旭則縮在角落的陰影里,抱著腦袋不吱聲。

  「砰!」

  急診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名戴著白口罩的護士快步衝出,手裡死死捏著一張單子。

  「秦淮茹家屬!誰是秦淮茹家屬?」護士扯著嗓子大喊,急得直跺腳。

  易中海趕緊停下腳步湊上前,賈東旭也從角落裡探出半個腦袋。

  「產婦大出血,情況極度危險!趕緊去前台交十塊錢押金,我們要去藥房拿止血藥和催產素!快點,晚了要出人命的!」護士語速極快,將繳費單往前猛地一遞。

  走廊里頓時鴉雀無聲。

  十塊錢!

  在這年月,這絕對是一筆巨款,一聽「十塊錢」這三個字,賈張氏跟踩了電門似的,渾身一哆嗦,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直接順著牆根出溜到地上。

  她雙手猛拍著地面,扯開破鑼嗓子乾嚎起來,鼻涕眼淚瞬間抹了一臉。

  「老天爺啊!這是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啊!十塊錢!把我們全家賣了也湊不出十塊錢啊!大夫,您行行好,先救人吧!我們家連鍋都揭不開了,哪來的錢啊!」

  她邊嚎邊拿眼角餘光去瞟易中海,甚至還想伸手去抱護士的大腿。

  賈東旭見狀,腦袋往褲襠里一埋,肩膀一抽一抽的,愣是不接話茬。

  護士見慣了這種撒潑耍賴的場面,根本不吃這一套,往後退了半步躲開賈張氏的手,她臉一板,把單子甩得啪啪響。

  「醫院有醫院的規矩,不交錢藥房就不放藥!你們不是軋鋼廠的職工家屬嗎?這錢先墊上,拿著票據回去廠里能報銷一半!趕緊的,裡面可是兩條人命!」

  這話一出,賈張氏嚎得更大聲了,翻來覆去就是一句沒錢,報銷那也是以後的事,現在要她往外掏錢,簡直比割她的肉還疼。

  易中海站在一旁,臉皮繃得緊緊的,他心裡明鏡似的,這十塊錢要是自己掏了,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就算廠里給報銷一部分,剩下那頭賈家也絕對會裝傻充愣混過去。


  他費盡心思培養賈東旭當養老苗子,是看中賈東旭聽話好拿捏,可不是為了填賈家這無底洞的。

  易中海視線一轉,直接落在了癱坐在長椅上的何雨柱身上,他清了清嗓子,端起長輩的架勢,邁著方步走到何雨柱跟前。

  「柱子啊。」易中海語重心長地開口,拿出一副商量的口吻,「你看這事鬧的,人命關天,你大媽管錢管得嚴,我這齣門急,兜里也沒揣錢。」

  「你先墊上這十塊錢,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等下個月東旭發了工資,我讓他第一時間還你,絕不差事。」

  何雨柱心裡冷笑,好個易中海,這算盤珠子都崩他臉上了!得虧沈叔之前教過他怎麼對付這種道德綁架,今天算是派上大用場了!

  何雨柱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站直身子,直接把雙手插進褲兜里,用力往外一掏!

  「唰!」

  兩個空蕩蕩的口袋被翻了出來,隨著走廊的穿堂風直晃蕩。

  「易大爺!您可太抬舉我了!」何雨柱扯著嗓門,音量直接拔高了八度,半條走廊都能聽見。

  「我何雨柱就是個廚子!一個月死工資就那麼點!我剛提了食堂班長,為了感謝後廚兄弟們的幫襯,我買煙買酒請大伙兒吃了頓飯,這兜里早就比臉還乾淨了!」

  他一邊喊,一邊抖落著那兩個口袋,生怕別人看不見。

  「別說十塊錢了,您現在就是把我倒過來抖摟,都抖摟不出來一分錢!我明天的早飯錢還不知道在哪兒借去呢!您讓我拿錢救命?您這不是逼著公雞下蛋嗎!」

  這番話連消帶打,直接把易中海噎得半天沒憋出一個字,沒等易中海反應過來,何雨柱直接乘勝追擊。

  「再說了!」

  何雨柱往前逼近一步,指著易中海的鼻子,對著走廊里探頭探腦看熱鬧的其他病人家屬大聲嚷嚷。

  「易大爺!您可是咱們軋鋼廠響噹噹的七級大工!一個月八九十塊錢的工資,那在咱們南鑼鼓巷都是頭一份的富戶!」

  人群里頓時炸開了鍋,八九十塊錢!這在普通工人眼裡簡直是天文數字。

  何雨柱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亂飛。

  「賈東旭可是您手把手教出來的親徒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現在您徒弟媳婦在裡面躺著,一屍兩命的關頭,這救命的錢,除了您這個當師傅的,誰出都不合適啊!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這一招用得絕,直接把易中海的工資底細和師徒關係全抖落出來了。

  周圍看熱鬧的病人家屬紛紛對著易中海指指點點。

  「就是啊,一個月掙八九十塊呢,十塊錢都捨不得掏,這也太摳搜了!」一個提著網兜的大媽撇著嘴指責。

  「還是親師傅呢,看著徒弟媳婦死活不管,這心也太狠了!」旁邊一個穿著工裝的漢子跟著附和。

  「那小伙子兜都翻底朝天了,這老頭還逼人家掏錢,真不是個東西!」

  閒言碎語全往易中海臉上刮,他那張老臉瞬間漲得紫紅,張了張嘴想反駁,可何雨柱又句句在理。

  他只要敢說一個不字,這見死不救、刻薄寡恩的惡名明天就能傳遍整個南城。

  「快點決定!到底交不交錢!產婦可等不起!」護士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大聲催促。

  易中海後槽牙咬得咯吱咯吱響,他死死盯著何雨柱,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他解開身上工裝的扣子,手伸進貼身的內衣兜里,摸索了半天,終於摳出一張皺巴巴的大黑十。

  護士一把扯過錢,轉身就往收費處跑。

  易中海站在原地,氣得直喘粗氣,他轉過頭,視線越過何雨柱,落在角落裡還在抱頭裝死的賈東旭和在地上乾嚎的賈張氏身上。

  這徒弟遇事就縮頭,這老太婆還只會撒潑,自己這養老苗子,真能靠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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