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就學吧,都是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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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海的手指死死扣住門框,他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酒菜,再看看完全把他當空氣的幾個人,老臉憋成了豬肝色。他乾笑了一聲:「老何,你這是喝多了撒酒瘋,我不跟你計較。柱子,以後在廠里遇上難處,只管來找你易大爺。」

  說罷,也不等何雨柱搭腔,他轉身跨出門檻,沉著臉扭頭就走,心裡直咬牙:何大清,等你兒子在廠里闖了禍,我看你還硬不硬得起來!

  「砰」的一聲,何雨柱走過去,毫不客氣地把門關嚴實,順手插上了門閂。

  冷風被擋在外頭,屋裡重新暖和起來。

  何大清端起酒盅,沖沈硯揚了揚。「沈老弟,讓你看笑話了,院裡這幫人就是不能給他們好臉,你越客氣他們越蹬鼻子上臉。」

  沈硯夾了一塊雞蛋放進嘴裡。火候正好,滿嘴蔥香。「規矩立住了以後省不少麻煩,老何你今天這課上得不錯。」

  何大清喝乾杯里的酒,抓起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他轉頭看向正在埋頭對付紅燒肉的何雨柱。

  「柱子,停筷子。我問你,剛才老易說要在廠里照應你,你心裡怎麼想的?」

  何雨柱咽下嘴裡的肉,擦了擦嘴。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他一個廠里的老鉗工,在車間裡待著,我一個食堂的,八竿子打不著。他照應我什麼?還不是想讓我以後在食堂給他多打兩勺菜,順便充大輩兒。」

  何大清在何雨柱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算你小子還沒傻透氣。」

  何大清重新倒滿酒,指著桌上那盤蔥花炒雞蛋。

  「柱子,看這雞蛋,油溫必須高,雞蛋下鍋得聽見『刺啦』一聲爆響,這叫高溫激香。蔥花不能早放,出鍋前撒一把,借著餘溫把蔥香味逼出來,這就是規矩。做菜有規矩,做人更得有規矩。剛才老易那叫什麼?那叫冷油下鍋,不僅炒不出香味,還得粘一鍋底的腥味。」

  何雨柱聽得連連點頭,琢磨起其中的門道。

  何大清臉色一肅,認真道。「記住了,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老易今年快四十了也沒個孩子,他這是心裡有算計,天天盯著院裡這幾家,就想找個聽話的給他養老,你爹我還沒死呢,輪不到他來獻殷勤。」

  沈硯放下筷子,看著何大清教子。他敲了敲桌面,開口說道。

  「柱子,你爹說得對。但還有一點。」

  何雨柱立刻坐直身子,豎起耳朵。這位可是大人物。

  沈硯看著他。「勤行有勤行的規矩,不管外面的人怎麼算計,只要你手裡的切肉刀夠快,鍋里的火候夠准,誰也拿捏不了你。易中海是廠里的老工人,靠的是技術。你是個廚子,靠的也是技術。技術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本錢。」

  何雨柱猛點頭。

  「沈叔,我明白了。我明天就去找李胖子,讓他多給我派點切菜的活,繼續把刀工練紮實了。」

  何大清聽得高興,借著酒勁兒,話匣子也打開了。他湊近沈硯壓低聲音。

  「沈老弟,我聽廠里風傳,公私合營的文件馬上就要下來了。到時候廠里要大整頓,打算參照東北試行等級,食堂估計也要重新定級。柱子現在雖然是正式工,這定級的事……」

  他知道沈硯路子野,跟區里和軍方都說得上話,消息肯定比他靈通。

  沈硯端著酒杯喝了一口。

  「慌什麼,只要名額占住了,定級也是按手藝來,你這段時間多教教他顛勺的功夫,只要他能適應做大鍋菜,以他的手藝沒問題。」

  何大清連連點頭,算是吃下了一顆定心丸。「有沈老弟這句話,我就踏實了。」

  說罷,何大清轉頭瞪了一眼還在旁邊愣神的何雨柱,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催促道:「柱子,你沈叔在這呢,還跟個木頭樁子似的幹什麼?趕緊給你沈叔敬杯酒!人家沈爺可是咱們整個四九城第一家端上鐵飯碗的!你沈叔要是高興了,隨便指點你兩句,都夠你小子受用半輩子的!」

  何雨柱一聽,趕緊倒滿一杯二鍋頭,恭恭敬敬地站起身,雙手舉杯:「沈叔,我敬您一杯!我人笨,以後還得仰仗您多教導!」

  沈硯見他態度恭敬,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決定點撥他兩句。

  「柱子,記住,在工廠食堂上班和在外面飯店不一樣。」沈硯慢條斯理地說道,「大鍋菜的精髓不在味道,在『均』。」

  何雨柱一愣,有些似懂非懂:「均?」


  「對。」沈硯點點頭,「公家食堂,每天的油水定死,調料定死,白菜土豆定死。你就是能炒出龍肉的味兒,工人要是吃不飽,一樣罵娘。你刀工再好,下到幾百人的大鐵鍋里,大鐵鏟子一頓亂攪和,誰吃得出你切的是絲還是條?」

  何大清在旁邊聽得直拍大腿:「柱子聽見沒!這才是真學問!」

  沈硯撥弄了一下酒杯,「真想露臉,就把絕活憋著,等廠領導開小灶,大師傅頂不住的時候你再上,那叫救場。平時做大鍋菜,老老實實隨大流。」

  說到這,沈硯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提點道:「還有,平時打菜多長個心眼,食堂的勺子,就是你的權力。給小領導,老工人打菜的時候,勺子少抖兩下,手穩一點,多給一塊肉。給那些不干正事、偷奸耍滑的刺頭混混打菜,手就得抖,把肉都給抖落下去。這門手藝,比你切一萬根土豆絲都管用,能讓你在廠里吃得開。」

  何雨柱舉著酒杯愣住了,隨即兩眼放光。他在飯店當學徒那會兒,師傅教的都是怎麼把菜炒香,可從來沒人教過他這大鐵勺里還藏著這麼多彎彎繞繞。他腦子一轉,頓時樂開了花:「沈叔,您這招絕了!這不就是拿捏人的命脈嘛!誰敢在我面前炸刺,我這手一哆嗦,保准讓他清湯寡水吃個痛快!」

  他端起酒杯一口悶了,辣得直嘶氣,卻滿臉興奮:「沈叔,您這番話我全記心裡了!」

  「這就對了。來,文學,別光顧著吃菜,陪你何叔走一個。」何大清端起酒杯,跟楊文學碰了一下。

  楊文學趕緊雙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辣得直縮脖子。

  兩瓶二鍋頭見底,桌上的酒肉也吃得差不多了。

  何大清摸了摸肚子,沖何雨柱揚了揚下巴:「柱子,去,下幾碗麵條來,咱們溜溜縫。」

  「得嘞!」何雨柱痛快地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鑽進灶間,沒一會兒就端出幾碗熱氣騰騰的清湯麵。

  幾人呼嚕呼嚕吃完熱面,胃裡徹底舒坦了,酒氣也散了不少。沈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準備告辭。

  「老何,今天這頓飯吃得舒坦,回見。」

  「沈老弟慢走,柱子,還不快送送你沈叔!」何大清父子倆一直把兩人送到門外。

  楊文學十分有眼力見兒,一路跟在沈硯身側,一路把師父送回主屋,手腳麻利地點上燈,倒了杯水,這才道別,轉身回了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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