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閻埠貴審訊室里斷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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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所長抬腿一腳,重重踹開染坊破舊的木門。門板撞在土牆上,震落大片灰塵。

  幾名幹警衝進院子,手電亂掃。然而整個院子連個人影都沒瞧見。

  老李端著配槍,帶頭衝進正房。屋內的景象一片狼藉:桌子翻了,茶缸碎了一地,牆角還殘留著幾抹未來得及清掃的麵粉痕跡。

  他走到角落的煤爐前摸了摸爐壁,回頭喊道:「所長,爐子外殼還燙手,這幫人撤走頂多不超過半個鐘頭。」

  劉所長走上前,用腳撥開地上的爐灰,裡面是一團燒得發黑的紙燼。他冷哼一聲:「這幫孫子屬狗的,鼻子真靈。」

  「留兩名同志封鎖現場,仔細搜查一下。」劉所長果斷下令,轉身大步朝外走去,「老李,你帶隊先回所里。等天一亮,直接去南鑼鼓巷!」

  天剛蒙蒙亮,南鑼鼓巷95號院。前院的水池旁結了一層薄冰。

  閻埠貴披著打滿補丁的舊棉襖,端著掉瓷的洗臉盆推開門。冷風灌進脖領子,他趕緊縮了縮脖子。

  今天輪到他去學校盯早自習。他一邊趿拉著布鞋往水池邊走,一邊在腦子裡飛速打著算盤:大兒子解成這兩天沒著家,實打實省下了不少糧食;等會兒到學校,去教務處各個辦公室轉一圈,把老師們丟掉的粉筆頭撿一撿,湊夠一小盒拿回來給解曠用,連買畫筆的錢都省了。

  正美滋滋地盤算著,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三名穿著制服的民警大步跨過門檻,為首的正是老李。

  老李掃視了一圈院子,目光直接盯住閻埠貴:「你是閻埠貴?」

  閻埠貴被這陣勢嚇得一哆嗦,手裡的臉盆一歪,冷水潑出來,濺濕了大半截褲腿和棉鞋。「是、是我,幾位公安同志,大清早的,您這是……」

  老李大步走上前,從上衣口袋掏出證件亮了一下:「交道口派出所的。閻解成是你兒子?」

  閻埠貴心裡咯噔一下。那小兔崽子在外面惹事了?

  他趕緊擠出個笑臉,腰也跟著塌了下去:「同志,解成確實是我兒子。是不是這混小子在街上跟那些盲流起衝突打架了?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您放心,等他回來我肯定拿皮帶抽他。」

  老李收起證件,面無表情:「打架?你把你兒子想得太簡單了。跟我們走一趟吧,所里有情況需要你協助調查。」

  沒等他再說,兩名幹警一左一右,直接堵死了閻埠貴的退路。

  楊瑞華聽見動靜跑出來,一見這陣勢,嚇得腿一軟,死死扒住門框:「老閻!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閻埠貴徹底慌了神,把臉盆往地上一扔:「公安同志,我可是小學的老師!我本本分分教書育人,從來沒幹過違法亂紀的事啊!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老李懶得聽他扯,下巴一揚:「抓沒抓錯,到了派出所咱們慢慢核實。走吧,別耽誤時間。」

  前院的動靜實在太大,中院和後院的鄰居們紛紛披著棉衣湊出來看熱鬧。

  易中海端著茶缸站在月亮門後,眉頭皺得老高。

  閻埠貴像抓救命稻草一樣看向他:「老易!老易你幫我說句話啊,我天天在院裡待著,能犯什麼事!」易中海一聽,趕緊把視線挪開,端著茶缸往後退了半步,半個字都沒接茬。公安大清早直接上門拿人,這事絕對小不了,他可不想惹一身腥。

  賈張氏三角眼直放光,滿臉幸災樂禍:「呸!成天算計這個算計那個,連親兒子的口糧都摳,這下遭報應了吧!」

  秦淮茹在水池邊搓著爛菜葉,看著被帶走的閻埠貴,暗自嘀咕。這閻老師平時摳搜得連片菜葉子都不捨得多扔,膽子比老鼠還小,能犯什麼驚動公安的大案子?

  閻埠貴聽著周圍的指指點點,老臉漲得通紅。人民教師的臉面,今天算是丟盡了!這要是讓學校知道他被公安帶走,鐵飯碗還能保得住嗎?

  他垂著腦袋,跟著幹警走出了四合院。

  交道口派出所的審訊室內,連個火爐都沒有,冷得像冰窖,閻埠貴坐在長條木凳上,雙手夾在兩腿中間,凍得直哆嗦。

  老李端著一搪瓷缸熱水走進來,坐在對面的桌子後,把手裡的卷宗往桌上重重一摔。

  「砰!」

  閻埠貴嚇得一激靈,差點從凳子上滑下來。

  「閻埠貴,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兒子閻解成,昨晚半夜被扔在派出所門口。你知道他幹了什麼嗎?」


  閻埠貴拼命搖頭,嗓子都破音了:「同志,我真的一點都不知情啊!前幾天因為一點口糧的事,我訓了他兩句,他就離家出走了。他到底犯什麼事了?難不成去偷別人家自行車了?」

  老李冷笑一聲:「偷自行車?他膽子可比這大多了。」

  老李拉開抽屜,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牛皮紙,拍在桌上:「你自己看。」

  閻埠貴哆嗦著伸出手,把那張紙拽過來。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跡看得很清楚。

  「我叫閻解成……搶劫前門大街福源祥的公家物資……」

  閻埠貴看清上面的字,跟燙了手似的甩開紙條,急得直跳腳:「李同志,這絕對是別人栽贓陷害!就解成那慫樣,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去動公家東西啊!這字跡根本不是他的!」

  老李雙手撐著桌面,身子前傾,死死盯著他:「字確實不是他寫的,但人是黑市那幫倒爺親自綁了送過來的!他本人已經供認不諱,承認自己企圖找黑市的人去撬福源祥的庫房。結果人家怕惹禍上身,直接把他扭送歸案!口供筆錄清清楚楚,板上釘釘!」

  福源祥!公家物資!破壞公私合營!

  這幾個詞一出來,閻埠貴腦袋嗡的一聲。前幾天正明齋掌柜倒賣物資被一窩端的事,整個四九城誰人不知?聽說連黑市的頭目都被斃了。自己那個愚蠢至極的兒子,居然敢把主意打到福源祥的頭上?這不是找死嗎!

  閻埠貴心裡徹底涼了。他腿一軟,順著木凳出溜到地上:「這……這絕對不可能!他怎麼敢幹出這種事啊!」

  老李盯著地上的他:「閻埠貴,這起案件性質極其惡劣,屬於預謀搶劫國家戰略物資!你作為他的父親,到底有沒有參與密謀?有沒有提供包庇?」

  閻埠貴臉唰地白了。這黑鍋一旦扣實,別說當老師了,全家老小都得跟著去大西北!

  他猛地從地上掙紮起來,死死扒住桌子邊緣:「沒有!我發誓絕對沒有!政府一定要明察秋毫啊!」

  閻埠貴眼淚鼻涕全下來了:「這小畜生!這喪門星!我平時怎麼教育他的?我讓他勤儉節約,遵紀守法!他居然背著我干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他高高舉起右手,扯著嗓子嚎:「公安同志,我要跟他斷絕父子關係!從這一刻起,閻解成就不是我們閻家的人!他犯下的滔天大罪,全是他一個人咎由自取,跟我、跟我們家沒有半點關係!」

  為了保住飯碗和全家老小,閻埠貴毫不猶豫,直接把親兒子賣了個乾淨。

  老李坐回椅子上,翻開本子開始記錄:「斷絕關係那是你們的私事。現在的重點是,他這起案子牽扯麵太廣,影響極壞。」

  閻埠貴抹了把鼻涕,大著膽子往前湊了湊:「李同志,那……按咱們現在的政策,他這種情況,得怎麼判啊?」

  他眼裡還透著點僥倖。

  老李合上筆帽,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怎麼判?你身為人民教師,覺悟就這麼點?國家現在大力推進公私合營,福源祥是區里樹立的重點標杆,裡面的物資屬於國家戰略儲備!你兒子夥同黑市的人預謀作案,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盜竊搶劫,這是破壞社會主義經濟建設!按照政策,這種性質極其惡劣的案件,是要從重從嚴懲處的!」

  閻埠貴大口喘著粗氣,臉色煞白。

  「不過,」老李話鋒一轉,「考慮到他屬於犯罪未遂,而且他在審訊里,把黑市那個染坊的據點給交代了,算是有揭發立功的表現。」

  閻埠貴趕緊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對對對!他沒搶!他還立功了!求政府寬大處理啊!」

  「寬大?」老李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這種企圖破壞大局的惡劣行徑,即便未遂也絕不姑息。綜合考量下來,起碼是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具體量刑,得由法院最終裁定。」

  三年!

  這兩個字砸下來,閻埠貴眼前一黑。蹲三年大牢出來,閻解成這輩子就廢了,哪個單位要勞改犯?連帶著全家都得背上污點!

  閻埠貴死死摳住桌沿,才勉強穩住身形:「李同志,我能去見見他嗎?」

  「不行。案件正在偵辦期間,嚴禁任何人探視。」

  老李拿起卷宗站起身,瞥了眼地上這個為了自保連親兒子都不要的男人,冷哼一聲:「昨晚院裡人能證明你在家,目前確實沒證據表明你同謀。今天你可以先走,但案子沒結,你隨時要接受傳喚。至於你要寫聲明,那是你的私事,能不能堵住學校和群眾的嘴,你自己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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