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抓住你了!小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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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天色擦黑。

  一輛借來的軍綠色卡車,倒進了福源祥的後巷。

  車斗里整齊碼放著幾十個畫著紅圈的布袋子。

  沈硯披著棉大衣,站在台階上,「都聽好了,這是給戰士們特批的麵粉,袋子上都畫了紅圈,一袋都不能少!卸貨的時候輕拿輕放,要是把袋子弄破了誰也擔待不起。」

  這些話聽著輕飄飄的,卻讓每個幹活的夥計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幾個學徒應了一聲,趕緊上手搬運。。

  劉老實在人堆里,表現得格外積極。他嘿了一聲,雙膀子一較勁,兩袋麵粉穩穩噹噹落在了肩頭。路過沈硯身邊時,他腳步稍慢了半拍,借著抬手擦汗的動作,眼睛快速掃過袋子的封口處,接著又換上了那副憨厚老實的笑臉。

  庫房裡光線昏暗,劉老實特意把麵粉碼在最顯眼的位置。趁著轉身的空檔,他的手快速地探入懷裡,摸到那個硬邦邦的紙包時,胸口明顯起伏了一下。

  「劉大哥!磨蹭啥呢?外頭還有呢!」

  楊文學在院子裡喊了一嗓子。

  劉老實手上的動作沒停,順勢在衣擺上蹭了兩下,臉上又堆起那副招牌式的憨笑,「來了來了!這不尋思著碼整齊點嘛,別給咱店裡丟人!」

  半個小時後。卡車轟隆隆地開走了。

  庫房的大門被兩把大鐵鎖鎖死。

  沈硯把鑰匙揣進兜里,看著累得直喘粗氣的夥計們,擺了擺手。

  「行了,都回去歇著吧。明兒一早還要和面。」

  夥計們如蒙大赦,三三兩兩地散了。

  劉老實走在最後。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庫房大門,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

  凌晨兩點,寒氣隔著棉衣往骨頭縫裡鑽。

  庫房頂上的夾層里,張所長和兩個便衣趴在橫樑上,身子都快凍僵了。

  時間慢慢過去。

  就在張所長以為今晚可能要撲空的時候,後院突然傳來了一絲極輕的動靜。

  咯吱。

  那是鞋底踩在積雪上的聲音。

  來了。

  腳步聲停在了庫房窗戶外面。

  緊接著,窗戶縫隙里伸進來一把薄薄的刀片,輕輕撥弄著那個早已鬆動的插銷。

  「咔噠。」

  一聲輕響,窗戶開了。

  一道黑影利索地翻了進來,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音,他並沒有急著動,反而蹲在原地,警惕地聽了一會兒動靜,確認安全後,才從懷裡摸出一個蒙著紅布的手電筒。

  微弱的紅光照亮了那張臉——正是劉老實。

  此刻的他臉上哪還有半點白天的老實相?面部肌肉緊繃,眼神里全是陰鷙。他徑直走向那堆畫著紅圈的麵粉,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大拇指一挑,頂開了紙包的封口,裡面露出一撮灰白色的粉末。

  他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手腕翻轉,就要往麵粉袋裡倒。

  「動手!」

  一聲暴喝在狹小的庫房裡炸響。

  三根手電筒同時亮起,強光直直地打在劉老實臉上。

  劉老實被光柱刺得本能抬手遮眼,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兩道矯健的身影直接從夾層上撲了下來。

  砰!

  劉老實眼看事情敗露,抓起手裡的紙包就要往嘴裡塞。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狠狠扣住了他的手腕,緊接著膝蓋窩被人重重踹了一腳,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紙包飛了出去,灰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啊——!」劉老實像條瘋狗一樣拼命扭動,臉皮在粗糙的地面上蹭掉了一層油皮,血肉模糊。他喉嚨里發出陣陣低吼,眼見掙脫不開,猛地把頭撞向地面,張嘴就要咬自己的舌頭。

  「想死?沒那麼容易!」

  張所長一步跨過來,大手直接卡住了他的下顎骨,用力一卸。

  咔嚓一聲脆響。

  劉老實的下巴軟軟地垂了下來,只能發出「荷荷」的怪聲,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眾人,滿是不甘。


  庫房的燈亮了。

  沈硯走進來,看著地上那灘白粉,全是後怕。

  張所長撿起那個紙包殘骸,看清了殘留的晶體,臉色驟變。他一腳踩住劉老實的腦袋,牙關咬的緊緊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砒霜……你特麼夠狠的!」

  砒霜這兩個字一出,在場的人後背都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要是真的軍需麵粉,這要是真的流到了前線……

  那是多少條人命?

  「帶走!」

  張所長一揮手,臉色鐵青,「帶回所里,把這孫子的牙一顆顆給我敲開!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王八蛋給了他這麼大的狗膽!」

  劉老實被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地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拖痕。

  庫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張所長盯著地上的毒粉,胸口劇烈起伏。他沒說話,只是從腰間摸出那盒壓扁的煙,手抖得連火柴都劃斷了兩根。

  沈硯劃燃一根火柴,遞了過去。「張所長,壓壓驚。」

  張所長就著火吸了一大口,火光照亮了他那張布滿殺氣的臉:「沈師傅,沈老弟,這次可多虧了你。這幫狗雜種,真是什麼下三濫的招都使得出來。」

  沈硯給自己也點上一根,深吸一口,「都是為了這口安穩飯,誰想砸大家的鍋,咱們就砸他的碗。」

  ......

  一大早,區工委的吉普車就停在了福源祥門口,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滿眼血絲的王主任進了屋,先灌了一大口涼茶,才把一份還沒幹透的口供拍在桌上。

  「是個硬骨頭,張所長熬了他整整四個鐘頭,上了一大堆手段才撬開嘴。」

  王主任聲音沙啞,緊緊握住沈硯的手,「沈師傅,你這次立了大功!順著這孫子,局裡連夜端了兩個耗子窩!」

  「他們是想投毒製造恐慌,搞臭咱們的擁軍活動,甚至想在源頭上切斷補給。這幫人,心都黑透了!」

  「上頭也是高度重視,都在誇你腦子活,警惕性高。」

  沈硯並沒有居功自傲,只是給王主任續了一杯水:「主任,這種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福源祥以後怕是更扎眼了,這樹大招風啊。」

  「放心!」

  王主任重重一拍桌子,神色肅穆,「上級領導為了表彰福源祥的貢獻,也為了確保安全,從今天起,你這兒附近不僅有民警巡邏,還會有專門的保衛幹事駐紮。誰敢再伸手,就把爪子給他剁了!」

  沈硯轉頭,看著那塊「擁軍模範」的牌匾,神色舒展。

  「謝謝政府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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