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預判了你的預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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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是一處拐角,右側是一堵塌了半邊的破磚牆。

  牆根的陰影里,蹲著四個裹著粗布棉襖的漢子。四人頭戴狗皮帽子,破圍脖把臉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幾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珠子。

  領頭的壯實漢子手裡掂著半塊沉甸甸的青磚。他是劉掌柜的本家侄子。叔父提前給了五十塊錢定金,說好幹完活再給五十塊。這筆巨款足夠他們在村里蓋起三間寬敞的大瓦房。至於什麼活閻王,他們這些土裡刨食的鄉下漢子壓根沒聽過,只認錢不認人,幹完這票往村里一貓,誰也別想找著。

  「來了。」領頭漢子低喝了一聲。

  板車剛好壓上一塊凸起的暗冰,車身順勢向旁邊猛地一歪。

  領頭漢子立刻從牆根竄出,揚手就撒出一大把混著尖銳冰碴的煤灰。何雨柱常年在胡同里打架,反應極快,偏頭躲過了大半。

  他下意識抬起腳想把這孫子踹飛,但腦子裡閃過沈硯「引蛇出洞、人贓並獲」的交代。他硬生生收住拳腳,故意裝作腳底打滑,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

  趁他腳下打滑的空當,領頭漢子猛撲上來,將手裡的青磚死死卡進了板車右側的車輻條里。

  青磚瞬間卡死車輪。板車借著往前的衝勁向右劇烈一歪,車軸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孫子哎!」何雨柱身形搖晃,裝作險些栽倒在地的模樣。

  車身在冰面上猛地一晃。這幾個鄉下漢子常年干農活,有膀子力氣,四個人一擁而上,死死摳住車廂板邊緣往上猛掀。何雨柱見狀,腳下順勢一滑,肩膀直接撤了支撐的力道。那四個漢子見狀,齊刷刷摳住車廂邊緣,悶哼著發力。板車直接翻了過去,「轟」的一聲,在冰面上狠狠砸了個底朝天。

  五個紅漆大食盒重重砸在滿是冰碴子的青石板路上。木板碎裂,紅漆木屑四下亂飛。食盒蓋子崩開,裡面的東西嘩啦啦滾了一地。

  領頭漢子咧嘴剛準備招呼兄弟們撤退,餘光往地上一掃,臉上的笑頓時收住了。砸爛的紅漆食盒裡,根本沒有半點糕點渣子,骨碌碌滾出來的,全是一坨坨凍得邦硬的死麵疙瘩,裡頭還夾帶著幾塊沾著黑泥的半截破磚頭。

  「大哥,這……這是啥玩意兒?」旁邊一個漢子指著地上的死麵疙瘩,眼睛瞪得老大。

  領頭漢子心裡「咯噔」一下,頭皮直發麻。他們被耍了。

  「跑!」領頭漢子大喊一聲,轉身就要往胡同深處竄。

  「跑你媽個蛋!」

  一聲暴喝在狹窄的胡同里炸響。何雨柱火冒三丈,得虧沈爺料事如神用的是假貨,這要是真點心,他以後在四九城乾脆別混了。

  「敢掀爺爺的車,老子今天廢了你們!」何雨柱抽出身側的粗木扁擔,帶著風聲,劈頭蓋臉朝領頭漢子的後背砸下去。

  粗木扁擔結結實實地砸在領頭漢子後背上,發出一聲悶響。漢子慘叫著往前撲倒,臉在冰面上搓出條血印子。

  何雨柱這會兒徹底打出了火氣,手裡的粗木扁擔掄得呼呼作響。那漢子手剛摸向後腰的鐵棍,何雨柱已經大步跨上前,嘴裡罵著「孫子,還敢亮兵刃」,手腕猛地一翻,扁擔帶著寸勁,狠狠抽在對方的腿彎上。嘎巴一聲脆響,漢子慘嚎半聲,雙腿當場沒了力氣,直挺挺地跪砸在暗冰上,捂著膝蓋滿地亂滾。

  楊文學也沒閒著,像頭牛犢子似的撲向第三個漢子,死死抱住對方的腰,兩人在冰面上滾作一團。楊文學翻身騎在對方身上,掄起拳頭就往那張臉上狠砸。

  胡同口猛地傳來一陣急促的哨音。石頭氣喘吁吁地領著人沖在最前面,指著倒在地上的板車大喊:「公安同志,就是這幫人!他們攔路砸車搶劫!」

  兩名早就被石頭請到附近街口的公安立刻跨進胡同,拔出腰間的配槍厲喝:「都住手!抱頭蹲下!」

  槍口指著場中眾人。剩下的幾個鄉下漢子當場嚇得一個激靈,雙腿打著擺子跪在冰面上,雙手死死抱住腦袋。領頭漢子趴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氣,連句囫圇的求饒話都說不出。

  帶隊的公安走上前,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紅漆食盒碎成幾瓣,裡面全是灰撲撲的死麵疙瘩和半截磚頭。

  公安轉頭看向何雨柱:「這就是你們報案說的定製茶點?」

  何雨柱扔掉扁擔,拍了拍手上的灰,腰板挺得筆直:「報告公安同志,真點心走另一條路送過去了。這幫孫子就是衝著毀我們買賣來的。我們這是引蛇出洞。」

  公安掏出手銬走向領頭漢子:「心思夠毒的。帶走,回局子裡好好審!」


  石頭站在一旁,看著地痞被押走,忍不住直咽唾沫。這要是真點心,福源祥的牌子今天就得砸在這條死胡同里。得虧沈爺留了一手。

  天橋劇院後門。

  車穩穩停在台階下。陳平安上前掀開厚實的棉被。一百二十份精細茶點碼放在減震托架上,連點渣都沒掉。

  趙德柱吐出一口白氣,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沈硯掏出懷表看了一眼:「時間剛剛好。平安,老趙,把食盒抬進去。按之前分好的簽子對號入座,準備裝盤。」

  兩人乾脆地應了一聲,抬起食盒大步往後台走。

  劇院前廳烏泱泱全是人。四九城有頭有臉的文化界泰斗、梨園名角,正陸續入場落座,場面極大。

  後台最裡間的單獨休息室。程硯秋坐在梳妝檯前,愁得眉頭緊鎖。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溫水,試著吊了一嗓子。聲音剛出喉嚨就劈了,干啞發澀。

  連日來的高強度排練,加上這幾天四九城的乾冷天氣,讓他的虛火全頂在了嗓子眼。馬上就要登台壓軸,這副嗓子要是唱不上去,程派的招牌今天就得蒙塵。

  門外傳來三聲敲門聲。

  「程先生,福源祥沈硯,給您送茶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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