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閻埠貴大義滅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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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這一手錦旗送得太絕了,直接把案子性質給定死了。

  要只是街頭混混順手牽羊,派出所關幾天也就結了。可現在錦旗一掛,這事兒就成了「破壞社會主義經濟建設」和「破壞公私合營大局」。

  眼下多少雙眼睛盯著糕點合作社和福源祥?這個節骨眼上,誰敢對公家物資伸手,誰就是上趕著撞在槍口上的活靶子。

  「絕不能輕判。」劉所長把案卷拍在桌面上,「正明齋的案子剛結,黑市倒賣正撞在嚴打的槍口上。閻解成雖說沒偷成,但他勾結黑市倒爺、圖謀搶劫公家物資,這事兒板上釘釘。」

  劉所長拿起桌角的紅色公章,在印泥上重重按壓了兩下,隨後穩穩地蓋在上報的案卷上。大印一蓋,這案子算是徹底砸實了。

  ......

  因為涉及公私合營標杆,區里和分局一路綠燈。加急批覆剛才已經送到了,勞動教養三年。下午把手續辦齊,直接押送茶淀農場。

  一樓禁閉室。

  閻解成蜷縮在牆角,頭上裹著紗布,紗布上滲著暗紅的血跡。那是被黑市老大彪哥用茶缸硬生生砸出來的傷,混著他身上的酸臭味,直衝鼻子。

  聽到開門聲,閻解成猛地抬起頭,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扒住鐵欄杆。

  「公安同志!我交代!我全交代了!我沒偷著東西!你們放我出去吧!」

  老李站在門外,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閻解成,你的處理決定下來了。」

  閻解成死死抓著鐵欄杆,嘴唇直哆嗦。

  「涉嫌勾結黑市破壞公私合營,企圖偷盜公家物資,性質惡劣。決定勞動教養三年,即日押送勞改農場。」老李語速平穩,宣讀完區裡的處理決定。

  閻解成腦子裡「嗡」的一聲。三年!去農場勞改!

  他雙手一松,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我冤枉啊!我連福源祥的磚頭都沒碰著!沈硯!沈硯那個王八蛋要害我!」閻解成雙拳狠砸著地面,嗓子都劈了。

  老李冷哼一聲。

  「冤枉?你去黑市找人搶公糧的時候怎麼不說冤枉?要不是沈師傅沒追究你個人責任,你以為三年就能出來?」

  老李招了招手。兩名民警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閻解成,手銬鎖在閻解成的手腕上。「帶走。」

  閻解成雙腿發軟,完全是被拖著往外走。

  派出所大門外。

  閻埠貴手裡捏著一張按了紅手印的信紙,在派出所對面的樹根下已經蹲了半個鐘頭。

  他今天是來交斷絕書保飯碗的,可到了地頭又直犯怵,遲遲不敢邁那門檻。正當他咬牙起身想往裡進時,大門「咣當」開了,兩名民警押著戴手銬的閻解成走了出來。

  閻埠貴渾身一激靈,立刻停住腳步。「解成!」

  閻解成抬起頭,看到親爹,原本煞白的臉上有了點活氣。

  「爸!救我!我不想去勞改!你去找沈硯,你給他跪下!讓他撤案啊!」閻解成拼命掙扎,手銬勒進肉里。

  閻埠貴停在三步開外的地方。他看著兒子頭上的血跡和發餿的衣服,往後退了半步。

  「公安同志,判了多少年?」閻埠貴問。

  「三年勞教。」民警回答。

  閻埠貴痛苦地閉上眼睛,嘴皮子直哆嗦。三年!全完了!他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要是再跟這勞改犯兒子沾上一星半點,自己小學教員的飯碗絕對保不住,一家老小全得喝西北風。大兒子廢了就廢了,飯碗絕不能砸。

  閻埠貴睜開眼,死死捏著手裡那張紙,衝著站在台階上的老李高聲喊道:「公安同志,這是我寫的斷絕父子關係聲明!我今天是特意來交這個的!」

  他板著臉,咬牙切齒地說:「他閻解成觸犯國法,咎由自取。從今往後,他跟我老閻家沒半毛錢關係!哪怕死在外頭,也不用找我收屍!」

  閻解成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那張紙:「爸……你說什麼?」

  閻埠貴猛地轉身,看都沒看他一眼。他把雙手往袖筒里一揣,佝僂著背,快步走向胡同口。

  「閻老摳!你不是人!你連親兒子都賣!」閻解成破口大罵,聲音順著派出所的院牆傳出老遠。

  老李站在台階上,看著閻埠貴的背影,搖了搖頭,隨後收回視線,沖兩名民警揮手。


  「押上車,直接送走。」

  吉普車引擎轟鳴,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載著閻解成駛離交道口。

  閻埠貴一路小跑衝進南鑼鼓巷95號院。

  前院靜悄悄的,他剛跨過門檻,中院的月亮門後閃出幾個人影。

  易中海背著手,站在水槽邊。傻柱端著個搪瓷盆。賈張氏靠在門框上嗑瓜子。

  全院的人都在等消息。

  「老閻,解成的事兒……」易中海往前邁了半步。

  所有人的視線全扎在閻埠貴身上。

  閻埠貴挺直腰板,把手裡那張揉皺的聲明舉過頭頂。

  「大伙兒都聽好了!」

  他提足了中氣,字正腔圓。

  「我閻埠貴,身為人民教師,覺悟還是有的!」

  「閻解成那個畜生,不走正道,企圖破壞社會主義經濟建設!那是人民的罪人!」

  他把聲明往易中海面前一遞。「這是交道口派出所蓋了公章的聲明!」

  「我閻埠貴響應國家號召,大義滅親!從今往後,他閻解成跟我閻家,沒有任何關係!」

  這話一出,院裡的人全愣住了。

  易中海低頭死盯著那紅艷艷的公章,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劉海中張了張嘴,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官腔全咽了回去。

  連一向撒潑打滾的賈張氏都看傻了眼,這閻老摳夠狠啊!親兒子說扔就扔,反手還給自己立了個大義滅親的牌坊!

  閻埠貴低著頭鑽進自家屋子,反手插上門閂。

  距離接風宴還有三天。

  前門大街,福源祥的門臉依舊紅火,排隊的街坊絡繹不絕。

  但後院的偏門,卻徹底變了樣,兩名穿著便裝、腰間鼓鼓囊囊的年輕人,一左一右守在門兩側。

  後廚里窗戶全用黑布蒙死。

  陳平安手裡攥著懷表,站在案板旁,腦門上全是汗,棉衣裡頭的襯衫早就濕透了。

  門帘掀開一道縫。小李側身鑽進來,反手將門帘拉嚴實。

  「老陳。」小李壓低嗓音。

  陳平安立刻走上前,兩人走到角落的水缸邊。

  「明天的路線變了。」小李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只讓陳平安看了一眼,立刻銷毀。

  陳平安腦子裡飛快記下那幾個路名。

  「三號線,繞開大柵欄,走正陽門西側?」陳平安低聲確認,小李點頭:「交接時間提前十五分鐘。暗號不變。」

  陳平安咽了口唾沫。這段時間運送物資的路線一天一變,全憑單線聯繫,閱後即焚。這架勢,陳平安只在當年戰場上護送首長時見過,足見上面對這次接風宴的重視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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